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没，哈哈！”
杰斯一把摘下头盔，脸上挂着那副欠揍又得意的笑，手里高高举着袋子晃个不停:“电池！电池到手了！”
布鲁克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伸手就把袋子夺了过去：“稳重一点。看样子你没出事，很好，平安就好。”
“杰斯叔叔辛苦啦！给你吃巧克力！”朵朵把手里已经碎成两半的巧克力递过去，踮脚喂进了他嘴里。
“还有巧克力吃，还是咱们小公主亲手喂的，不错不错！”
杰斯大口嚼着巧克力，随手把头盔搁在一旁的货架上，便开始唾沫横飞地吐槽路上撞见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尸体。
“喂!朵朵还在旁边呢。”
“我...我才不怕!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习惯了!”朵朵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
“看到没，咱朵朵不怕!”杰斯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
“呜哇!”杰斯的鬼脸一下子出现在朵朵面前。
“啊!”朵朵被吓的赶紧躲在布鲁克后面，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杰斯。
“哈哈哈哈!”
朵朵满脸通红生气的望着杰斯:“可恶啊！”
布鲁克摇了摇头，拎着袋子，转身去调试那台工业型深渊机甲，忽然开口：“杰，你之前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杰斯挠了挠头：“啊？什么话？没有吧，我不记得了。”
“……”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布鲁克放下手中的工具，脸色沉了下来，一步步朝他走近。
杰斯尴尬地干笑：“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我真的没事。”
布鲁克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锐利：“我们之前提到过观察者，你还记得吗？”
“对，是说过这个可能，可现在没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东西真的在附近。”
“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
“……”
两人沉默对视了数秒。
“杰斯。”
“嗯？”
“找个朵朵看不见的地方，把潜水服脱了，还有里面的衣服。”
杰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啊？你干嘛？我可是男的，只对女人感兴趣，你别——”
布鲁克不由分说，架着杰斯就往货舱深处偏僻的角落走去。
杰斯立刻摆出一副夸张到极点的惊恐表情，鬼哭狼嚎：“不要啊布鲁克！我不撸狗的！我对男人没兴趣啊！喂！你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朵朵！朵朵救我！救命——啊！”
布鲁克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别闹，特殊时期。”
朵朵茫然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让她的视线慢慢转向货架旁那堆凌乱的破布。
她伸手掀开破布，底下赫然压着一只箱子。
那是一只厚重方正的工业金属箱，通体深灰近黑，外壳是强化合金装甲板，布满铆钉、加固筋与层层叠叠的复杂锁扣，看上去坚固异常，抗压防摔。
箱体正面印着警示标识与危险符号，无声地昭示着内部物品的危险性。
可箱门是敞开的，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好奇怪的感觉……”朵朵小声喃喃道。
一旁，装着所谓“电池”的袋子底部，正缓缓渗出黏稠的红黑色液体，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另一边，布鲁克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杰斯一遍，确认他体表并无异常。
杰斯无名指碰着嘴唇，另一只手拿着衣服遮羞，一副少女娇羞的样子:“那里...也要检查吗？”
“?”
“真拿你没办法呀，那就...”
“那那么多废话!都说了特殊时期!”
“啊啊啊!”
