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私立学校的原因,穗群原学校格外的会注重社团活动。
只是第一次打铃后,大多数的学生们便陆陆续续地前往了社团。
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值日生走的时候随手关上了教室的门。
真诗的书包被放置在邻座的桌子上。
今天的她没有去社团,虽然也没有请假。
今天是跟远坂约好晚上要进行最后一本使魔书的学习。
“好慢。”
双手架在了窗台的边上,视线投在了操场上,像是青春世界一般的景象映照在窗面上。
时间回溯到那日的咖啡馆里。
表情认真的真诗看着对面一副任人摆布的凛有点头疼。
虽然被告知了可以任意“开价”但真实的想法说出后,同为魔术世家不大可能会接受这样的请求。
“我想阅读,远坂家收藏的使魔相关的书籍。”
缓缓收起了歉意笑容的凛此时也有点冷了下来。
魔道家族的收藏不可谓不珍贵,准确说,这就是家族底蕴。
“我想知道为什么?”
虽然还有抵触,但经历了真诗慷慨的协助后,还是想听一听原因。
“我家有关使魔的术式我无法使用。”
“哦?为什么?”
虽然开价人是真诗,但这种事情,肯定还是要得到别人的肯许。
“具体原因,无法回答。”
而凛感觉到这句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意思。
“无法回答?”凛重复了一遍后,真诗则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也要说两个人的迟钝程度在同一水平线上。
虽然满心不愿意的凛,但看着真诗的表情后,也只得同意,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真诗就反复的出没在远坂家里。
时间又度过了一个小时。
阳光已经不带多少的温度了,洒落在脸上也没什么感觉了。
等待有一股不讲理的黏稠。
时钟走得很慢,空气里的停滞也好像留在此刻。
真诗紧了紧领口,虽然班级里的暖气还没停,但没有人的空间里,好像暖气也发挥不了作用。
“学生会的事情有什么好做的!”
视线依旧出现在操场的真诗又一次对于凛学生会的事情进行着牢骚。
树叶间封闭着的间隙没法遮挡住阳光,落下的光点密集的垂在道路上。
士郎应该已经在社团里进行最后一轮的修炼了吧。
因为新的年级分班里,真诗没能跟士郎一个班,所以分开的两人只能在社团里才能见面。
士郎那种强撑着的态度,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话说回来,我到现在才注意到……”
原来一直以为着的士郎很像樱,原来根本就不一样。
纯朴少年本质却是个倔强的牛犊。
“哈——真麻烦!”
在真诗看来这种事情露骨得让人吃惊。
还是去社团看看好了。
那个家伙,说不定又把自己关在道场里。
打不的城墙还是得撞开。
真诗将手肘从窗台上放了下来。
站起身来。
凛那个家伙,指不定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时间流逝过久,那些社团成员也三三两两的离开过了。
原本一气呵成地起身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不是吧?”
操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比自己要大几倍的垫子到沙坑上面。
其他社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横杆架被放置在上面。
明明那么脆弱的双脚,明明那么无力的双手,可那人的身体却像鸟一样掠过天空。
一个人在跑着。
划出一道笨拙的弧光,跌落到垫子上。
横杆被放得太高了,高到只有专业运动员才能越过吧。
「砰!」
又是一声。
原本这个距离下,摔倒的声音无法传递到真诗的耳朵里,但她真的想听见那个身影不是自己看错了。
红色的头发一次又一次地跌落于垫子上。
短暂的伊卡洛斯之羽从未有过眷顾,连身体都没办法触及横杆一角。
“士郎?”
那个身影毫无疑问是士郎。
红色的短发有些扎人,每一次奔跑都会带出道显眼的弧线。
这个时候不应该在社团吗?
跳。
摔。
爬起来。
回到起跑线。
跑。
跳。
摔。
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
真诗的手摁在了窗台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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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一点一点地逼近黄昏线。
学生会室里的光线从白色变成黄色,又从黄色变成了橘色。
凛的视线被钉在了面前的文件堆里。
“啊 ——!莫 ——!”
她把笔摔在桌上。
笔帽滚了两圈,停在文件堆的边缘。
“就没有人能来拯救一下吗!”
寂静的办公室里,没有人回答她。
当然没有人。
这个时间的学生会室,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四眼的家伙 —— 学生会长 —— 今天请假了。
请假的理由却是 “身体不适”,但凛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僧侣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有身体不适!
