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就在吴能说完这句话后，紧闭的房门“吱呀”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在门缝后，死死地盯住苏小棠。
苏小棠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被那样一个变态的眼神锁定在身上，仿佛身陷滑腻泥潭，下一秒就会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给纠缠上。
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怪物——
或者说，一个已经不太能被称作人的女人。
肥胖的身躯，乱糟糟如杂草的长发，浑浊的眼神，宽大到盖住全身的脏兮兮的白长衫。
苏小棠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文科男吴能居然能开上虎式坦克。
吴能过来拉住苏小棠，温和地说：“叫妈妈。”
倒反天罡！
苏小棠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轮到我叫别人妈了？
她装作畏缩的样子，本能往后退，却退到了墙角。
那如山的女人缓缓蠕动到苏小棠面前，伸出肥大的手掌，轻轻触碰了一下苏小棠的脸。
她浑浊的眼神清澈了许多，肥厚的嘴唇嗫嚅着，声音破碎又颤抖。
“女……儿……？”
“女儿。”
吴能站在她身后，面带笑容。
“感谢我吧，感谢我把女儿带回来了……你心心念念的女儿就在这里哟……”
他的声音像飘忽不定的摇铃，空得不像人的发声器官所能制造的声音。
女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又猛地缩回来，她看着自己不成型的身材，粗如萝卜的手指，再看着面前这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妈妈，她身上……有特别强烈的情绪波动！」
叽哇唧惊呼道。
然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没选择再碰苏小棠，而是一步一步退了回去。
“老婆？”
吴能敲了敲女人的房门。
“老婆？”
他拔高了音量。
一声尖叫忽然打断了吴能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钝重的砸门声。
吴能和苏小棠都被吓了一跳。
但房间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转过身，看着苏小棠的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
“你不是她的女儿……那你就来做我的女儿……”
苏小棠浑身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却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被铃声刺激了一下的吴能忽然恢复了正常，他看着苏小棠，缓缓问道：“你……有手机？”
“你有手机居然会走丢？”
“你是谁？”
面对这三连质问，苏小棠却还没来得及回答。
她眼神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是陈丁丁给她发来的消息。
“小棠，消失了一阵子，很抱歉。我这几天在魔委办研究一些事情，现在，我很严肃地告诉你，心之兽入侵现实的途径并不只有一种。还有一种心之兽，它会利用人类的情绪作为桥梁，直接反向侵蚀人类。”
“如果你遇到怪异的人……一定要当心！！！！！”
五个感叹号，说明陈丁丁是极其严肃的。
苏小棠正读着，突然又弹出一条叶萝发来的消息。
默默地看完之后，苏小棠收起手机。
她想到刚刚那个女人，联想到刚刚叽哇唧的提醒，一个可怕的念头跳了出来。
那个女人……难道就是被心之兽侵蚀的人？
我去，一门双至尊啊。
一个变态和一个心之兽生活在一起。
苏小棠死死地盯着吴能。
“你不用管我是谁。”她开口道，“如果你非要叫我什么名字的话……”
“可以叫我姜颖。”
吴能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突然露出一丝疯狂的神色，步步紧逼。
“姜颖？你是她的什么人？”
苏小棠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她……来索命的鬼魂。”
吴能干笑了一声，下一秒却突然扑了上来。
他死死地按住苏小棠，却没想到面前的小女孩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他抡飞了出去。
吴能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苏小棠。
苏小棠走到他面前，扬起手。
清脆的一巴掌。
她俯下身，凑到吴能面前，摘掉他被一巴掌给打断的眼镜。
然后，她一只脚踩住吴能的胸口，用手掐住吴能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
苏小棠冷冷地说。
“这眼神，熟悉吗？”
吴能愣了一下，随后状若癫狂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熟悉，太熟悉了！”
他眼里涌出兴奋的神色。
“和当时她的眼神……一模一样啊！”
“那任人糟蹋的眼神，心如死灰的表情，毫不反抗的脸色……”
吴能突然“啐”了一口。
苏小棠躲开，眼神厌恶地又是一巴掌。
吴能被扇得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但还在叫嚣着：“你们都一个样！”
“我对你们不够好吗？！我只是想要个女儿！”
“装模作样，让人反胃！”
苏小棠突然笑了。
她踩着吴能胸口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可是，吴副主任，我怎么听说……是你没有生育能力啊？”
吴能像被掐住了脖子般，声音戛然而止。
他面孔顿时扭曲起来，力气突然变大，差点就把苏小棠掀飞出去。
他剧烈挣扎着，直到接连又吃了好几个巴掌，才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苏小棠活动了下手腕，眼里是止不住的恶心。
“我不是……”吴能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是！是那个死女人生不出来！”
“我喂了她那么多药，她还是生不出来！”
“还有姜颖！全都是废物！”
苏小棠一拳砸在吴能嘴里。
他牙齿被打断三颗，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吴能满嘴是血地狂笑，渗人又恶心。
“你呢……你能生吗？你……”
苏小棠一脚踢在吴能两腿之间。
“萝莉你也不放过，真得拿机枪扫了。”
吴能一声闷哼，在地上缩成一只大虾。
苏小棠打开灯，看着软趴趴倒在地上的吴能，眼底的愤怒不断升腾着。
她又走到吴能面前，掰开他的眼睛，把手机上那条叶萝的消息给他看。
“这样的消息为什么会被封锁？”
“回答我！”
苏小棠双眼喷火。
那是叶萝发来的一份尸检报告。
大出血，撕裂伤，骨盆碎裂，那时候的姜颖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
苏小棠不敢想象，她是怎么用手，沿着楼梯一步一步爬到楼顶，又是带着怎样的绝望跳下去的。
“谁叫她要带着一盒安全套来……”
吴能喉咙里全是血，“嗬嗬”地喘息，还是带着嘲讽的笑说道。
“……对你来说，生孩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然！”吴能大吼，“我优秀的基因，怎么能不传承……”
苏小棠一拳砸在吴能的脸上。
吴能连声音都没发得出来，就晕了过去。
她脸色阴沉地站起来，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之兽是人类负面情绪的具象，吴能变成这样，有可能和房间里那只心之兽也脱不开干系。
苏小棠瞟了一眼昏死在脚边的男人，厌恶地踢了一脚。
“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现在……”
一身红黑色的铠甲瞬间覆盖上苏小棠的身体。
她缓缓转动门把手。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