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动了门把。
门没锁,锁舌弹开的响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少女推开门,赤足踩进去,地毯的绒毛从脚趾缝间挤上来。
主卧比艾莉丝住的那间客房大了一圈。
深灰色的窗帘被全部拉上,漆黑房间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艾莉丝学着露西的样子,在墙上找到了魔导灯的旋钮。
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油灯,旁边是一本摊开的书,书页向下扣着。
她拿在手上翻了几页,一个字都不认识。
无论在哪一边的传承记忆里,都是一个字儿都没有。
随手将书放回桌上,艾莉丝面对着露西的床,身体放松,整个人向前一倒。
扑通一声趴在床上,脑袋埋进露西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几大口气。
嗅——嗅——嗅——
松软的枕头上确实有着露西的味道,不过很淡。
长久没有躺在上面入睡,被皂角和棉花的气味消解了太多。
但艾莉丝依旧闻到了那一股独特的花香,和进食时从露西的血里尝到的味道很像。
随着气味的摄入,那只血瞳又隐约开始有些发热。
等到加班到半夜的露西回到家打开房间门时,等待着她的,是压抑到极致的……
片刻后,艾莉丝抬起头,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血瞳勉强抑制住了被气味勾起的欲望。
她从床上爬起,将被自己弄皱的床单抚平,又把枕头摆回到原来的位置。
确认好了床上的一切都和自己刚进来时完全一致后,她关了灯退出了露西的房间,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走廊依旧安安静静,
壁炉依旧空空如也,客厅依旧空空荡荡。
艾莉丝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坐了一会,又站起来,在房间里到处晃荡。
窗帘被少女拉开一角,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黑,索沃在夜里那样沉默。
街上零星亮起了几盏路灯,昏暗的灯光只照亮了它周围的一圈。
露西……露西……
她觉得自己好像等了许久,可露西的身影没有如她所想那样从黑暗中走出。
好“饿”……
可要等露西回来才能吃饭……
少女摸着肚子,将脑袋靠在窗户上,目光透过屋外的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艾莉丝把窗帘放下,面如死灰般地走回到床上。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要“饿”死了!
和露西说过要好好在家里等着她,但现在情况危急,如果再见不到露西的话,她恐怕要成为第一个饿死在巢穴里的巨龙了。
虽然艾莉丝昨天才吃过露西一次,眼下根本不可能会感觉到饥饿。
被气味勾起的,说是饥饿,不如说是某种更任性,更冲动的东西。
面上不承认,可内心中,艾莉丝想见露西,想知道露西在做什么,为什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毕竟……
毕竟……
毕竟她们是朋友啊!
担心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无论哪一世,这是人尽皆知的普世之理!
说干就干,艾莉丝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斗篷。
她对着门口的穿衣镜仔细检查了一番,兜帽拉低,遮住额头和眉毛,银发一丝不露。
斗篷裹得严严严实,只露出少女的下颌线。
镜子里的人,连性别都看不出来,肯定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少女推开门,走进了夜色暗涌的索沃。
艾莉丝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一个大半夜在几乎没什么人的大街上游荡的黑斗篷,对于路人来说,可能比银发的血族更吓人。
索沃的夜晚比魔山还安静,魔山晚上好歹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魔兽在半夜鬼叫,索沃的街上,倒是真的一个人都看不见了,只有路边的路灯在默默地发光。
艾莉丝赤足踩在石板路面上,冰凉而粗糙,几十年没有穿过鞋子,习惯了光脚踩在地面上,现在让她穿鞋反而不适应。
也不用担心足底会被刮伤,艾莉丝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控制着血丝覆在了自己的足底,这出一趟门,脚不仅能感受到原始的魅力,更不会被弄脏一点。
在黑暗中走了一段路后,离露西的家越来越远,她这才想起。
自己根本不知道露西说的那个商会在哪里啊……
艾莉丝指尖一动,想通过血丝感知一下露西的踪迹。
可……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血族皇室引以为豪的操血术,哪怕是在玛纳无比紊乱的地方,也能精准地辨别出玛纳的来源。
可,现在的情况是,根本没有……
没有露西的玛纳踪迹,露西是拥有玛纳的,不可能没有踪迹。
退而求其次,感知不到露西的踪迹,艾莉丝就转换了目标,开始感知起车队其他人的踪迹。
可,仍然是空白一片,连其他人的踪迹也没有……
不,不是没有踪迹,是踪迹被抹除掉了,用某种手段,将露西乃至车队一行人的玛纳都隐藏掉了。
艾莉丝皱着眉头,看向四周的黑暗。
露西有必要将自己的踪迹抹除掉吗?
可能有吧,她是某个商会的人,或许在做生意的时候招惹到了仇家?所以才要这样小心翼翼?
