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直地开着,从两年前开始就这样了。
鹤野去世了,或许他早就死掉了,只是没能立即离开,像是某种执念,或者说某种诅咒。
灯一直开着,那个傀儡一样父亲,连个葬礼都没有。
真诗坐在鹤野留下的办公室里。
书桌上的文件将整个桌子淹没进去。
大部分的是资产清单,只有零散的魔术资料。
间桐家的室内虽然没有空调这种西式东西,但不断循环着的魔术结界,将冷风不断地输送进来。
桌子上的红茶放置有些久了,苦涩的味道在咽喉上残留着,这让真诗不由得想去加点方糖。
杂乱的办公室内,没有任何的娱乐设备,唯一属于电子物品的只有一部有线电话。
文件被摊开在膝盖上。
从鹤野留下的资料里,真诗一点点整理着间桐家的资产。
土地、房产、股票,还有那些隐藏在账本背后的魔术遗产。
没有任何才能的鹤野有着意外的经济头脑,明明已经落寞的家族。
在冬木这个港口城市里,有着堪称华贵的经济基础,当然这要仰仗于某个不清楚到底是谁在仗义疏财。
鹤野一直有收购脚下的地皮,虽然灵地依旧属于着远坂家,但商业用地已经有小半属于间桐与浅上组建的公司 ,另一大半则属于某个外地的沙条家。
文件里写明了沙条家好像也是魔术家族,购买用地的心思并不需要去猜。
若非远坂家与间桐家有协议,真诗想着,鹤野一定会死咬着灵地所有权不放吧。
灯一直开着。
只是这样的家伙死了,真诗从未正眼看过这个父亲,以前是的,现在也是,无非通过这些残留的文件去一探他留下的野望。
真正为他感到心痛或许只有某人吧,那个虽为过继,但却真正继承的人。
“姐姐?”
办公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
将所有的月光全部阻隔在外,留下的只有疲惫的昏暗。
樱站在门外,脚步没有踏入进来,明明已经习惯办公室里坐着鹤野的身影,可再见到的只是坐在座位上的姐姐。
才体会没多久,就已经失去。
“怎么了?樱?”
真诗的声音十分温和,如果让那些穗原群的男学生看到估计会以为来到异世界了。
被称为冬木冰蛇的真诗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没事,只是很晚了。”
“抱歉,吵到你了,还有些事情没做完。”
“嗯,我先睡了。”
说完后,樱就离开了。
自真诗不再把自己封闭于房间里后,就像变了个样子,虽然看起来十分温柔,但那种冰冷的意味,却从未消散过。
书堆里的文件有点过分的多了。
如果鹤野不牵扯的那么深,或许会不会活的更久一点呢?
真诗不是没想过这个事情,只是随着悉索声音的监视下,真诗从未表达出来。
翻过一份文件有关房产的文件,这是一个收购意见,来自于艾德费尔特家族。
他们不止一次地试图购买有关冬木的地产,真诗第一次听说他们还是来自于凛的口中。
那时候的两人还在某个地下室内打闹诽议,只是此刻却物是人非了,真诗再也去不了那个地方了。
拿起下一份。
这份是关于魔术触媒的清单。
上面记载着的东西要么来自于玛奇里家族最核心的遗产,要么是来自于魔术世界内,佐尔根的人情资产,可以调动的人情债务不算太少,虽然属于是古老的关系了,能联系上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但可以一试的名单还挺多。
脏砚不会提供任何的触媒给真诗,如果参加圣杯战争,只能真诗自己去寻找适合的物品了。
清单上最著名的物品无非两样了,一块断裂的剑刃,据说来自圆桌骑士,真诗可不想呼唤个正义凛然的saber出来,那对真诗的战术没有任何帮助。
另一件是来自古代地母神殿出土的青铜古镜。
这种神代物品竟然还能保存至此,真是让真诗感到意外。
如果用这个物品召唤英灵的话,或许圣杯战争的胜利就能稳操胜券了。
可真诗却没有任何对它的想法,这个物品只能锚定那三位,斯忒诺、尤瑞艾莉再加上一个戈耳工。
希腊系的悲剧姐妹。
很像,但也太像了。
莫名真诗不愿意去细想。
她的目标是召唤个caster,她的魔力并不算多,虽然准备了很久的长发用来积蓄魔力,但身体内那些魔术刻印的调用都是耗能大户。
如果不消耗媒介,一两个卢恩就能把真诗给榨干。
哪怕积蓄了这过长的头发也无非多使用一两个大卢恩,而且不善体力的真诗更需要结界的保护。
那么拥有阵地作成的caster无非是最佳人选了。
继续翻阅着下一份文件。
上面记载着最合适的历史上的魔术师,阿维斯布隆的手抄本、布拉格拉比·洛伊的魔偶碎片。
这些都是十分合适的人选,而且真诗有把握可以将人偶魔术给学会。
只是看着这两位最后的痕迹,一个消失于罗马尼亚,一个被时钟塔追杀消失。
真诗叹了一口气。
拿起凉透的茶杯,杯子里的液体完全失去了温度。
要说人偶的话,无非那来自最强神造人偶了。
只是连召唤触媒都无法企及。
那是神造的杰作,人类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就算间桐家积累了多少魔术遗产,也不可能触碰到那种存在。
真诗靠在沙发上。
灯一直开着。
文件散落于房间各处,她要加快脚步了,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召唤出来,哪怕时间还很久。
文件的重量被压在膝盖上。
半身的睡裙无法覆盖住膝窝,坐下来后,过长的头发被卷起来堆在那里。
更早一点的话就能更早做完真诗想做的事情,那个准备了两年的事情。
灯一直开着。
时间过了凌晨。
真诗不大能理解凛的想法,虽然真诗是把她当做朋友的,但却无法理解,一个没有愿望的人为何非要去争夺那个圣杯。
时间还有两年,那天被凛提醒的时候,真诗吓了一跳,已经快要一年多没再说过话的两人,又一次面对面。
只是与凛傲然的神情不同,真诗眼含愧意。
时间还有两年——她们通往战争的旅程起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