——
杰斯不情不愿地套着衣服：“都说了没事，你偏不信。”
布鲁克把裤子丢给他：“这是规定，况且这条规定，救过不少人。”
杰斯蹬上鞋子：“行吧，等会儿你给深渊机甲装电池，我去整理军备。”
“好。”
等杰斯换好装备，两人回到机甲旁。布鲁克拿起袋子准备安装电池，杰斯则走到朵朵身边，开始擦拭整理武器。
他把手中的手枪擦了一遍又一遍，检查枪机、弹匣、枪管，熟练地压入子弹，动作一气呵成。
“要是工具够，真得好好给你做个保养，宝贝……”
他又低头校准瞄准镜，眼神却忽然变得涣散，面部表情一点点僵硬、扭曲。短短几秒后，他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正安静坐着的朵朵。
“砰——！”
布鲁克手里的袋子掉在了在地上，他声音严厉而低沉：“杰斯，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杰斯放下枪，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电池啊，雷素电池，还有普通电池，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布鲁克死死盯着他：“你自己过来看。”
杰斯指尖转着手枪，一脸无所谓地走上前。
“砰！”
手枪骤然走火，子弹击中货舱天花板，碎屑簌簌掉落。
朵朵被突如其来的巨响猛地惊醒，杰斯自己也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懵了。
怎么可能忘记关保险……十几年了，他从来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这根本不可能。
杰斯慌忙合上保险，低下头对着布鲁克和朵朵连连鞠躬，声音慌乱：“对不起！我忘了……我怎么会……我真的对不起！”
“杰斯！”
“怎么回事……怎么会犯这种错……”
布鲁克夺下他的手枪，把他拽到那只渗着红黑液体的袋子旁。
“你自己打开看看。”
杰斯盯着袋口渗出的诡异液体，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蹲下身，双手颤抖着缓缓解开袋子——里面哪里是什么电池，全是船员的头颅，其中赫然包括先前被画皮感染的那名黑发女性。
杰斯嘴唇微微发抖：“天哪……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
“你的任务失败了，杰斯。而且，你显然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杰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皮狂跳，额头上渗出冷汗，双腿一阵阵发软。
“杰斯叔叔……”朵朵站起身，伸出小手想上前安慰他。
“别动！”布鲁克厉声呵斥。
朵朵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杰斯晃了晃脑袋，脸上的慌乱与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微笑：“没事，布鲁克，按协议处理我就好，没关系。”
“好。你还记得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吗？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
“我记得是去拿电池……你当时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对劲的？大概在什么位置？是失联那段时间吗？”
“我……记不清了。”
“那电池掉落的地点，有没有一点印象？”
“嗯……大概……”
——
布鲁克清点了袋子里的头颅，结合自己对船员尸体的记忆，大致推断出了杰斯失联期间停留过的区域。随后他取出手铐，将杰斯拷在一旁的金属管道上：“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找电池。”
杰斯满脸愧疚地看向朵朵和布鲁克：“抱歉，麻烦你了。”
“朵朵，照顾好他，记住，一切以保证自己安全为先。”
布鲁克把杰斯的手枪递给朵朵，小姑娘满脸不情愿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布鲁克没办法，又将自己的匕首交到她手中。
朵朵握紧匕首，用力点头：“嗯！我会照顾好杰斯叔叔的！”
杰斯苦笑一声：“也辛苦朵朵了。”
说完，布鲁克换上潜水服，将几乎所有的枪械弹药都背在了身上，外出寻找电池去了。
空旷的货舱里，只剩下朵朵和被铐住的杰斯。舰炮操作室方向，时不时传来一阵模糊而诡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朵朵挨着杰斯坐下，捡了支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笔，在冰冷的甲板上默默画着画。
“朵朵，别离我这么近，危险。”
“我不怕。”
“你爸爸可是特意交代过，你不听他的话？”
“杰斯叔叔不会伤害我的，才不会。”
“你这孩子……刚才我失控的样子，你没看见吗？叔叔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听话，离远点儿。”
“杰斯叔叔好啰嗦，好烦。”
“再不听话，等你爸爸回来我就告诉他。”
“去说好了，爸爸又没让我离你远远的。”
“他没说？”杰斯愣了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布鲁斯刚才明明……你们俩怎么都这样？那家伙之前办事可是很严谨的。”
“爸爸只让我看好你的安全，别的什么都没说。”
“嗯…好吧…”
