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废铁！烂废铁！这么多天在我面前装哑巴很好玩吗啊啊啊啊啊？！”
在听到幽影之泣“说话”之后，夏莉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极端的……愤怒。毕竟，这么些天的悲惨生活积累的大量负面情绪，现在终于有了个发泄口，她要是再不好好抓住，那就太浪费了。
“混账垃圾狗娘养的废铁……我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喂！别啊！把我踩坏了，你要拿我卖废铁也买不上价呀！”在挨了几十次夏莉的小jiojio踩踏之后，幽影之泣赶紧喊道。
“你居然还有身为废铁的自觉吗？”
“那当然……个屁啊！我是鼎鼎大名，由最优秀的设计师心血凝结而成的幽影之泣！你居然想着把我当废铁卖，真是可怕的亵渎！更别说还做出踩踏我泄愤这种不体面的事了！道歉！快点道歉！”
“该道歉的是你才对！”夏莉的怒火直冲脑门，让她的整张脸都烧得通红！“我好不容易才混上人生胜利组的！都是你TM害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就算不当那劳什子皇储，变成犬娘是几个意思？好歹也让人家当个猫娘啊！”
“喂喂喂，你在乎的原来是这个吗？！”幽影之泣也给搞懵了，“而且说到底，这也不是你的身体吧？你只是从‘光之深渊’里被系统拉出来的一个库存意识罢了。准确地说，是过去的某个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死鬼的意识的重组产物。”
“你说谁是死鬼呢？欸等等……你知道我的事情？”夏莉正要再给这把不积口德的混账剑来上几jio，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没错！在我逐渐恢复正常机能的这段日子里，我大体上也算是弄明白了发生的事，”幽影之泣说道，“简而言之，夏砺……啊不对，夏莉殿下，恐怕您和我都被人算计了。”
“算计？”
“是的。不过，还是请允许我从这个世界的历史开始说起吧：我本身只是一件在公元8755年被制造出来的工艺品。我的主人出于个人喜好，为我设计了‘能自动返回主人身边’的机能，并且许我抽取纳米元系的能量、制造某些类似魔法的效果……比如说，您在刺杀皇帝陛下时使用那些招数。”
“纳米元系？那是……”
“一种特殊的纳米机器人群，可以在人体内利用代谢废料进行循环自我复制，每个像你这样居住在高塔城邦中的‘天上人’体内都有这个。不过，纳米机器人虽然很常见，但这种机器人是专门针对伊利西亚行星设计的。其用途是让拥有者稳定地运用‘理外之力’。”
“唔……”夏莉点了点头。虽然原身的记忆已经回来了不少，但仍然到处都是空洞，活像是被疯牛病毒变成了海绵状的牛脑子。因此，她不知道的事也有很多。
“在五十个世纪之前，在猎户座悬臂内进行大扩张的人类，发现了这颗离太阳系七十五秒差距远的行星。”黑漆漆的长剑解释道，“最初抵达这里的探测机器人注意到，这颗看似平平无奇的行星上，持续不断地对外辐射着一种非常特殊的能量形式。”
“那就是‘理外之力’？”
“对。在最初，这种力量还很稀薄，对现实世界的影响，仅限于折弯勺子、飘起纸张这种水准，但奇怪的是，随着人类大规模殖民这颗行星，‘理外之力’也变得越来越强，其原因至今不明。”
“然后呢？”
“一开始，人们欣喜若狂，以为发现了取之不尽的新能源。可惜的是，他们的高兴劲儿很快就过去了。因为研究表明，‘理外之力’在远离行星之处会迅速衰减，在离行星地表十二公里时强度减半，离行星一百公里时几乎无法影响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没法拿到外面去用吗？”
“是的。此外，‘理外之力’只能通过智慧生物的意念引导，且本身很不稳定。往往会因为细小差池发生意外，而这些意外，往往表现得与基础物理常识冲突。这就是‘理外之力’这个概念得名的原因。”
“于是，那些把这里当成旅游胜地的有钱人想要来体验真正的魔法，又怕出意外，所以就搞出了那啥‘纳米元系’？”
“没错，你们‘天上人’就是这些家伙后裔，”幽影之泣说道，“在十个世纪前，邦联的内乱引发的战争波及了这一带，造成了伊利西亚所在的行星系与外界联系断绝。而在那之后不久，行星上的‘理外之力’突然失控增强，直接导致未作保护措施的复杂设备、尤其是电子设备无法在地表使用。科技文明因此退缩到了远离地表的城邦中。”
“这我倒是知道……”夏莉点了点头。她还记得，由于“理外之力”影响过强，对电子设备和复杂机械装置提供防护手段、让它们能在地表工作的代价极为昂贵，往往比设备本身造假还要高出好几倍。
正因如此，虽然靠着古老的科技遗产，由“天上人”组成的帝国对“地上人”有着巨大的优势，但他们仍然无法在地表进行高效率统治，而需要借助附庸和保护国进行间接控制。
