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所谓贵宾席，无非就是椅子软一点，视野好一点，旁边再多几瓶不用排队买的水，结果真坐下来以后，才发现这地方无论是配置的豪华程度和观赛体验都是林简清从未想到的舒服。
只能说有钱的感觉真好。
中央场地被一层半透明的防护屏罩住，边缘那圈淡蓝色纹路正慢慢亮起来，像某种巨大的玻璃碗倒扣在擂台上。
林简清看了几秒，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万一等会儿哪个异能者手滑，随便一个火球或者风刃打歪，他今天恐怕就不只是女装社死，还能顺便体验一下什么叫异能社会的版本强度。
这福气...林简清觉得他无福消受。
沈怀雪坐在他旁边，倒是自在得很。她把刚才买的袋子交给工作人员，回头时顺手理了一下林简清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顺便.....与其说是观察反应，倒不如说是在‘欣赏’，
“今天比早上刚下楼的时候顺眼一点。”沈怀雪语气自然，甚至还带着点认真，“至少和我挺般配的，算是一个不错的挂件。”
林简清身体僵了一下，忍了两秒，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评价我？我今天穿成这样，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沈怀雪看着他，神色倒是很自然。
“当然有啊，所以我才一直看着你。”
林简清一顿，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卡住。
沈怀雪像是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还稍微靠近了一点，声音轻了些。
“怎么了，被我看害羞了？”
林简清耳尖一下热起来，立刻别开视线，语气明显有点绷不住：“没有，好好看你的比赛！”
沈怀雪听出他声音里的慌，笑了一声，倒是没再继续拆穿他。
工作人员很快走过来确认席位，先朝沈怀雪问好，随后目光落在林简清身上，停顿得非常微妙。
“沈小姐，这位是您的……”
林简清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别问....千万别问。
沈怀雪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得很：“陪我来的，按我的规格安排就行。她比较怕生，有事问我就行。”
林简清：“……”
工作人员倒是很职业地点头，还贴心地朝林简清笑了一下：“好的，这位小姐如果不适应现场音量，可以开启座椅侧边的降噪模式。比赛开始后防护屏会完全启动，前排视野比较震撼，不过不会影响安全。”
林简清努力维持表情，甚至还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绝对不能让对方听到他嗓子里出现男性的声音.....不然林简清他当场就要社死。
场馆灯光很快暗下去，中央大屏幕开始播放赛事开场画面，观众席的声音也逐渐高了起来。林简清原本想把注意力放到比赛上，结果刚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就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
不止一个。
贵宾席周围本来就有工作人员和其他观众，沈怀雪又坐得太显眼，连带他也像被迫放在灯下面展示的某种易碎展品。
林简清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沈怀雪却像早就料到一样，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躲什么？”
林简清压低声音：“有人在看。”
“你今天本来就好看，被看两眼很正常。”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不能。”
沈怀雪甚至还很自然地往他这边靠近了一点，外人看过去，像是她在低声和身边的女伴说话。
林简清整个人都僵了，他越怕被人看，沈怀雪就越像故意把所有目光往这边引。
她没有做什么夸张动作，只是靠近一点，替他整理一下头发，或者把手搭在他的椅背后面，可这些动作放在别人眼里，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
更糟糕的是，沈怀雪明显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
林简清看着前方的大屏幕，耳尖热得厉害。
来看异能赛之前，先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大型公开处刑。
解说员的声音从场馆上方落下来。
“欢迎各位来到本届临州市异能公开赛现场。本次赛事由临州市异能协会、裂缝稳定基金会以及灵琦网络等机构共同协办。今日赛程分为表演赛、评级赛与青年组对抗赛三个部分，参赛选手等级覆盖C级至A级。”
林简清听到灵琦网络，下意识看向沈怀雪。
沈怀雪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慢悠悠地开口：“不用惊讶，临州市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裂缝事故，普通人平时接触异能者的机会不多，异能赛事对城市宣传很有用，灵琦赞助这种比赛挺正常。”
