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艾莉丝就是艾莉丝~”
露西抢先说出了艾莉丝嘴里的话，艾莉丝撇撇嘴，如果可以，真不想和人说话。
“小姐，可以出发了。”
声音从车窗口传进车厢，露西回应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和艾莉丝讲起了“正事”。
露西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件黑色的斗篷递到艾莉丝面前，就是之前的那个手提箱。
这件斗篷很新，没什么使用过的痕迹，摸起来就和之前的那件粗布很不一样，重量很轻，斗篷上的暗纹和艾莉丝身上裙子裙摆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给，记得下车前要披上哦。”
银发少女接过它，三两下就裹到身上，兜帽拉得很低，将一头显眼的银发通通藏在兜帽底下。
动作迅速，带着些许嫌弃，像是在把一本见不得人的书籍藏进房间的床底。
她拍了拍兜帽的边边，确认没有一根发丝露出，才重新抱起胳膊。
“嗯，解决了。”
露西拍了拍手，背部靠在座椅靠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在犹豫要不要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露西？这样不行吗？”
艾莉丝还以为是自己藏得还不够好，又把兜帽拉得更低，将整张脸都藏进它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没有哦，伪装得很好，只是……”
艾莉丝无论哪一世，都很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家伙。
“只是什么？”
少女歪头盯着眼前之人，仿佛你不回答我就会一直问下去。
“没什么事啦，只是想提醒你要多注意一下，不要随便把头发露出来。”
“是吗，好吧，我会注意的，毕竟露出头发带给我的想必都是些麻烦事。”
但艾莉丝看着她的反应，明白露西的原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在顾虑着什么吗？为什么？说好的知无不言呢？
“艾莉丝，我觉得既然身为朋友的话，应该懂得，要把那些可能会中伤到朋友的话，自己藏进心里。”
“嗯？”
“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艾莉丝很疑惑露西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这是在传授什么为人处事的道理吗？
“大概吧，好了，不要说其他的了，既然头发的问题解决了，我们继续聊进城以后的事情吧！”
银发和血瞳，在血族的世界中，那是特权的唯一象征，它们只会属于一种血族，那些皇宫里的绯红血族，皇族的血脉，血族古老的血脉在现代社会的延伸，皇权的唯一继任。
艾莉丝完全不知道，在当今的时局下，一位银发出现在边境意味着什么。
但露西很清楚，她藏起的那封信，那份失败的证明里提到，那位猩红的摄政，在有意清洗或是囚禁这些曾经的权贵。
女皇和摄政出了点矛盾，紧接着女皇就下落不明了，原本的大臣们都被处以政治罪，审判后枭首示众，大多换成了摄政的亲部。
血族的天在变，只要对皇都有些留意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那皇都的火难以烧到边境，除非艾莉丝在人前显圣，那么皇都的大手就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伸向这里，等到那时，一时“包庇”了艾莉丝的四叶草商会，结局可想而知。
艾莉丝……
露西不知道艾莉丝到底是怎么突破皇都的封锁来到边境的，她也不想再追究了，那不会得到有用的答案的。
就算问她，她多半也只会说些“皇都在哪里？”之类的胡话来糊弄自己。
和艾莉丝之间的交往很轻松，也很累。
“商会的总部，坐落在魔山向东一百五十里的索沃城，在边境的城市里，它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了。”
露西对着一张地图，指着城市的位置给艾莉丝介绍到。
“这一带是库利尔的领土，包括索沃城在内，大大小小四座城邦，都受这位领主的统治。”
艾莉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座城市有去戴尔芮科的途径吗？”
少女突然开口道。
“戴尔芮科？”露西重复着这个名字，她一脸迷惑，不是伪装，“艾莉丝去中央大陆做什么？”
“找一个叫阿坎狄亚的城市，要办点自己的事，露西就不要问了。”
“不能和我说吗？”
“可露西刚刚也没和我说实话，不是吗？”
少女抬头，理所当然地和对方对视着
露西那双黑色的眸子猛地一颤，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从这里去戴尔芮科的话，只能到德兰城然后坐船去，那座城是领主的直辖城市，要出海的话，必须需要有通航关碟才行，那会有些难办……”
露西正色道：
“不过我会努力想想办法的，在那之前，到底要先到了德兰城才能行动呢~”
车厢微微晃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响声，偶尔有飞龙嚎叫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领主库利尔是猩红血族，和皇都那些绯红血族的银发贵族算是……远房亲戚？不过他们并没有银色的头发，和普通血族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个人，如果我们出现在他面前，可能会很麻烦……”
露西顿了顿，语气很为难。
“总之，到了德兰后，艾莉丝绝对不能让他那边知道你是银发，就这样。”
艾莉丝早就有类似的感觉，露西似乎一直拒绝向自己透露太多，只告诉自己该怎么做，但从不说明为什么。
会在话语里抛出一个小勾子，却没有后续，只有自己主动点破，她才会道出相关一切。
她不清楚这些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朋友之间如此隐瞒，太奇怪了。
更觉得，和人打交道，果然好心累。
艾莉丝沉默地听着露西介绍这这片土地的规则，平民的，贵族的，商会的，野外的，城里的都多少说了一些。
她裹着斗篷往靠背上一靠，兜帽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些，几缕发丝从中冒出头，艾莉丝伸手拽了拽，又只露出下巴了。
“露西……”
“怎么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朋友之间还是得有些分寸才行。”
被突然戳中的少女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只会导致二人之间心生芥蒂的话了？
答案是没有，她尴尬地笑笑。
“是、是吗？”
“嗯，是的，就是这样。”
艾莉丝肯定三连，没给露西问出问题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