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在叫。
一阵阵传来的痉挛提醒着。
回过头来,窗外令人忧郁的颜色有如钢铁般的,虽说是早上但却在感觉上是黄昏的天空。
对于三个小时前还在通宵的她来说,外面的天气不论怎样都无关紧要了。
睡前吃了点东西,不过现在的胃里空得像被什么东西刮过了一样。
困意还好好的残留着,几乎很快就能睡着了,但饿着的感觉,却无法直接抹消。
假期里樱和佣仆也不会起的很早,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厨房里什么都不会有。
昨晚剩下的饭估计早就没了,那些留下的饼干,在昨晚最后的一部分也全部被消灭了。
与她意识作对的眼睑猛地睁开。
不打算再睡了。
今天还要出门。
从床上窥探天空的模样,就好像是用画具涂抹出来的灰色一般。
雨声打在窗户上,细密的声音,滴答滴答的,节奏很慢,不带几分节奏感。
“明明托休假的福,哪怕练习一整晚,也能好好休息的。”
房间里很安静,房间里的声音被自己打破了。
浅浅的呼吸声与窗户上响起的杂乱,融到了一起。
撑起了身后,枕头旁放置着昨天没来得及收的内衣。
眨了一次眼后。
确认出,昨天真的没收起来。
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右脚先踩在木质的地板上。
被透心的寒意惊醒了几分。
在适应了一会儿后,才把另一只也安置下来。
在两只脚都被寒意完整浸透后,才彻底醒了过来。
坐了一会儿。
胃里的空感还在不停的提醒着。
明明都是人偶的身体了,为何还要做出那么多没用的功能。
再又一次的对于人偶师的揶揄后,才彻底站了起来。
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再三确定了现在的时间天只是蒙蒙亮起而已。
转过身去衣柜里拿出了衣服黑色的针织绒衣十分贴合,不过冬天的衣服都透着冷意。
将保暖的连裤袜子叠起套进双脚后,紧身的布料被体温升起后,才逐渐适应。
对着镜子看了看,头发已经快要长到腰间了,整理了下睡觉整乱的发丝后,推开了门。
看了眼时钟。
六点十七分。
时间还早。
但不能再等了。
跑着到了玄关处换上鞋。
短靴的鞋跟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点了点脚尖,把脚与皮制作物完整贴合后,拉开了门
吱呀,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惊醒了整个宅邸清晨的沉睡。
刚把一只脚踏出门边,身后就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
声音里夹着喘息在身后响起。
樱站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一把长伞,伸出的手紧握着弯柄。
“怎么不多睡会?”
刚睡醒的声音温软的令自己有点震惊。
伞柄是木质的,还有点凉意,但被樱握着的那块却已经被暖好了。
樱的手指在递出后的一瞬间,就收了回去。
指尖接触的瞬间,温度自那边传来,虽然只有一下,却还是能感到一丝温暖。
很轻,也很短。
但触感却是留在了皮肤上。
樱穿着那件一起逛街时买的浅蓝色开衫服。
领口处整理得很整齐,贴身的袖口也刚刚好的覆盖住手腕,长出来的一截覆盖了半个手掌。
头上还系着那条紫色的发带。
依旧是那种褪了色的样子,连系头发的地方,磨出毛边。
视线于发带上停了一瞬。
“姐姐,今天的雨会下一整天,还是带上伞比较好。”
声音里不带着半分昨晚没睡好的语调。
眼睛里也透出一丝的期望感来,明明是以前都没有过的。
不知道是怎么的,心里发出了这种的想法。
收拾好握着的伞后,转身彻底推开门出去。
雨声悉悉索索。
冬日的雨水里是不算很大的雾雨,但寒意却渗进了衣服里。
真诗撑着伞走在街上。
茫白的视野里,一早起来里没有几家店面是开着的,几家便利店的门口处倒是还泛着光。
真诗愈发觉得今天会出门的都是笨蛋。
【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出门。】
雨丝毫没有减小的势头。
远远的可以看见隐藏在云层中的阳光。
这么看来,这场雨说不定要持续到傍晚了。
一边抱怨一边走,脚步却没有停下。
脖子上的围巾,被重新绕了一圈。
把长领的绒衣又拉上了一分。
天空的模样又不能填饱肚子,而她的运气则是糟透了。
熬夜到很晚,早起又碰到这么一个冬雨占据的早晨。
未远川的住宅区。
路灯此时还未彻底熄灭,晨光与路灯的昏暗在雨幕里夹成一块调色盘。
都市的清晨看似姗姗来迟实则很早,早到人们苏醒的时候,甚至会怀疑早晨的概念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鞋子有刻意的避免积水坑的存在。
雾雨无法被伞面完整地遮挡,扑面袭来的湿意把发丝也打得变成了一绺一绺。
【明明,打了伞也没什么用,为何就那样地接了下来啊。】
真诗那被双腿甩起的短裙被气愤加快了几分。
沙沙的声响在耳边掠过,像是某种低语。
红绿灯上不断响起的提示音,自身边传来。
