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这种东西,死在了昨天的晚上。
来往交错的众多行人被北风吹得缩起身子,彼此对擦肩而过的其他人看也不看一眼。
冬天那种冷风好歹诚实,说走就走。
但初春的不行。
穿大衣嫌多,单制服又少。
{{{——、——!}}}“好冷!”
校门口十分沸腾。
寒假攒了一个多月的话痨能量集中释放。
真诗打起了精神,穿过了人群走进教学楼里。
环顾熙来攘往的街景,仔细检视。
“来晚了吗,还是早到了?”
前后时间的间隔太短,就像是事前准备好。
分班公告板贴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上。
打印出的油墨被潮湿的环境渗进纸张。
黑色小字列在上面像个整齐的方阵。
每个方阵都是一个班级,每个名字是一个即将在这个方阵里消耗掉整个学期的人。
真诗也站在这里。
周围人们像知道这尊瘟神不算好惹,明明十分拥挤的范围,却始终留下了个半圆。
「间桐真诗」-二年 C 班。
找到了自己。
但正事才刚刚开始才对。
视线在 C 班名册上继续移动着。
陌生的名字全都跳过去了。
重复了几十次的消消乐游戏。
没有。
卫宫士郎。
这四个字不在 C 班的方阵里。
真诗的目光移向了右边。
D、E、F、G班。
一个个找了过去。
「——————」
找到了。
「卫宫士郎」-二年 A 班。
她那注册商标一样不高兴的表情,先不说到底在对什么不高兴,关于她的想法倒是能经常反映出来。
身后传来 “麻烦让一下”。
真诗深不见底的眼瞳,依然没有容纳旁人的空余。
视线扫回了 C 班名册。
没什么目的。
只是在离开之前最后确认一遍而已。
「远坂凛」-二年 C 班。
出乎意料的事情已经达到了让她惊叹的地步。
同一个班。
虽然这段时间里的相处十分融洽,但如果还是一个班,
真是绕了她吧。
真诗视线里包含了杀意。
二楼走廊比一楼安静些。
零星几个人走进各自的教室,脚步声稀稀拉拉,像雨滴落在还没被打湿的路面上。
桌面落了一层薄灰,在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黑板擦躺在粉笔槽里,残留着上次使用时的**痕迹。
屋子在她进来之前一直屏着气。
孤独总是会伴随着人们的心情表现,有气无力的真诗放下了东西就离开了。
刚开学的校园像尘封已久的魔境般,尘土环绕。
至少在踏足三楼的真诗来说是如此的。
前面就是 A 班了。
真诗站在门口,向里看了一眼。
A 班已经到了不少的人。
三三两两的进行着名为社充的活动,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开学日特有的噪调。
视线一一扫过后。
才终于在被冷落的墙角看见他。
卫宫士郎。
背对着门口,侧脸朝着窗外。
虽然处在阳光照耀下的少年发着金色的光,但狼狈的影子却始终会透出所有的想法。
看起来十分的不对劲。
真诗走进了教室。
周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真诗总是躲避着他人目光,现在她的身姿成为了这个班级里最鲜明的一景,魅惑着目击者。
只是真诗将其全都过滤掉了。
目标只有一个。
近看之后,“不对劲” 的感觉更重了。
稍微走既不,就到了士郎的旁边。
一个人带着巨大的违和感待在这里。
日光就这样,由窗户里垂下了光影
少年就像入定了一样,摆列在桌子前。
真诗伸出的手轻易地触碰到少年的肩膀上。
【——————】
士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虽然他好像已经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因为,出其不意也是分程度的。
尽量小心的,将手移动到了少年的头发上。
士郎晃了一下。
却没有将头移开,只是片刻后将头转过来。
不算空荡的班级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嘈杂无法打断两人的视线。
无神的目光对着真诗的眼睛。
疲惫感透过瞳孔传递到真诗的视线。
“抱歉。”
习惯性的说着对不起的话。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说这些。
士郎就这样看着真诗过长的头发,视线已经移开了几分。
初春的班级里要比室外温暖几分,暖气的存在消抹了冷意。
就这样,时间顺畅的溜走了。
“…… 真诗?”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静止不前,感官在此刻几近失去了作用。
真诗没有收回手。
她就那样看着他。
斜射的光源使得班里明暗分明起来,墙角的书也沉入了阴影之中。
虽然她很想追问细节,却止步与少年躲避的视线里。
“早上好,真诗。”
士郎仿佛卸下了一切,伸了伸懒腰,缓解了一下肩膀处的僵硬。
用非常轻快的口吻这么打着招呼。
与之相对的,真诗则连感情都不表现出来。
是在愤怒啊,还是在悲伤啊这些完全看不出来。
“嗯,早上好。”
声音已经重新填满两人间的空白。
真诗看不透士郎的意图,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能默默地等待士郎重新开口。
“结束后,去社团吗?”
对少女来说,少年的出乎意料已经达到了让她惊叹的地步。
非常率直的,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回答。
而这样极端欠考虑的回答,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引起真诗的不快。
“去。”
两个人的对话就到这里停止了。
不,之前那些甚至无法称之为对话。
铃声响了。
虽然已经刚刚步入了千禧年,但不知是校董腐朽的脑袋还未能完全进行更新。
穗群学校里的铃声依旧是古老的敲击铃。
仿佛遵循传统般不大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催促,让真诗不得不离开A班。
该回去了。
“那我先过去了。”
“嗯,社团见。”
真诗转过身,走出教室。
随着少女离开的身影,班里仿佛传出失落的叹息,原来不是一个班的吗?
走廊里的光线和刚才一样。
感觉心里的那块石头已经放下。
虽然不清楚缘由为何,但至少那种难受也烟消云散了。
少女黑色的制服随着身体摆动。
被光线照射的浮尘,或是一会增加,或是一会消失,隐入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