那为什么从进城到家里的那段时间里不把踪迹抹除掉?
不理解……
除非,露西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会去哪。
这个“其他人”里,会包括自己吗?
艾莉丝不知道,但她想,应该不会包括自己的,毕竟她们之间已经约好了自己要在家里等,虽然有一方已经违反约定。
少女晃了下脑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甩出脑海。
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露西。
血丝没了作用,可那句话说的好,人类是社会性动物,虽然血族不是人类,但也差不多。
自己只要找个人问路不就行了。
露西说过最好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但艾莉丝对自己的伪装很自信,只是问个路而已绝对不会暴露的。
少女又看了看周围,陷入了沉默。
也没人啊这里。
控制血丝,感知中的玛纳踪迹,绝大部分都遁入了某一栋房子里,艾莉丝不想跑到别人房前敲门,干脆直接地放弃那些。
循着一道仍在外面的踪迹,艾莉丝在某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兜帽下,鼻尖耸动,就在前面了。
那个黝黑的小巷子里,溢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里面相当不妙啊……
艾莉丝脚步抬起,转身就要走。
“救救我们!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啊,被看见了。
那道声音沙哑、虚弱,像是从干涸的喉中拼了命才挤出的最后一声呐喊。
艾莉丝僵在原地,这种明显就是凶案现场的情况。
如果受害人还活着,只能意味着凶手就和受害者待在一起,就算没有,凶手也会在附近。
她背对着巷子,犹豫着是转头就走还是多管闲事,上一次多管闲事的后果至今仍让她头疼呢……
“啊~居然被发现了啊……”
语气中满是戏谑的声音从小巷中传出。
艾莉丝叹了一口气,回过头,目光直视着黑暗,血丝却已经无声地布下了巨网。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艾莉丝这样想着,丝毫没注意她刚刚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啪嗒、啪嗒……
节奏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男人不紧不慢地从深处走出。
男人穿着深色的外套,领口上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血渍。
他看见了同样身着“奇装异服”的艾莉丝,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恰当好处的笑容。
“啊,这位美丽的小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动,这可不太安全啊——”
他说话时,嘴角向上咧着,露出两颗尖锐的血牙,在巷口处那昏暗的灯的照映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这种小巷子里,藏了太多虫子,对于您这样美丽的小姐,那可真是危险重重啊~”
“不过没关系,请您稍等片刻,绅士如我,马上就为您处理好,不知稍后,可否赏脸与我共饮一杯?”
“救……求……救……”
那个虚弱的声音再次从男人身后传来,艾莉丝瞥了一眼,是个年轻的女人,倚靠在巷子的墙角,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求您……救救我……”
那女人的脸庞扭成了一团,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血流了一地,在地上洇起了一小片暗红。
显而易见,地上的两人就是这起凶案的受害者,那么,这个还站着的男人,就是凶手了。
艾莉丝心中说着废话,如果这三个人能现在就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绝对不会多管一点儿,但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她就是这么倒霉,到哪都能碰见某人深陷危机,只有遇见了露西的那次还算不错。
“呜呜呜……”
那个小女孩已经吓破了但,脸埋进母亲的怀里,肩膀一直在颤抖。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刀刃很窄,闪着冷光。
明明是血族,居然在用武器行凶,这大概不是什么正经的猎食,只是在满足自己杀人的欲望吗?
“你在捕猎吗?”
“嗯?啊~不不不小姐,我在维护市容市貌,定期清扫虫子是很重要的事。”
地上的两人也是血族,只是装束很破,应该是贫民窟之类地方的人。
这男人腔调一套一套的,倒是真有点想象中鼻子朝天的贵族样子。
“别乱动,你这虫子,如果再胆敢打扰我与这位小姐的对话,我保证,你的怀里的小虫会先死在你之前!”
他轻描淡写地威胁那女人,然后重新转向艾莉丝,微微欠身,姿态彬彬有礼,但眼中的余光一直在试图看清艾莉丝兜帽下的容貌。
“让您见笑了美丽的小姐,不知您怎么称呼?是哪一家的小姐?”
他的语气很客气,仿佛就像只是在街角偶遇了一位路人。
“谁支持你这么做的?”
艾莉丝问,她到底要不要多管这个闲事,取决于这男人的回答,男人的这幅姿态让她不爽,但还远未达到艾莉丝能为了一对陌生的母女去冒险杀死他的地步。
“啊,那是当然要说清的,否则您就要认为我只是个无趣的杀手了,我受库利尔大人的眷顾,他赐予了我清扫这些虫子的权利。”
“好了,这位小姐,现在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名讳了吗?”