早不请晚不请,偏偏挑在社团预算审批最集中的这一天。
“那群笨蛋。”
凛咬着牙重新拿起笔。
这些社团申请的理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程度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为丰富学生课余生活,申请购买卡拉 OK 设备。” 驳回。
“因社团活动室夏季闷热,申请安装空调。” 驳回。
“据可靠消息,今年冬天会特别冷,申请购买暖炉。” 驳回。
她把驳回的印章几乎拍出了节奏感。
每拍一下,文件堆就矮一截。
但却总有那么几份,让她没法复制之前的行为。
弓道社的,参加全国大会所有申请交通费 —— 三万日元。
理由十分正当,数字也合理,连备注栏都填得一丝不苟。
这个没办法驳回。
只能老老实实逐项审阅。
虽然大多数都是胡闹的项目,但总有一些是有正当理由的。
“真是不可原谅。”
不知道是在说那些胡闹的申请,还是在说那个请假跑掉的会长,又或者在说只能老老实实一条条看过去的自己。
随着最后一份文件被印章落笔,时钟上的指针刚好抵达了黄昏线的标志。
“太好了 ——”
凛把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完全不像是一个淑女该有的样子。
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把处理完的文件整理好,摞在胸前,准备拿去给老师。
明明今晚是有约定的,虽然嘴上从未提及过,但其实内心里也期待了许久。
毕竟是属于两个人第一个使魔!
“希望那家伙没有等着急吧。”
不然,在迟到王的称号上一骑绝尘了。
走出学生会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凛的表情略带阴霾,时间随着脚步渐渐流逝,安静的走廊里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文件随着跳跃的马尾也一步一步地晃动,不算太厚的准批文件被叠在胸口上。
凛抱着文件走在走廊里,视线透过走廊的窗户,在操场上铺展开来。
“黄昏的学校风景,还不错嘛!”
这样想着的时候,在一个转角的地方视线骤然停止。
正常来说,此时的时候,社团成员也都应该已经回家了。
但此时的时候,操场上却还有一个人。
一道身影自操场上落下,随着尘土飞扬的飘落才能看清那边是一个跳高的地方。
那个影子在垫子上歇息了片刻就起了身,转身走到起点,重新跑起来。
“那个…… 那个家伙是笨蛋吗?”
凛脱口而出。
如果跳的只是正常高度的话,她绝不会这样说,但此时,那个影子只是在做着不可能的事情。
那个高度,一看就知道跳不过去。
起跳点实在是太近了,助跑的速度也不够,身体在空中几乎没有任何腾空的时间。
每一次都是横杆上的影子。
每一次都是摔进垫子里的声音。
砰。
爬起来。
砰。
又爬起来。
“那个家伙不疼吗。”
凛把文件在胸口前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去做做不到的事情。
做不到,放弃不就好了吗。
这是她活了那么久学会的生存法则。
做不到的事硬要去做的话,只会浪费时间和体力,还会受伤。
那个家伙看起来已经跳过很多次了。
破了皮的膝盖透出红色,汗把衣服浸透了。
只是他还在跑着,仿佛阻挡的不是高山。
橘红色的夕阳把整个操场都染透了。
跳高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横在金色地面上的黑色丝线。
那个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根丝线,一次又一次地摔进垫子里。
那一天,在橘红色夕阳之下,像傻子一样反复跳跃的那个人,刺进了凛动摇着的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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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老师。”
樱走出了办公室,把门轻轻关上。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学校。
从今天起,她也是这里的学生了。
早上的时候,鹤野先生带她来到了国中部的办公室。
樱只是按照老师说的做,让写什么就写什么,让去哪里就去哪里。
“间桐家的人都很漂亮呢。”
那个年轻的老师这样说。
“鹤野先生,您的两个女儿都这么可爱,真令人意外啊。”
樱看着老师的脸,没能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她明白,大概是在夸奖自己。
只是内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复地提及,「你配不上!」
声音带着悉索的动静。
间桐鹤野在事情处理到一半的时候就走了。
剩下的时间里,老师说怎么做,樱就怎么做。
到了现在终于算弄完了。
她站在走廊里,天色已经快晚了。
外面的阳光偏向了昏色。
樱走出了教学楼。
黄昏的光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她的头发上。
紫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开始发黑。
也许,那才是本来的颜色。
初春的寒风,在阳光沉默后,就又开始肆虐起来。
操场上已经什么没有人了。
社团活动都结束了,器材室的门锁着,沙坑被耙平,足球场上没有一个脚印。
这个时间,学校大概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她这样地想着。
“砰。”
沉闷的声音从操场的方向传来。
樱转过头去。
“砰。”
又是一声。
樱的脚步向操场那边移了过去。
是有几分是因为好奇,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在学校里。
像是物品被撞击到软垫上。
她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走过去。
跳高区在操场的尽头处。
夕阳已经从树梢上滑下去了,只剩下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
横杆架在两根支柱之间,高度被调到了接近极限的位置。
一个人在跑。
他跑向横杆,跳起来。
但没有越过。
砰。
摔进垫子里。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樱不知道看着他失败了到底多少次。
数不清了。
每一次跑起来的时候,每一次在空中短暂停留的时候,每一次摔进垫子里发出沉闷声响的时候,她都以为伊卡洛斯的羽翼或许会庇护着他。
但每次都会跌落下来。
每一次都以为他会放弃,但每次都会爬起来。
挣扎不是无意义的吗。
樱这样想着。
但不知道为何,内心是被触动了。
虽然有这种想法,但却没有任何行动。
只是看着。
只是看着就好。
夕阳已经快要落尽了。
操场上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也缩成了天际线上的一条线。
少年还在跑。
跳。
摔。
爬起来。
樱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