林简清想了想，小声嘀咕：“所以你金主的身份就是这么来的？”
“嗯。”沈怀雪回答得理直气壮，“所以临州市由有很多很多的公司或者企业什么的...还有什么，忘了，都想要讨好我。”沈怀雪这么说着，随后给林简清一个‘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吧？’的表情。
‘看什么看，你的意思是想要我讨好你？’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看着林简清没反应，沈怀雪轻哼了一下。
“不懂你什么意思。”林简清发动了装傻充楞。
“我的意思是叫你讨好我。”
“你做梦！”
沈怀雪和林简清就这么你一眼我一嘴，而大屏幕正好切到规则介绍，解说员开始用非常正式的语气介绍异能等级。
林简清听了两句，眉头微微皱起。
沈怀雪看他那副努力理解但明显不太熟的样子，干脆靠近些，声音压得不高：“简单说，联邦现行异能等级分为D、C、B、A、S五级。D级通常为基础觉醒，多用于生活辅助；C级具备稳定训练价值，B级觉醒者可进入职业训练、城市安保或边境支援体系。至于A级觉醒者属于城市级重点培养对象。至于S级，基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赛里。”
林简清看了她一眼。
“那你呢？”
“我就是不会出现在地方赛里的那种。”
她说得太自然，林简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怀雪唇角微微抬起：“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终于发现我很厉害了？”
林简清沉默两秒，认真说道，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
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些能力者的级别区分差距有多大，临走市也算是核心城市，并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而且，林简清也并不怎么关注异能的事情。只知道异能者很强大，觉醒后的异能者除了低等级的意外，全都被政府监控。
解说员很快开始介绍异能类型，沈怀雪没等林简清继续听那些过于官方的词，先一步用更简单的话给他拆开。
“强化系就是身体变强，跑得快、打得重、抗揍，元素系就是控火、控冰、控雷这种看起来很有观赏性的类型，辅助系负责治疗、增幅、净化，还有稳定精神状态，特殊系比较看命，空间、重力、影子这些都算，至于精神系……”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林简清本来不想接，可她停得太明显，只能顺着问：“精神系怎么了？”
沈怀雪看着他，眼底带着点笑。
“最麻烦。”
“为什么？”
“因为别的能力大多打在你身上，你疼了、伤了，至少知道发生了什么。精神系不一样，它碰的是你的意识、情绪和判断。你被影响的时候，可能不会觉得有人动了手，只会觉得那个念头本来就是你自己的。”
林简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已经大致猜到沈怀雪为什么这么说了。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像是在自我介绍的语气说话？”
沈怀雪笑得更明显。
“吼吼，被你猜出来了？没错，我本来就是精神系。”
林简清：“……”
看着沈怀雪一脸自豪的模样，林简清只觉得她是一个黑色奶龙。
中央场地的防护屏亮度忽然加深，第一场表演赛的选手资料弹了出来。左侧是B级强化系觉醒者，能力方向是短距离爆发；右侧是A级元素系觉醒者，能力方向是火焰塑形。
林简清刚想认真看，可身边总有人小声议论。
而且议论的对象还是他，即便林简清不想去偷听，也由不得他。
比如说什么：沈小姐今天带来的女伴真漂亮之类的....像是恭维，也可能是发自内心。
只不过听的林简清有些头皮发麻。
那些自然是临州的本地富豪或者是各种家族成员。沈怀雪自然是她们关注的对象，而跟在她身边的林简清，实在是太显眼了，不想不关注都不行。
他身体顿时僵住，沈怀雪当然也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伸手，把林简清被他自己捏皱的袖口整理平，语气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听见了吗？”
林简清硬邦邦地说：“没有。”
“她们说你漂亮。”
“她们肯定没看清，要么就是在恭维你。”
“不，她们看清了，我也听清了，就是在夸你漂亮。”
林简清刚想反驳，沈怀雪已经靠近了一点，带着很淡的笑意继续说道：
“别躲，林简清。你越躲，她们越会看。”
林简清耳尖发烫，偏偏手腕还被她轻轻按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场地里倒计时响起，观众席欢呼声猛地拔高。
沈怀雪却像根本不急着看比赛，只低头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她今天带他来这里，忽然觉得比想象中还要有意思。看着竞技场上不断闪烁的LED大屏幕显示屏，以及来回轮播的各种摄像机。
沈怀雪内心逐渐出现了一种恶趣味...
既然林简清这小东西脸皮这么薄....不如....
沈怀雪的内心逐渐变得阴暗，而坐在她旁边的林简清，此时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