杰斯一时语塞，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起来：“这样啊。”
一阵寂静。
“朵朵，你觉得你爸爸怎么样？”
“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哦?秒答啊，还有呢？”
“做饭比妈妈好吃。虽然有时候很严厉，但不会像妈妈那样凶我和姐姐。就是……就是总带我去全是枪的店里，我不太喜欢。”
“朵朵一直都很害怕枪械呢。”
“嗯……声音很大，又重，还有那个黑黑的枪口，看着就吓人。可爸爸总说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老拉着我和姐姐去。”
“额...布鲁克教育女儿的方式还真得特别呢...但你可以不去啊。”
“可是爸爸说，去了就有棒棒糖吃……”
“哈哈哈，这么好哄啊！”杰斯忍不住笑出声，“那你怎么就不怕匕首呢？”
“因为爸爸说，练会了也有棒棒糖吃……”
“噗——哈哈……倒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嗯！但我绝对不用枪，死都不用！”
“你之前不是还用喷火枪救过我和你爸爸吗？”
“那个不一样！”
“好好好，不一样就不一样。那妈妈呢？”
“妈妈……能管得住爸爸？”
“就这？”
“嗯，没了。”
“小心我回头告诉你妈妈。”
朵朵瞬间慌了神，哭丧着脸，手里攥着的匕首差点脱手，连忙急声道：“不要啊杰斯叔叔！千万别跟妈妈说！妈妈也很好的，她知道好多故事，晚上睡觉都会讲给我和姐姐听。”
“还有吗？”
“有、有！妈妈怀里暖暖的，抱着比爸爸舒服多了。”
“……”
“而且姐姐生病的时候，妈妈从来不对她发脾气，对我也一样。温柔的时候特别温柔，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很吓人。”
“嗯，之前见过她发火，难得气成那样，我还劝了好久。明明一直都是个很文静的人。”
“像……像发狂的母泥偶迅猛龙！”
“母什么？噗——哈哈！伊洛娜听到得气死，这么说，那你很讨厌妈妈喽？”
“才不讨厌！虽然妈妈有时候很可怕，但是……反正妈妈就是很好！我最喜欢妈妈了！”
“那爸爸呢？排第二？”
“爸爸和妈妈，我都最喜欢！”
“那杰斯叔叔呢？”
朵朵认真掰着手指头：“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排第一，杰斯叔叔第二！奈斯、李诗雨和娜娜美第三，尼亚老师也第三，还有……”
“我名次这么高？哈哈哈！”
“因为杰斯叔叔也很厉害啊！就是没爸爸厉害！”
“是吗？可射击大赛我是第一，你爸爸才第二。”
“那是意外！爸爸当时肯定不舒服！”
“比赛前都做过体检，你爸爸可是全盛状态啊!”
“可是……爸爸他就是……”
朵朵小脸憋得通红，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哈哈哈！”
杰斯真正地笑出声，心里轻松了不少。
朵朵不吭声了，故意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别过脸去。
“怎么，生气了？”
“……”
“小赌气包，这么容易就炸毛，好幼稚哦~都已经是六岁的小大人了。”
“……”
“你姐姐就大方多了，才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朵朵小声嘟囔：“姐姐她...那……那我就暂时原谅你了。”
“好好好，朵朵最大方，真棒！”
朵朵先是一怔，脸上立刻露出后悔的表情，随即眼睛一亮，忽然提高声音：“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题？这有什么难的，问吧，随便问！”
朵朵抬眼直直望着杰斯，湛蓝的眼眸亮得清澈，满是认真：“叔叔必须说实话，不准骗我。”
“我怎么会骗小孩子呢，我可是——哎哟！”
话没说完，朵朵伸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捏了一把。
“你都骗我好多次了，哼！”
杰斯立刻坐直身子，一脸郑重：“……那这次不骗了，真不骗了，我发誓！”
朵朵狐疑地盯着他，显然不太相信。
“杰斯叔叔，你之前也问过姐姐同样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哎哟！别揪，疼！我好好说还不行吗！”
朵朵又轻轻揪了下他的裤腿：“就是问对爸爸妈妈的看法。”
杰斯仰头望着天花板，淡淡道：“算是好奇吧。”
“就这？”
“就这。”
“好奇怪，好简单哦。”
“算是我的一点小兴趣，或者……怪癖？”
“那杰斯叔叔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呀？”
“……”
“杰斯叔叔？”
“哎哟，你这问题，倒把我问愣了。”
“所以呀，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嗯……大概和天底下大多数父母差不多吧。”
“哇，好笼统的回答。”
“还好吧，哈哈。”
杰斯笑着，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觉得杰斯叔叔的爸爸妈妈一定很好。”
杰斯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杰斯叔叔很温柔呀，所以把你养大的人，肯定也很温柔。”
“是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就是没有我爸爸妈妈好！我的爸爸妈妈排第一，杰斯叔叔的爸爸妈妈排第二！嘻嘻！”
“好好好，朵朵的爸妈最好，是世界第一，不，是宇宙第一！”
“那杰斯叔叔的爸爸妈妈，就是宇宙第二！”
“好好好!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