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我今天不穿。”
“谁说今天要你穿了？”
林简清一愣，沈怀雪把衣服挂回去，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只是让你看看。”
林简清警惕地看着她，沈怀雪的话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可信度，沈怀雪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怎么，这么怕穿女装，我以为你都习惯了。”
林简清别开视线。
“不是怕。”
“那是什么？”
“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正常男人都不会喜欢被迫穿女装。”
“可你穿起来很好看。”
“这不是重点。”
“对我来说是。”
林简清抬头看她。
“沈怀雪，你真的很恶趣味。”
“我知道。”
她回答得很自然。
“但你每次害羞的反应也确实很好玩。”
林简清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他立刻意识到不能让沈怀雪看见，于是偏过头。
可沈怀雪已经看见了。
她微微弯腰，凑近了一点。
“耳朵红了。”
“没有。”
“又是体质问题？”
林简清闭了闭眼，这个梗是不是过不去了？
“是被你气的。”
“那我还挺厉害。”
林简清彻底不想说话了，他真的怕被沈怀雪这个怪人气吐血。
客厅里那些衣服还安安静静地挂着，像是无声围观他的崩溃。
沈怀雪走回沙发旁，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好啦，不逗你玩了，这些衣服以后会放在我这里。”
林简清愣了一下。
“放你这里？”
“嗯，一是省得你藏在宿舍里提心吊胆，二是你的宿舍估计也放不下。”
这句话一出，林简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因为沈怀雪说中了，他确实不想再把这些东西塞进宿舍床底下。而且自己的行李箱，好像也快要爆满了。
每次看到那个行李箱，他都有一种随时会被舍友发现的恐惧。
可沈怀雪这么体贴，又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于是他只能谨慎地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沈怀雪抬眼看他。
“我平时很难说话？”
林简清沉默两秒。
“你要听实话吗？”
“算了。”
沈怀雪放下杯子。
“你不用感动，我只是觉得你藏东西的技术太差。万一被你舍友发现，你还得难堪。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那种善解人意邻家大姐姐性格的女人了呢？”
林简清：“……”
看着沈怀雪一副要死了模样，这一切合理了。
这才是沈怀雪。
他刚才差点以为这女人良心发现，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沈怀雪看着他松了一点的表情，眼底笑意淡了些。
“过来。”
沈怀雪忽然说道。
林简清警觉。
“干什么？”
“量一下尺寸。”
“你不是已经买完了吗？”
“还会继续买。”
“？”
林简清瞳孔微微地震。
“还买？”
沈怀雪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才多少？”
林简清瞳孔地震，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还买？！沈怀雪，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某种换装抽卡游戏里的纸面角色在养了？”
沈怀雪认真想了想。
“差不多吧。”
“喂喂喂，你承认得太快了吧！”
林简清感觉自己血压又上来了，合着沈怀雪这是真把他当成抽卡换装角色了？
沈怀雪手中拿着一条精细的皮质软尺，在指尖绕了绕：“站好。是你自己来，还是需要金主亲自服务？”
林简清死死抿着唇，让沈怀雪来？那不等于把小羊羔主动往狼嘴里送，任由她上下其手、大吃豆腐？
林简清沉默，绝对不行，于是他伸手去拿软尺。
沈怀雪却没有立刻松手。
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林简清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沈怀雪看着他，笑意明显。
“这么敏感？”
林简清耳尖又红了。
“是你手太凉。”
“哦，哦，我知道了，又是体质问题？”
“你...你的体质问题。”
沈怀雪笑出了声。”
最后，林简清还是自己量了肩宽和腰围。
沈怀雪坐在沙发上，像个监工一样看着。
“腰再量一下。”
“刚才量过了。”
“我没看清。”
“你视力不好？”
“我想再看一遍。”
“……”
林简清终于确定，她就是故意的。他面无表情地把软尺扔回桌上。
“不量了。”
沈怀雪也不生气。她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笑。
“行，今天先放过你。”
林简清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累。这话听起来像是恩赐。
时间快到九点半时，林简清准备回学校。沈怀雪这次倒没有过分留人，只是在玄关处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那套相对保守、正常的改良中式裙装。
林简清瞬间变成了一只炸毛的猫，浑身写满了抗拒：“不是说好衣服都放在你这里吗？”
“这套例外。”沈怀雪双手抱胸，笑得不怀好意，“下次约会，你得穿着它出来见我。让你带回去，也算是让你‘睹物思人’吧，看到这件衣服，就能想到我。”
这句话算是沈怀雪妄自菲薄了，林简清时时刻刻都在被她精神折磨着。
“我可以不拿吗？”
“不可以。”
“你刚才说今天只是看看。”
“对啊。”沈怀雪点头，“今天只是看，没让你穿。”
“那....我可以拒绝吗？”林简清尝试的问道，可他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行，除非你不介意明天我亲自开着车，把这个袋子送到你们男生宿舍楼下，如果被熟人看到的话就不好了哦。不过呢，我是无所谓，不过我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了。”
林简清：“.....”
他现在不想反驳沈怀雪，这女人说话真的很有技术，每句话拆开听好像有逻辑，连起来全是陷阱。要论不要脸和威胁人的技术，沈怀雪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他理亏。最后，林简清还是拎着那个袋子出了门。
电梯门关上前，林简清看着电梯镜面里倒映出的那张绝美却恶劣至极的笑脸，此时沈怀雪正对她招手。
“路上小心，林同学。”
林简清看着她那张漂亮却恶劣的脸，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沈怀雪。”
“嗯？”
“你真的很烦。”
沈怀雪笑得更开心了。
“我当然知道，谁让我是你金主呢。”
林简清拎着轻飘飘的纸袋，却觉得手里的重量重逾千斤。他靠在电梯轿厢壁上，心情复杂得像是刚从某个高难度的诡异副本里死里逃生。但心理重量，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回宿舍后该怎么把这东西继续塞进行李箱最底层。
而门的另一边，沈怀雪收起笑意，转身看向客厅里那些衣服。
灯光落在衣架上，颜色柔和漂亮。
她原本只是想看林简清穿上这些衣服，可计划有变。她总觉得与其让他来回换衣服，不如逗他有意思。
今晚，她更多是在看林简清。可越是这么感觉，沈怀雪就越是有些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