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警报声在潜艇狭窄的舱道里疯狂回荡,猩红的警示灯一明一灭。金属舱壁上,光影疯狂跳动。
“把剩余电力都给电磁炮还有推进装置!”
“医疗室进水量突破百分之八十!修理的速度完全跟不上。”
“快送电磁炮穿甲弹!弹药告急!”
“泥偶迅猛龙冲进来了!安全官,快拦住它——不!啊啊啊!别过来!咕噜……咕……”
绝望的惨叫、急促的嘶吼、慌乱的指令搅成一团,几乎彻底撕碎了潜艇最后的秩序。
“非战斗人员、伤员,立刻进货舱避难!快!”
“医生!有没有医生!这里有人重伤!”
“报告队长!货舱舱门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玩意只有舰长有权限开门!”
“该死!快去拿切割器!快!”
“来不及了!藻类爬行者围过来了!开火!全力开火!”
“我不想死……我想妈妈了,呜呜……”
“蠢货,扣动扳机啊!新人就是这么不堪大用!”
“啊!我中枪了!我中枪了!”
“蠢货!”
“快顶不住了!队长!救我们!”
泥偶迅猛龙带着腥臭的风,锋锐的利爪径直劈向身前的男性安全官,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泛着冷光的机械爪骤然探出,死死扼住它的脖颈,另一只机械爪紧握链锯剑,直接将怪物的头颅炫了下来,粘稠的蓝色汁液瞬间飞溅,溅满了周遭的舱壁与甲板。
“是卡特队长!队长驾驶劫掠式机甲来了!这群畜生,死定了!”
那是一具锈蚀又经暴力改装的外骨骼机甲,宛若从废铁坟场里爬出的杀戮凶兽。
它的躯干装甲精简利落,由高精密特种合金拼接而成,线条流畅且极具攻击性;背部高高隆起,驮着巨型氧气瓶与推进器,让它看起来如同驼背的猛兽,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
“洛克、哲,立刻守住医务室,保护好医生与伤员!张伟,带队掩护维修工抢修船体破损处!其余人,跟我清剿火控室与舰炮弹药库!”
“收到!”
“队长,要不要叫上杰斯和布鲁克?”
洛克惶惶不安的说:“事发前我看到他们去武器库清点武器了!货舱门打不开,他们压根过不来。”
“不用担心,我已经下令,让他们死守引擎室与帕斯卡装置。”
“可宿舍区最先被攻破,仅凭他们两人……”
“执行命令!”
“是!”
——
指挥室内,气氛凝滞得可怕。身材娇小的女助手浑身紧绷,指着眼前的金发男人,声音因愤
怒与惊惧不住颤抖:“这次怪物袭击的根源,居然是您私藏的外星遗物?!”
金发男人的目光地落在操作台的残羹饭盒上,最终定格在那把金属餐叉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是。”
“您怎么敢这么做!未登记的外星遗物,普通密封箱可能根本无法压制其异常波动!私自运输这类物品,是彻头彻尾的违法行为!全船的人都会被您害死!”
“确实如此,可我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男人缓缓绕过操作台,脚步轻缓地朝着女助手步步逼近。
女助手脖颈青筋暴起,双眼圆睁,死死瞪着他,眼底满是怒火与绝望:“全船人的性命,都会因为您的苦衷陪葬!”
“罗曼达。”
男人忽然放缓语调,语气里带着蛊惑人心的轻柔:“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我们丢下所有人,坐逃生舱离开这里,不好吗?”
罗曼达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掠过浓烈的鄙夷。
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声音愈发轻柔:“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相信我。”
他越走越近,压迫感死死笼罩着罗曼达,让她浑身发僵。
“您...不可能,您怎么会您...”
“别害怕。”
“你竟然……你这个疯子!”
“不会有人发现的。”男人轻声呢喃,眼神阴冷得可怕:“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一个不留,我们的事,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罗曼达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她摸向腰间的制式左轮手枪,指尖颤抖着拔枪对准男人:“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疯子!”
“砰!”
枪声响起的刹那,金发男人身形骤然一动,以违背人体常理的诡异弧度堪堪避开子弹,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罗曼达握枪的手腕,猛地向上抬起。罗曼达拼命挣扎想要后退,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然握紧餐叉,狠狠刺入了她的喉咙。
“砰!”
第二发子弹脱膛而出,在天花板上炸出一个漆黑的弹孔。
罗曼达左手疯狂捶打男人的腹部,双腿拼命蹬踹,试图挣脱这致命的钳制,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你……这是违法的……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上报给木卫……噗——呼噜——咕——”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加重力道,餐叉更深地刺入喉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噗……额……咯……”
男人轻而易举地卸下她手中的左轮手枪,拔出餐叉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在她身上,将人踹飞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
喉管的伤口鲜血狂涌,发出类似破布摩擦的微弱声响,伴随着她濒死的喘息,很快便被窗外深海的死寂与舱内的警报声彻底吞没。她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带着鲜血的喷溅,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身为助手,私自偷拿舰长的配枪,同样是违法行为,需要我帮你举报吗?”男人语气戏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罗曼达双眼翻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金发男人随手将染满鲜血的餐叉扔在她身旁,掏出兜里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掌上的血污。
他掌心下的血管,在皮肤下无规律地扭动着,在擦净所有痕迹后,他打开了通讯器。
“卡特阁下,您那边战况如何?”
通讯器里先是传来电流杂音,紧接着是卡特急促疲惫的声音:“舰长!您终于回复我了!我正在清理火控室,请您立刻动用权限打开货舱的B门,转移伤员!他们快撑不住了!”
“卡特琳娜,我会开启货舱门,但您必须彻底清剿火控室的所有怪物,不得留下任何疏漏。”
“可是货舱那边的防线马上就要被攻破了!”
“执行命令!”
“……是,舰长。”
通讯器的电流声戛然而止,男人关闭通讯,缓缓转头,凝视着窗外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深渊。他的脸颊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抽动。
窗外,那只巨物缓缓伸出触手,轻轻拂过指挥室的观察窗,动作轻柔得,如同母亲抚摸熟睡的孩子。
潜艇舱道内,所有人的殊死搏杀、绝望哀嚎,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厚重的茧,死死包裹着整艘潜艇,隔绝了所有光芒与生机。
“人类的生命,还真是脆弱啊。”
金发男人抬手,掌心托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球状物体,物体散发着幽蓝迷离的微光,表面布满了如同水母触手般蜿蜒扭曲的纹路。
地上,罗曼达的身体逐渐冰冷,唯有那双圆睁的眼眸,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惊恐,映着那抹幽蓝的光。
男人轻轻蹲下,伸出手,缓缓合上了她至死都难以瞑目的双眼。他的目光在她冰冷的脸上停留了数秒,随即脱下身上的灰色外套,轻轻盖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外套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遮盖住。
“咻~嘘~~嘘~”
轻快的口哨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响起,金发男人站起身,打开了指挥室的舱门,门外夹杂着红光与嘶吼。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轻声低语:“清场,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