艾莉丝没有回答,她记得这个名字,是个露西都评价为很麻烦的人,去招惹他的下属,不是个好选择。
少女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母女,艾莉丝已经不想管她们了,这是毫无益处的事情。
“不必了,你知道这个城里的商会在哪吗?”
她回归了原本的目的,找个人问露西在哪。
“商会?您是说四叶草商会?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做些什么呢?”
两人像是在黄昏下聊天一样随意,那对母女都被不约而同地抛在一边。
“这不关你的事。”
男人摆摆手,示意艾莉丝不要那么激动,他为艾莉丝指了个方向,说道:
“您可以往那边走,那栋最高的楼便是四叶草商会。”
“好。”
“啊~这位小姐,分别的最后时刻,您能否让我一睹您的芳容呢?”
男人说着,艾莉丝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在下一刻,她的感知中,那男人体内的玛纳被激活了一瞬,他的手腕也同步亮起。
然后,一股猛烈的妖风就从小巷中吹来,携带着灰尘与血的腥味只扑她的面门。
兜帽被这突然的风掀起的那一刻,艾莉丝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布料与发丝摩擦的窸窣声。
风只有一瞬,片刻就停了下来。
巷子里骤然沉默下来,只剩下那个受伤的女人压抑的喘息和女孩细细的抽泣。
男人的表情一时间凝固住了,随后,那张脸上露出了艾莉丝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复杂表情,兴奋、贪婪和恐惧几种情绪纠缠在一起。
银白的发顶在路灯下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银光,那两只异色的眸中,有无尽的杀意流露而出。
“银……银发……”男人的声音再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那股做作的腔调在震惊下碎得干干净净,嗓音发干。
“您、您是皇室!不可能,皇都的皇室不是已经被——”
他没有把话说完,不是不想,是再也没机会说出了。
血丝在艾莉丝的兜帽被吹开的那一刻,就已经缠了上去。
艾莉丝在灯光下,将兜帽重新戴上,发丝再次藏进兜帽下,阴沉着脸,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般看着那个自作聪明的男人。
突然爆发的玛纳和那少女近乎化作实质的杀意引得男人转身想要逃跑,可他的脚踝已经被一道血丝缠住。
他向脚下看去,想挥动手中的匕首砍断它,可自己的手腕也同样被另一道血丝束缚,无法控制。
紧接着他就不再看得见自己的脚了,视线忽的翻转,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摔倒在地。
男人想张口喊些什么,至于威胁还是求饶,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血丝在他的喉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猛地收紧!
叫喊声被掐成了一道短促的气音,男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被向四周分开。
每一个关节都被血丝死死地固定住,任凭男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开。
他像个被钉子钉在了解剖台上的小鼠,连手指也没法动弹分毫。
那把匕首从他的手中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艾莉丝边走向男人,边控制着缠绕着男人全身的血丝收缩,锋利的血丝划破衣物,渗出鲜血。
她在男人的不远处停下 ,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她抬起手,手掌虚握。
噗嗤一声,某物被切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巷响起,剧烈的疼痛从脚踝传到男人的脑海。
不,那里已经没有脚踝了,男人的脚踝连带着整只脚掌被锋利的血丝切断,切口平整。
男人的额头不断地冒出冷汗,嘴唇翕动,可声音被掐在了喉中,求饶的话根本没能说出口。
“我问,你答。”
束缚喉咙的血丝放松,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库利尔现在在哪?”
“库利尔大人,他,他十日之前去了皇都,现在不在领地里。”
“他去干什么?”
“小的,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皇都怎么了?皇室又怎么了?”
男人将他知道的一切都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以求取自己生命的存续。
摄政夺权,女皇失踪,银发遭到清算,在外的皇室被通缉搜捕。
这些……露西都没有和自己说过……
她只是说银发出现在这里很麻烦,其他的全都隐瞒了。
为什么?
这些事情,就算直接和自己说也没什么关系的吧?为什么要和自己隐瞒呢?
是因为自己保持这种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样子,对露西来说,才更有利吗……?
“我知道的都和您说了,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不会和别人提起您的,我用生命起誓!求您了……”
艾莉丝烦躁地挥手,血丝再次收紧,无视掉了男人的求饶,血丝将男人从地上抬起,在她的身后,血丝如同对待以前的那些魔兽一般,“嘣”地一声血丝绷紧,求饶的男人在恐惧中迎来了死亡,成了一堆散落在地上的肉块。
少女走到那对母女的前面。
女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最后的生机不知何时就消逝了,只剩下那个小孩还什么都不知道地缩在母亲的怀里。
“血族的幼崽。”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人。
“你妈死了。”
…………
四叶草商会的灰石建筑矗立在中央区和外区的交界处,正门口立着四根粗壮的石柱,墙上爬满了枯藤。
四层以下的窗户只有零星几扇透着光亮。
露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让她的眉头越来越紧的报告。
沃克站在一旁,目光炯炯。
艾伯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等待露西看完报告。
“他们太激进了……”
露西揉着眉,将那份报告拍在了桌上。
“在皇都的行动我就不支持他们,这次也一样。”
“可是小姐,党魁她的意见是……”
露西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份报告,有些忿忿地说道:
“她的意见是意见,我的意见就不是意见了吗!?”
