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有多忙,只要能够作为人类生存,就一定能挤出某种程度的闲暇来。
春季的风中,偶会夹些冷意,天空也带着灰暗的尾巴。
说不上阴沉,只是蓝得不够彻底。
卫宫士郎走在通往学校的坡道上,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变成茫白色,然后就被风给吹散了。
上一次发泄一轮情绪后,整个人都恢复了几分。
这些天里已经不再夹带低落的神情了。
如果不考虑家里吵闹的藤姐,几乎就没有了少了一个人的想法。
说到藤姐,就不由得想起昨天她闹腾的事情;“兮浪~寿喜锅考虑一下嘛!”
死缠烂打的样子还留在眼前。
于是今天购买寿喜锅材料的任务就压在了身上。
牛肉、豆腐、茼蒿、白菜、香菇、魔芋丝。
再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单,确认放学后需要去商店街一趟。
反正藤姐的理由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了,士郎就会去做。
校门在坡道尽头出现。
鞋柜前已经有不少学生了。
等士郎换好室内鞋后,时间已经离早课铃的打响没多久了。
走廊的窗户还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操场上的沙尘和远处樱树的花瓣。
花瓣落在了窗台上,落在走廊的瓷砖上,被走过的学生踩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淡粉色的痕迹。
显然今天的值日生没能好好的处理。
士郎拉开二年A班的门。
“早上好!士郎。”
声音从靠窗的座位传来。
柳洞一成,是穗群原国中部的学生会长,柳洞寺住持的儿子。
带着眼镜后的视线是十分凌厉的,但此时的语气却只带着温和的问候。
两人是在今年里的机缘巧合下才成了朋友,也正是这层关系,士郎才能从学生会借出社团设备。
“早。”
士郎把书包挂在桌边。
一成合上手里的学生会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虽然没有回头,但只是声音的传递还是足以交流的。
“今天来得挺早,怎么,昨晚没有熬夜?”
“藤姐难得没折腾。”
“哈哈,那还真是稀奇。”
上课铃还没响。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聊天声充满了此刻的教室里。
士郎看向窗外,操场上的樱树还在往下掉花瓣,一片接一片,被风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初春的日子就是这样。
该来的还没来,该走却也没走。
「叮铃铃铃——」
闹钟的声音在洋馆里回荡。
远坂凛一挥手,闹钟从床头柜上滚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虽然秒针还在走,但铃声已经停下了。
凛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遮住了半张脸。
“吵死了。”
少女的抱怨并不能终止时间的流失。
这几天的凛心情不算太好。
终于没有再让被子的封印持久,凛起来了。
在收拾好一切后,推开了远坂家的门。
早晨的光线落在玄关的大理石地板上,将整个设计好的廊道里衬托的具有美感。
只是这美感并不能打动凛的内心,她要迟到了。
路上的行人已经十分多了。
凛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过了上课时间。
但她却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慢悠悠地走着。
远坂家的家训是保持优雅。
迟到也好,准点也好,走路的速度不应该因此发生改变。
脚步落在坡道的石板上,踩下的步伐交织成一个步进曲。
到了教室门口时,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二十分钟。
凛拉开门。
老师停下讲课,看向门口。
凛鞠了一躬,然后才走向自己的座位。
动作流畅,并没有一丝的慌乱感。
书包被放在桌边,椅子拉出,坐下。
重复了无数遍的流程,不会因为迟到而加快。
坐下后,凛才将课本翻开。
特意地将视线转向了自己座位的后一排。
那里是间桐真诗的座位。
已经空着一周了。
凛把视线收回到课本上。
手指翻过了一页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到底,那家伙到底怎么了。
真诗自那天起已经失联一周了,既没有来学校,也没有来家里。
当然凛也并没有怀念跟某个少女拌嘴的交流,只是因为使魔的制作材料还放在自己那。
放学后。
弓道场的空气里浮着榻榻米的气味。
那种特有的干草被阳光晒过后的味道,混合着弓弦上松脂的微香,被黄昏的光线照映着。
“呐,士郎,我们就先走了!”
同为弓道社的同学换好鞋子,在门口挥了挥手。
士郎只是点了下头,视线没有离开前方的靶子。
弓道服穿在身上,袖口用白色的带子束着。
左手握弓,右手搭在弦上,箭袋里已经没有余下的箭矢了。
最后一支。
深呼吸后,将力气传递进弦上。
「砰」
箭钉在了靶子上。
士郎放下弓,开始收拾起器材。
把箭从靶子上拔下来,一根一根放进箭袋里。
弓弦被卸下,弓身用布包好,放进长条形的弓袋里。
真诗已经一周没有来社团了。
士郎之前委托过一成帮忙询问。
一成通过学生会的关系,联系到了真诗的妹妹。
今天午休的时候,一成带来了回复。
真诗的妹妹答应了见面的要求,在国一年级部的班级前,看见了真诗的妹妹——间桐樱。
那是跟真诗完全不一样的人。
如果把真诗比作一把凌厉的快刀,那么樱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
像是一株不依靠阳光,依旧盛开的樱花,只是不太显眼,就连轻缓的声音都有几分 让人听不大清。
“间桐樱……对吧。”
“是的。”
少女低着头,没敢看向士郎。
“我是卫宫士郎,真诗的朋友。”
“我知道。姐姐提起过。”
为了避免被误会,士郎并没有提及任何其他的事情。
简单的交流后得知,真诗是有些事情,才请了长假。
具体什么原因,樱却没有说。
或许是不能说,或许是不想说,反正士郎没有追问。
“能去探望吗。”
樱沉默了片刻,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表示,为了不让别人误会,士郎也没有继续进行追问。
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回忆在弓道社的大门关闭后结束。
士郎踏上归途。
黄昏的光落在脸上。
虽然还未能脱离春季的寒冷,但黄昏下的阳光已经有几分暖意了。
橘黄色的光穿过街道两旁的樱树,在柏油路面上画出斑驳的影子。
风从坡道上方吹下来,把花瓣卷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落在路边的河道里。
士郎本想去商店街找一份兼职。
但因为藤姐的拜托,只能继续推辞了。
昏黄的光照在巷道中,环境中透着些寂静。
卫宫宅邸的大门口,站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