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主巢再度开始新一轮移动,三号巢穴正在靠近松峰城市群,为预防可能的虫潮进攻,松峰城市群界碑正式开始全面检查检修,以确保对虫族‘析出’特性的压制与虚弱效果,请松峰城市群各市民朋友绕行检查施工区域。”
“......近日受换季影响,松峰城市群出现新一轮的流感疫情,请各位市民朋友做好防护,及时关注自身健康情况......”
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今日的新闻报道。
银杏正在做饭。
餐厅其他厨师与服务员已经下班回家,没有他人的干扰,哪怕手头颠锅爆炒,她也能很轻易听清外头电视机的内容。
“换季啊,但现在也差不多完事儿了,晚上都开始热起来了,凉不到哪里去。”
完全凭着感觉控制火候,银杏本人不需要留太多注意力,思维发散起来后只需要注意别摇头晃脑让刘海掉出来就好。
一点点刘海倒不至于遮住多少视野,但就是很不舒服,让人很想动手将其撩上去。
然而手上有油,真动手撩了那洗头发起来就麻烦了。
本来带着点银丝疑似少白头的及腰长发就不像是发质特别好的样子,真洗多几次就该毛毛躁躁乃至一抓一大把掉发了罢。
她定着脑袋盯着锅,不一会儿,一盘韭菜炒蛋就出锅了。
只是直到银杏将锅洗完,回头一看餐厅里,除了早就上好菜的几个顾客,别说新顾客了,就连自家今天正儿八经成年的小老板也都不见身影。
随手将给孩子的晚餐盖上盖子,银杏摸过手机坐柜台前。
事已至此,该看看孩子到底干什么去了还没回家。
至于怎么去看吧......
“戴着我送你的礼物,呼唤我的名字,我会随时在你身边。”
这是昨天朱烽成年生日时,银杏送出礼物时所说的话语。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
由于这只是银杏对自己特殊能力的一点尝试,故而并没有给朱烽说清楚。
蒙在鼓里的朱烽当场高呼“妈妈爱我”,反倒是搞得银杏怪不好意思。
哪怕现在你爹妈放心让我照顾你起居日常并代理店面,我只是你爹妈信得过的店员大姐姐。
不过,这两年间照看这没少上房揭瓦的小崽子下来,确实也没和当妈差太多。
特殊能力这事儿追溯起来,大抵能够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说起。
彼时的银杏正处在进入超世代虚拟现实游戏《终末潮涌》的等待环节,不出所料的话,看完最新4.0版本的宣传片就刚好是新版本开服的时候。
于城市中的第一视角看着倒悬的镜世界逐步塌下,看着虫巢如同流星一般大量从倒悬的世界砸落,看着虚立两界之间的版本反派大姐姐在万丈的圣光中吟诵着“我,即是虫群,大军灰飞烟灭,世界在我脚下燃烧”的话语。
这话耳熟吗?
