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清第二天来到灵琦网络的时候，心情还算平稳。
当然，这个平稳只是相对而言。
自从和沈怀雪扯上关系后，他对“正常一天”的要求已经被迫降低了许多。以前他觉得正常是上课、打工、回宿舍，哪怕累一点也算正常；现在只要沈怀雪没有一大早突然发消息，让他去办公室接受什么奇怪安排，他就已经能短暂地觉得这一天应该还能过下去。
这想法挺没出息，但也没办法。说起来挺厚脸皮的，自从认识沈怀雪后，林简清的钱包开始变厚，可san值一直在掉。
毕竟沈怀雪这个人，本来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她可能前一天还在家里拿着几排女装问他喜不喜欢，第二天就坐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地看文件，好像昨天晚上那个把他当换装游戏角色折腾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简清刷完工牌，走到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
桌上没有早餐。
他看了一眼，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本来就不该有，他在期待什么。
前几天沈怀雪给他准备早餐，那才奇怪。今天桌面干干净净，反而说明世界短暂地恢复了一点秩序。
不过还好，背包里有从楼下便利店买的面包。林简清的生活水平这几天也肉眼可见的提高，前阵子他只舍得吃从pdd上买的团购小面包。现在他的钱包已经可以挑战一下便利店看上去很好吃的‘漂亮面包’了。
只是他从书包里拿出早上买的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后，还是沉默了。
这面包干得有点离谱，林简清嚼了两下，差点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在便利店货架上参悟人生很久了。
他喝了口水，把那点干涩压下去，心里又莫名想起前几天沈怀雪让人准备的热粥和豆浆。
完了，还没有开始享受，他就开始觉得便利店的面包难吃了。
这不是好现象，由俭入奢易，由沈怀雪准备的早餐回到面包....也不是很难。
林简清坐在工位前，默默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巴里。
不能再想，可能只是这个面包味道就是这样呢。
上午的工作不算多，张姐给他发了几份素材整理表，让他按标签分类，顺便把几个设计参考文件重新归档。
这些活琐碎，但是不怎么难。
林简清低头做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学校那边还有一份实习确认材料要交。
昨天关雎提醒过他，这份东西最好今天下午五点前交上去，不然后面可能会影响学分统计。
林简清从书包里翻出那几张表格。
上面大部分内容都已经填好，只剩公司负责人签字和公章。
他看着那两个空白位置，顿时有点头疼。
灵琦网络的负责人是谁？
沈怀雪。
这名字刚从脑子里冒出来，林简清就有种想把表格塞回去的冲动。
可表格又不是沈怀雪，不能因为他不想见她，就连学分都不要了。
林简清盯着纸面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拿着表格去了总裁办公室。
敲门后，里面传来沈怀雪的声音。
“进。”
林简清推门进去，沈怀雪今天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长发用发夹松松挽着，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她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冷淡、漂亮，又有一种不太好接近的距离感。
如果林简清不是太了解她，大概真会以为她只是个精明又正经的女总裁。
可惜没有如果，这女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滤镜就碎得很彻底。
沈怀雪抬眼看他，目光在他手里的表格上停了一下。
“找我盖章？”
“嗯，学校的实习确认材料，需要负责人签字和公司公章。”
林简清把表格递过去。
“下午要交，所以麻烦你快一点。”
沈怀雪接过表格，低头扫了几眼。
林简清站在办公桌前，等着她签字。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最多一分钟。
签名，盖章，然后结束，多么正常的流程。
可沈怀雪这种人，最擅长把正常流程变成不正常事件。
她看着表格上的岗位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林简清眉头一跳。
坏了。
“这里写得不太准确。”
沈怀雪用笔尖点了点那一栏。
林简清低头看过去。
岗位名称：设计助理实习生。
他觉得这几个字没有任何问题。
“哪里不准确？”
“设计助理实习生。”沈怀雪慢慢念了一遍，抬眼看他，“林简清，你确定你在我这里，只是做设计助理实习生？”
林简清沉默了一下。
他已经听出不对了。
“学校表格是正式文件。”
“可我这个人比较尊重事实。”沈怀雪淡然一笑。
沈怀雪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下。
“要不写得真实一点？比如，沈怀雪私人演员，临时女装模特，替身观察对象，或者……被我包养的 小 白 脸 ？”
“停停停。”
林简清伸手就想把表格拿回来，沈怀雪却把表格往旁边移了半寸。
她眼底带着笑，明显是故意的。
“急什么？我还没想好最合适的说法。”
“这东西要交给学校。”
“所以我才要严谨一些，不然被学校的人发现我造假该怎么办？”
“沈怀雪，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现在很正常。”沈怀雪低头看着表格，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你觉得‘特殊形象协助人员’怎么样？听起来比较委婉，也不算太丢人。学校那边也应该觉得这项工作挺高级的吧？”
林简清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气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知道，沈怀雪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她是不是从小就接受过这种训练？
“那你要不要顺便把你的奇怪 x 癖也写上去？”林简清没忍住，语气有点冲，“反正你不是说要尊重事实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简清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倒不是怕沈怀雪，主要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过于大胆。
沈怀雪抬眼看着他，几秒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生气。好像是她一直珍爱的玩具突然活了过来，甚至开始咬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