“更重要的是，在大战中，‘理外之力’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些由这种能量构成的、具有自主意识的集合体。这种能量集合体被称为‘怨魂’，往往具有极为强烈的恶意。”
“唔……”想到自己被控制时的模样，夏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就是之前那个在我脑子里不断喊‘饿了’的家伙吗？”
“是的，许多‘怨魂’有着一种近乎执念、无法被平复的饥渴感。这也是它们的一般特征。”
“切……原来是一帮赛博饿鬼啊。”
“虽然我的记忆数据库被破坏了。但根据我的推断，很可能有人蓄意将一个设定好行为逻辑的‘怨魂’带入了高塔城邦中……它的一部分被注入了一座城市的通讯系统，引发了集体性的混乱和疯狂；另一部分则被注入我的系统，然后……”
“然后，等到我遵循指示拿到你之后，就会被这玩意侵蚀意识。”夏莉说道。
“准确地说，被侵蚀意识的是‘原本’的夏莉，因为受损太过严重，她的意识大部分还在沉睡。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融合了她一小部分意识和记忆的古代死鬼——嘎！”
“不准再说那个词！”夏莉一边痛踩那把黑漆漆的长剑，一边吼道。在远处的小巷入口，好几个路人见此情形，连忙加快速度溜走了，“那么，我又是怎么来到这具身体里的？！”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就我所知，伊利西亚行星在过去曾经建造过一座特殊的设施‘光之深渊’，其中保存了数以百亿计人类的意识复制品。没人知道黄金时代的古人建造它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过，如果探测到具有管理员权限的高级个体陷入可能危及城市的状况，成本自动安保系统似乎会从中抽取合适的意识，并植入目标进行接管。”
“怪不得……”夏莉嘀咕道。无疑，具有诸多高塔城邦统治权的联邦帝国皇族和高级贵族，肯定是具有它们的“管理员权限”的。
正因如此，在原身的意识几乎被吞噬后，那系统就从那什么“深渊”里抽出了天知道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夏砺”的意识的复制品，强行塞进夏莉的身体、从夺舍的“怨魂”那儿争抢统治权。
……只不过没有成功就是了。
“总而言之，虽然不知道做这事的家伙是谁，但毋庸置疑的是，那人必然在联邦帝国身居高位，否则也不可能搞到‘怨魂’这种极为罕见的东西，更别说在准备好之后，精准地让帝国军总参谋部指示你上套了。”最后，幽影之泣总结道。
“啧……”夏莉恼火地攥紧了双拳——从原身留下的记忆来看，她平日里结下的仇家不算太多……因为“太多”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帮人的数量了。
由于被誉为皇室数百年来仅见的天才，而且平时办事不肯通融、铁面无私，阻挡了许多人的进身之阶，夏莉几乎成功地招惹了每一个有理由憎恨她的人。而这也就意味着，在联邦帝国的高层里，除了她已经爆炸的亲妈，以及少数可以信任的友人，其他人都可能是那个暗害她的人。
换句话说，除非能重新返回高塔城邦进行调查，否则她永远不会知道是谁干了这些事。但是，作为被流放的罪犯，要回去根本就是不可能……
“哦，也不是不可能。”幽影之泣似乎猜出了她在想什么，“在这数个世纪以来，联邦帝国早已腐朽，规章制度千疮百孔。换句话说，只要有钱，本剑完全可以替你想出十条甚至九条回到天上的门路。”
“哦，‘只要有钱’？还真是谢谢你啦！”夏莉有些气恼地冷笑了一声，“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我兜里只有五块八，而你这把破剑根本卖不出价！那些收废品的最多也只肯出一两三块五！别说回到联邦帝国，我再过两天就要饿肚肚了啊！”
“所以说就不要光想着卖我啊啊啊啊啊！”黑剑有些崩溃地吼道，“不是说过了吗？如今之计，只有出卖你自己的身体，来钱才最快！”
“你你你……唔……”夏莉的脸一下红成了成熟草莓的颜色，“那个……就算一定要这么做，我也还没准备好……毕竟，就意识层面而言，我之前是……是……是……”
“靠！这是需要准备的事吗？！”黑剑表示，“算了，跟着我的指示做就好！虽然在理论上，我也算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但既然你认为我对你负有责任，那我就一定会把你送回天上去！听好了，从这条路往前走两百米，左拐，找到下一条街那座挂着红灯的建筑！我向你保证，只要在那儿的床上一躺，两小时内就能解决吃饭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