很耳熟,但凡对世界游戏历史有点了解的人都能知道这是某雪的经典CG台词,更不难知道某雪因为经营不善跟不上虚拟现实游戏的大潮而被收购。
正正好就是被《终末潮涌》的制作发行公司给收购了,因此被用在了《终末潮涌》的新版本宣传片里毫无版权问题。
比起其他剑与魔法类的超世代虚拟现实游戏,本就主打“杀虫,爽!”的近未来科幻灾难战争救世类游戏《终末潮涌》利用一下这个陈年老梗还挺合适的。
当4.0宣传片播放至最后一刻,她睁开眼所看到的却并非熟悉的战前准备室,而是突如其来的面试现场。
稀里糊涂的她只来得及随口胡掐一个名字“银杏”,稀里糊涂地填下一个住址,稀里糊涂地得到了如今这份糊口的工作。
一直到她看到了老板家的小崽子朱烽,那稚嫩版《终末潮涌》剧情模式的主角面容,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情况。
没错,自己穿越进游戏里了。
新版本的全新游玩体验没得到,全新的身体、全新的性别、全新的世界、全新的人生体验大抵是正在进行中了。
而在后续的自我回忆与探索当中,她隐约从记忆的边角里找到一些自己似乎在这个世界发生虫群大灾前就穿越来了的印象,但又似乎不甚清楚。
中间十二年的时间迷迷糊糊,甚至感觉这十二年在当卫星精似的,俯视世间几无变化,仿佛时间只是毫无意义的虚无数字。
但也有好处,起码曾经的一切,不管是姓名、性别、外貌、物种等等等等都不用过于纠结了。
这很有问题,但在两年前银杏并没有没探索的头绪。
在这清醒的两年里,她适应了自己如今的性别、身份、外貌,并在老板家小崽子上房揭瓦的行为中没能坚守住置之不理高高挂起的想法,还是替老板分了忧。
明明理论上来说这小子作为原本的剧情模式主角,在今年新历十四年的主线剧情开始前再怎么上房揭瓦也不会真正受重伤。
但银杏到底没忍心让之后会一路多灾多难的小崽子自己受着一切。
也许银杏不一定能在未来大版本级别的末日之灾中救下花式身受重伤的朱烽,但起码能在剧情开始前的这两年里让他过得稍稍好点。
结果就是,老板老父亲甩手掌柜无影无踪,把小崽子和店都一起让她打理了。
店面其实都还好说,唯独这小子......
不止时不时喊她做“妈妈”,还在夜深人静时刻“诚心诚意”地呼唤她。
这也让银杏发现了自己的能力。
似乎可以顺着呼唤,让特定人附近的镜子成为她的眼睛。
就是这崽子的起飞辅料似乎被银杏影响了,以至于夜深人静时候的呼唤银杏都不敢去看不敢去打扰,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也怕把孩子击坠了。
因此,银杏手工打造了一条主体黑色、面条粗细线绳以八字编法织就的纯银镜面装饰手环。
镜面能够成为我的眼睛,那我自己手工打磨出来的会不会效果更强呢?
至此,银杏成功找到了探索自己特殊能力的方向,并迈出了第一步。
而且她的大胆猜测还真有成效。
仅仅只是朱烽上课走神时的轻轻念叨、咕嘿嘿地把玩银镜手环,就让银杏成功连接上了她亲手打磨制作的银镜手环并过去看了一眼。
“上课也不好好听讲,一个单调的手环有什么好玩的。”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没有今天上午过去看了一眼,那银杏还真没法发现自己居然还能与银镜手环保持联系,不需要朱烽主动“打电话”过来也能连接过去。
得益于此,银杏才得以执行一下某些宝妈们最爱的监视活计:
“又和人打架了啊。”
透过垃圾桶旁放着的破碎立式镜子,银杏看着朱烽单挑揍翻了一胖一瘦两个人并搜刮了点战利品。
也看着朱烽踩到了脚边比仓鼠大点有限的血肉模糊的东西,并一个不小心滑倒磕到了膝盖。
“小心点啊。”
心疼孩子又磕着碰着之余,银杏还有点疑惑这从她开始观察时就在这的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哪来的。
看着不像是仓鼠或者老鼠,他们打架的这条巷子里也不像是有大运碾过的样子,哪来的血肉片片。
不过这问题不大,知道孩子打完架正在回来,银杏也算是安心了。
可以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开口训两句了。
“但凡现在还是两年前宵禁没放开的时候,这小子怕不是得让我去局子里领人。”
但话又说回来,两年之前的事情,其实银杏也不太确定到底是怎么个狂野奔放的情况,如今她刨除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的精确记忆也就只有这两年。
不一会儿,身着黑白色校服的少年就悄悄推开餐厅大门并试图轻轻放下挡风门帘的背影,银杏没忍住开了口,省得吓这小子一跳:
“去哪打架了?”
身高一米八的匀称少年猛然一惊,还是吓到了:
“嚯!银杏姐这么有空啊!”
然而柜台后温婉的大姐姐面色不变,继续单手托腮语气平稳地重复道:
“我说,朱烽你小子去哪里打架了。”
“没,就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膝盖都摔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