露西用力地将那份报告甩到了艾伯特的身上。
“告诉她,还有那些整天只会用肌肉思考的人,如果还想要得到四叶草的支持,就别再绕过我,去干些计划以外的事情!”
“是。”
艾伯特捡起地上的报告,欠身鞠躬,退出了办公室。
沃克十分有眼力见地适时从餐车上端起一杯红茶,放到了露西的面前,她拿起茶杯,小口地抿了一下。
“沃克,你也有事要说吗?”
“是的,是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
这本应也是艾伯特的工作,可那男人进门前,和自己说什么“我报告完后,小姐恐怕不会有什么心情再听我去说其他事情了,那只能拜托你了,沃克兄弟!”
沃克只能接下它,当起了课堂上打别人小报告的角色。
他转述了艾伯特的说辞,将那头影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嚯↘↗”
露西看了眼重新站直的沃克,心里有了判断,这大概也是艾伯特要说的事,可他把它交给了沃克,他对自己的判断很准确,她现在确实暂时不想再看见艾伯特了。
“沃克,明明路上那么多时间,你为什么选择现在和我说呢?”
沃克微微欠身,说道:
“报告不及时,还请小姐恕罪。”
“沃克,你们在忌惮艾莉丝吗?”
沃克嘴张着,却说不出什么话,他犹豫着,这段路上,小姐和那位大人之间那些亲昵的举动大家都或多或少看见了,纵使是他,也很难有十足的把握,去确认小姐到底是不是真的把那位大人视作了真正的朋友。
“你说吧,我不治你逾矩的罪。”
露西摆摆手,表示他可以随意说下去。
“小姐,对于实力强大且身份敏感的存在出现在这里,我不得不打起万分警惕。”
露西站起身来,伸了下懒腰,她走到窗边,抚过窗沿,看着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淡淡地说:
“沃克,你觉得,艾莉丝对于我们,到底是危险还是机遇呢?”
沃克跟在露西身后,作为整个商会里追随露西雅拉最久的人,沃克知道,此时此刻的小姐,现在所求的,根本不是从其他人的嘴里寻求什么答案或者肯定,小姐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该怎样去做,这些事情在小姐的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定夺。
自己需要做的,只是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好。
“那位大人,在属下眼中,危险远大于机遇……”沃克顿了会儿,见露西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继续说了下去:
“那位大人很强大,边境的强者很多,她恰好能在那些强者里排得上名次,她现在依赖小姐,只是她主动选择了您的结果……”
“如果未来有一天,她不再这么选了甚至站在对立面,我们为了对抗她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知道。”露西打断了他,二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露西注视着那轮明月,伸出手,抚摸着倒映了月亮倒影的窗。
“但,手中握着一把在不知何时的未来可能就会不再受控的利剑,总好过赤手空拳去战斗。”
“我们很幸运,在这把剑仍然受控而且还未被他人控制的时候遇见了她……”
………………
“你妈死了,我说真的。”
说着,艾莉丝就抓住这小孩的手,按在了女人的心脏处。
“看,都不跳了。”
完事后,艾莉丝拍了拍手,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对着小女孩说道:
“你是跟你妈走还是自己走?哦对,你看见我长什么样了吗?”
女孩感受着母亲的不再跳动心脏,嚎啕大哭着,也不回应艾莉丝。
“喂,你再哭一万遍她也活不过来,快点回答我,你看见我长什么样了吗?”
女孩不言,只是一味地哭泣。
越哭越大声,艾莉丝听见,旁边的房子里,有人因为被这哭声吵醒,正打算出来看看情况。
这可不行,现在两具尸体都还留在地上,这小女孩又只会哭,任谁看见了,都只会把自己当做是什么凶案的杀手。
“啧,真是麻烦!”
艾莉丝抱怨了一下,将女孩提起,用血丝将身体和四肢连带着嘴巴也一起裹上,带着她,跑出了这条小巷…………
有风吹过,有血腥味从巷子飘出……
…………
“小姐!”
刚做完工作,现在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家的露西,看着门口去而又返的沃克,一脸疑惑。
“沃克?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是,那位大人……”
“艾莉丝?”
沃克点了点头,将身体让开,用斗篷将自己包裹成了粽子的肩上还扛着一个小女孩的艾莉丝,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露西看着眼前的一幕,眼角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