昏暗的晨色把一切串联起来。
真诗握着伞柄的手有点紧。
空余的那只手也攥着裙边。
中央公园就在前面。
真诗走进了公园。
冬天的公园十分冷清,没有什么人。
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在雨天的清晨停滞在公园里。
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雨滴落在上面溅起很小的水花。
雾水将公园构建成一个天然的驱散结界。
真诗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地方。
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她获得了学习魔术的能力。
那个人偶师的身影在记忆里闪了一下。
具体的细节已经被时间涂抹了一分/
留下的只有模糊的轮廓和那个香烟的烟雾。
收回了视线,不再去回想那些事了。
公园中心处的秋千还在那里。
被雨淋得湿透透的,铁链上还挂着水珠。
雨水顺着铁链滑下来,在座椅上积了一小滩。
铁链在雨中泛着冷光。
“来得还真是慢呢。”
远坂凛的声音,从秋千那边传来。
真诗抬起了头。
凛坐在另一边的秋千上,穿着个红色的毛呢大衣,手里也撑着把伞。
雨自伞沿滴落下来,在她脚边积了一小滩。
伞里却是干燥的一片,在雾雨的环境里划出分明的界限。
凛的双马尾垂在肩膀两侧,发梢不带一丝雨水,落在大衣的布料上看的十分柔顺。
真诗对面前这个准备完善的少女有些无奈。
如果不是昨晚的凛打了这个电话,她才不会在今天来到这里。
昨晚。
真诗今天练习魔术一直到凌晨里,原本正打算休息。
却在经过走廊时,听到了玄关方向传来了声音。
樱站在那个地方。
举着个部太相衬的电话听筒,正跟着里面的人说些什么。
声音也很轻,听不清到什么内容。
紫色的头发发垂在肩膀上,发梢在连连点头后的起伏形成一股波浪。
【樱还没睡?】
真诗放缓了一丝速度,却并没停止脚步。
她不打算去打扰,正准备转过身。
“姐姐。”
樱转过了头。
举着听筒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捂着听筒的话筒部分,像在隔绝声音。
“电话是找你的。”
带着一点失落感。
那种神情,哪怕是真诗都能看出来了。
真诗回过了头,感到有些疑惑。
但还是走过去接过听筒。
“姐姐?还真是嚣张呢。”
声音里带着的那种消不掉的骄傲感。
电话的那头是远坂凛。
真诗一只手握着听筒。
虽然很疑惑远坂凛为什么会知道间桐家的号码。
但她的第一句话绝不可能回是这个。
“我的妹妹,喊我为姐姐,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
语气里含着一点揶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远坂凛会有点妒忌,但不妨碍,真诗给予回击。
樱站在旁边。
穿着一件那次买来的浅灰的睡裙,跟真诗的那件是一套的。
表情上不带什么变化,视线落在地板上,没有看着真诗。
就像不在意一般,又或者是在回忆一些东西。
真诗和凛也没有交流太多。
只在几句“交锋”之后,真诗便答应了天亮后的见面。
挂掉了电话。
真诗转过身,看到樱还站在那里。
低下的头,自两侧垂下的发丝扫在睡裙前面的凸起。
那件在真诗穿来刚好合身的衣物,在樱的身体下,却有点紧绷。
真诗没有过问她为什么这个时间还在接电话。
也没有提自己为什么会练习到凌晨。
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怎么还不睡?”
樱还是低着头,双手在身前交织在一起。
“马上就去睡了。”
声音也很轻。
“刚刚听到了电话的铃声,才过来接的。”
一句话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接到电话,只是没去讲她们聊了多久。
“我也要睡了。”
真诗淡淡的回应,没去追究。
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脚步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樱的身影留在原地,站在玄关旁边的阴影里。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
樱的身影消失在了阴影里。
真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雨声响起了雨声,在今晚的联系的时候还只是有些阴云。
她坐在了床边,看着窗外。
雨帘后面的景色被路灯糊成一片。
路灯的光在水珠上折射,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晕。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灰蒙蒙的,把一切都染成一种暗淡的颜色。
雨声在耳边继续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