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很苦恼。
本以为主动献身后，艾莉丝与她的关系应该会更进一步。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愿。
但，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露西的计算……
“露西？”
比她稍矮一点的银发少女藏在宽大的斗篷之下，而自己的手，也被她“强硬”抱在斗篷下。
“艾莉丝，饿了吗？”
少女摇摇脑袋，露出斗篷下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己。
昨天艾莉丝进食之后，和自己曾陷入过一段较为漫长的尴尬期，和她的交流比之前不知何时触怒到了艾莉丝那时更加稀少。
她为此还有些烦恼，觉得这次的行为太过激进，刺激到了艾莉丝。
直到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后，睁开眼就发现艾莉丝趴在自己身边盯着自己，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格外粘人起来了。
“露西……朋友……喜欢……”
少女斗篷下的脑袋顶着她的肩膀左右蹭着。
黑发的少女在心中捂脸，她的行为确实太超过了。
艾莉丝看她的眼里，很纯粹。
是那种对于独属于自己的物品的纯粹，虽然嘴上说着相互是朋友，但似乎在她的心中，自己已经变成了少女的所有物了……
这可不行啊。
可眼下露西对于艾莉丝这样也毫无办法，主人和宠物的关系，总好过一直猜疑自己，这也算一种另类的……托付真心？
“呵呵。”
露西报复般地搓了搓她的脑袋，艾莉丝哼唧了几下，不解地仰着头。
露西笑着，没有任何解释。
往后的旅途异常的顺利，除了那头早晨灌木丛里的影豹尸体，车队一路上再也没遇到过一只魔兽。
平平无奇的荒原在车窗外铺展开来，野草低伏，碎石零碎，偶尔能看见远处几颗歪脖子树。
遥远的地平线上，突兀地出现了黑石砖做的锯齿城墙。
索沃城，到了。
艾莉丝趴在窗边，看着城墙随着车队走近而渐渐升起。
黑石砖砌成的城墙和这无边无际的荒原相得益彰。
但仔细一看，这城墙的砖料并不全是魔山中的黑石。
上层的砖料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深如墨，有的却泛着铁锈一般的暗褐，像是从不同年代的废弃的遗迹中拆下拿来拼凑在一起。
城墙顶端垛口也不是全是整齐的锯齿状，有些地方缺了一块，只简单地用栅栏将缺口拦上，有些地方比其他地方矮，有些地方比其他地方高……
露西的声音响起，她充当了导游的角色，给初次来到这种小破城的“小公主”介绍起了它的历史：
“索沃一百二十年前打过一场围城战。”
“叛军围了四个月，城墙被轰塌了三次。现在的城墙是战后重修的，断断续续修修补补花了十几年，为了防飞龙，还多加了三丈高，修了弩炮台。
“但城墙基础还是老的，黑石是建城时从魔山那边专门运来的特有的石材，能有效抗击魔法打击，这边没有这种石头，所以每次修缮只能从城北的采石场开采，导致颜色总是对不上。”
“城主说过想全用黑石修补，但成本太高，预算不够，只能不了了之，我曾经给她出过一份提案，商会愿意全额承担修缮城墙的费用，可惜她没答应我的条件……”
“呵，成年旧事，不再提了……”
艾莉丝看腻了黝黑的城墙，又重新贴到露西身边坐下。
“艾莉丝进城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的话题一转，开始聊起了艾莉丝。
“我听露西的。”
“那好，我还要先去商会办一下事，艾莉丝可以先在我家等我吗？等我忙完了工作，我带艾莉丝去城里玩玩儿，好吗？”
艾莉丝点着脑袋，认可了露西安排。
“这里是露西的家乡吗？”
艾莉丝眨了眨眼睛。
少女摇着头，叹了口气：
“算是吧，我成年后就在索沃定居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平常的轻松，语气沉重，像是陷在了回忆里。
车队继续靠近，来到了城门脚下，高耸的城墙目测有近百米高。
城门口没有艾莉丝想象中的那样排着长龙的景象，只有零星几个人进出，身穿锁甲的卫兵懒散地靠着墙，其中不乏有打着哈欠的。
露西说过，德兰是库利尔领乃至周围一带十几个领地的武器的主要生产地，领主库利尔靠着制造军械攒下了能够全副武装四五支私军的财富。
索沃没有德兰那种庞大的军械产业，也鲜少有外来领地的大宗贸易，但因为距离魔山足够近，临近大河，自然经济发展得很好，几十年来，又因为四叶草商会的创建，来索沃做生意或者只是路过的行商也增加了。
四叶草算是索沃的半个支柱。
露西说这话时很骄傲。
车队来到检查处，马车被拦下时，哪怕艾莉丝在车厢里，也下意识地将兜帽拉得低了些。
听着艾伯特和卫兵的小声交谈，他们之间很熟，说着什么后续计划暂停，有意外情况要去通报。
艾莉丝看向露西，她闭着眼，没有表示。
是，没听见吗？
卫兵很快就放行了，车队重新开动，真正进入了索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