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见过一只非常美丽的鸟。
在晴朗的蓝色天空中,来来回回、盘旋着飞翔。
而这时,鸟儿们的时代已经结束。
如今早已是人类的时代。
我们在地上持续的增长、
我们的家在不断的增高、
我们的文明让黑烟从工厂的烟筒中四处扩散。
然而这些对鸟儿来说似乎无关紧要。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
天空都不是谁的私有物。
鸟儿志存高远。
在古老自然的天空中,不断用力扇动着翅膀。
……但是,响起了铁的声音。
翅膀被击中,失去了平衡。
向地面坠落的姿态缓慢,残酷。
啊——即便如此,直到最后鸟也在振动着翅膀。
勉强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向干涸的地面坠落下去。
一年半前的夏天。
弓箭自士郎的手中射出。
穿透了纸制的箭靶,透进后面的石头上。
旋转了下持弓的手,将射箭后的力全部卸下。
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士郎放下弓,呼吸还保持着射箭时舒缓的节奏。
“是叫卫宫士郎吗?”
“嗯,怎么样?”
“还不错嘛。”
“是不错吧。”
“加上美缀绫子,今年的新人赛看来是赢定了。”
“咦呦。”
藤村大河发出肯定的声音。
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上扬。
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与其说是在夸学生,更像是在炫耀自己收藏的宝物。
“不过,藤村老师,据说还有个间桐真诗的学生,为何今天没有看见?”
“啊啦那个,哈,哈哈。”
已经成为老师两年的藤村大河有些尴尬。
只能笑笑试图糊弄过去。
教务老师推了推眼镜。
视线微微扫了下藤村老师。
看出藤村意图的教务老师,没再过多询问。
“不过,这个卫宫士郎,该说是特殊呢?还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
士郎又取出一支箭矢举过头顶。
用十分标准的弓道姿势,射出一箭。
划出一条圆满的弧线,又一次射中了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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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郎走进了学校的天台上。
将整个身体都挂在围栏上的真诗,闻声回过头。
头发从围栏的缝隙间垂下去,被风托着,就像在水流中漂荡的水草。
“今天是很重要的社团活动,你怎么没有来?”
士郎试图向真诗询问。
但并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的想法,只是只顾着的靠近着真诗,坐在围栏旁的墙角边。
将自己的便当打开,取出一双筷子。
双手合十。
“我先开动了。”
两人没有任何视线的触及。
但却能感受到彼此的距离。
这已经算最好了。
天台的风不算大,只是一直在吹着。
校舍的影子落在操场的一角,剩下的部分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发白。
夹起一块天妇罗就要放进嘴里。
“阿~啊咧?”
士郎没有吃到天妇罗。
看着近在咫尺的真诗的脸,有些无奈。
真诗把天妇罗举在自己的脸前,炸衣的碎屑沾在指尖上。
将其直接咬在嘴里吞了下去。随着喉咙吞咽的动作,才能看见脸上的小表情。
那双眼睛从筷子后面看着士郎,弯成了两道弧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可以哟,士郎君。”
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动作带着某种刻意的夸张。
“你这是在试图探寻一个少女的内心哦。”
士郎看着面前明显在搞怪的真诗。
筷子留在半空中。
然后夹起另一块天妇罗。
两年来真诗的头发又蓄了起来。
而且长度远胜于过去,这让学生会万分烦恼。
只是不清楚,真诗是怎么让一成屈服的。
就这样,学生里出现了一个最大的怪胎。
长及过膝的头发在天台的风里被不断地扬起又垂下。
扬起时像蓝色的浪潮,垂下时又像某种厚重的帘幕。
阳光随着头发的不断起伏,落在天台的地板上。
“嘛呐,我先走了哦。”
真诗从围栏上跳下来。
裙摆扬起,又落回去。
她的脚步十分轻快,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没能跟真诗讲上两句话。
但此时还未能吃完的午饭便当,让士郎没办法追上去。
便当里还剩一半的米饭,炸鸡块还冒着热气。
明明看着不算很远的距离。
但士郎这些年里完全没有办法真正地接近真诗。
天台上只剩下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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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诗在午休时刻的走廊里。
踩着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两年过去了。
真诗也升入到高中一级。
时间从未有过流动,所有人都好像成长了。
但又好像从未成长,比如某个黑发少女。
“没有再去谈恋爱了?”
看着依靠在墙角上的凛,真诗只是笑了笑。
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十足俏皮。
“比某些只有想法的少女要好多了。”
像是被踩到脚的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虽然没有任何的话语,但能明显看出那种十足生气的状态。
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手势,又插了回去。
“喂!你知道的吧,就快到时间了。”
凛的声音忽然收紧了。
虽然没有威胁的意味,但紧张感还是可以体会出来。
真诗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伸出一只手摇了摇。
手指在空中画了两下。
不清楚是听见了没回应。
还是完全没听见。
凛站在走廊的转角处,看着真诗的身影逐渐变小。
黑色的长发在腰际晃动,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怎么会不知道呢。”
真诗逐渐走回了教室。
升入高中后,大家都是穗原群高中部的学生。
但真诗没能跟任何一个朋友成为同班的同学。
作为学校里出名的优等生,和远坂凛被并称为穗原双姝。
但跟远坂凛还能交流不一样。
真诗一看就无法接近。
大多人只是稍微地向真诗接近一下。
就被冰冷的气息吓退。
十足的冷意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当然,除了某个经常会进入学生会但不是学生会成员的红发某人。
真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操场。
时间逐渐接近放学。
黑板上还残留着上一节课的板书。
汉字的笔画在墨绿色的板面上排列着,有些已经被擦掉了一半,剩下模糊的白色痕迹。
真诗看着黑板上的汉字。
放学的铃声还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