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清下午自然是去了沈怀雪家，他原本是真的不想去，她可以帮他把这件事的热度压下去，看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外加她是金主。林简清不得不过来。而且...关于那个图集的事情，他必须要和沈怀雪对峙一下。
虽然沈怀雪嘴上说不关她的事，可林简清的直觉却一直在提醒他这件事就是沈怀雪搞个鬼。
那个图集已经被舍友刷到了，被关雎刷到了，再继续挂一天，鬼知道还会不会被班里其他人刷到。要是有人在评论区来一句“怎么有点像临大那个林简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真的可以考虑换个城市生活了。
电梯上行的时候，林简清一直盯着楼层数字，越看越气。
沈怀雪这个人真的很离谱，前一天晚上还一本正经地说“我没发那个草稿”“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结果今天一转头又说她能帮忙压热度。
这算什么？
林简清只觉得此时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加载烤架上烤，而至于是谁在烤他，林简清说不清，可沈怀雪绝逼是那个在旁边添柴的。
林简清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电梯门打开，沈怀雪家的门已经提前开了权限，他刚按门铃没多久，门就从里面打开。
沈怀雪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冷淡又干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像昨天把他折腾到半夜睡不着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简清看到她这副样子，火气一下又上来了。
凭什么啊，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来了？”
沈怀雪平静地看着他，语气自然得像只是约他过来喝下午茶。
林简清进门，鞋还没完全换稳，就抬头看她：“那个图集到底是不是你搞的？”
沈怀雪眨了一下眼。
很轻，可黑色的瞳孔却散发着无辜。如果不是林简清已经被她坑过太多次，差点真要被她这张脸骗过去。
“哪个图集？”
林简清差点气笑。
“沈怀雪，你还装？当然是中午我和你说的那个。”
“我没装。”沈怀雪靠在玄关旁边，语气很平，“你说的是那个同城图集？我昨天已经和你解释过了，那不是我发的，我也没有用什么小号发，更没有让灵琦官方账号或者我身边的人直接发布。你是不是要把这件事所有的问题全都放在我头上？”
林简清被她这串话堵了一下。
她每个字好像都能单独成立，但拼在一起就欠得让人想动手。
“那照片怎么进去的？”林简清盯着她，“你别告诉我真是路人随手拍到的。沈怀雪，你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沈怀雪看着他，神色很认真，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觉得他这副怀疑一切的样子有点冤枉人。
“林简清，昨天赛场上那么多人，导播镜头扫到你之后，肯定有人截图，有人拍大屏幕，有人发朋友圈或者投稿给同城号，这件事很难理解吗？你自己也看到了，那张图画质不算特别清楚，视频里也只放了一张，如果真是我想让你难堪，我昨天给你看的那个草稿就足够了，封面是你，标题更直接，甚至我还可以把你被镜头照到时耳朵发红的那几秒剪进去，可我没有这么做。”
林简清皱起眉，沈怀雪说的的确有点道理，不过，顺得像真的提前准备好了所有解释。
“你不用拿这个糊弄我。”林简清压着声音，“你昨天晚上才拿草稿威胁我留头发，结果我刚答应，转头同城号就发了另一个合集，里面还夹了我的照片，你敢说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怀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那一瞬间，林简清忽然觉得客厅里的声音变轻了一点。
不是安静，是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贴着他的思绪擦过去，像一根很细的线，轻轻从乱成一团的念头里挑出几根，再慢慢摆到他面前。
昨天赛场上确实很多人，导播确实扫到了贵宾席。
那条视频里他的照片确实只有一张，如果沈怀雪真要整他，好像也没必要绕这么一圈。
这些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是他自己突然想通了。而且....还在她们聊过这件事之后就立刻出现了，沈怀雪就算真想这么干，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毕竟她又不傻。
林简清手指微微收紧。
不对......
他不能顺着沈怀雪的话想，这女人的异能好像是精神系。
她昨天在赛场上轻轻一眼就能改变别人的判断，现在站在这里和他讲道理，谁知道她有没有偷偷做点什么？
“沈怀雪。”林简清抬眼看她，“你是不是对我用了能力？”
沈怀雪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慌张，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问题。
“你觉得我刚才在控制你？”
“我不知道。”林简清说，“但我刚才差点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沈怀雪听完，低低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说得有道理，我没必要在这件事骗你。”
“你少来。”
“林简清，我如果真的要用能力让你相信我，根本不需要和你说这么多。”沈怀雪走到客厅，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语气很淡，“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吵，还能怀疑我，甚至还能把我想得这么坏，说明我已经很尊重你的自主意识了。”
林简清：“……”
她怎么还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没有直接洗我的脑？”
“如果你愿意谢，我也不是不能听。”
“沈怀雪！”
“嗯，我在，我在，别生气，至少我们黑有补救措施。”沈怀雪放下杯子，看着他气得耳尖有点红的样子，声音反而放轻了一点，“我没有让你完全相信我，只是让你冷静下来想一想，别一看到视频就急着把锅扣到我头上。你昨天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又被老师问，脑子乱一点很正常，我帮你把那些没用的情绪按下去一点，这不算太过分吧？”
林简清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过分吗？
当然过分，可她这话又绕得很巧。
这人真的有病。
林简清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她绕：“谁和你‘我们’。算了，你就说，你到底能不能压一下视频热度？”
沈怀雪点头：“当然能。”
“怎么压？”
“用其他热门话题掩盖关于你的图集，不过有一个更简单的。如果那条图集号愿意配合，也可以让她们删掉或者改掉那张图。”
“那你现在就做。”
沈怀雪抬眼看他，神色忽然变得有点无辜：“我为什么要现在就做？”
林简清差点被她这句话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而林简清殊不知，站在林简清面前的沈怀雪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眼看猫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