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银杏的灵能能力能够转移伤害这件事,在二十五号公寓区遭遇战时已有初步的体现。
按照理论上来说,突击者最强大的莫过于是加速到极致时的口器穿刺,而后其次就到了近距离“甩头”那一下几近可以将人分尸的抽击。
突击者的穿刺被躲过去了不算稀罕事儿,毕竟就算是虫子也得受物理规律的制约,也得臣服于惯性这个基础底层物理规律。
就连此刻银杏所面对的殉道者射手也一样承受了来自惯性的冲击,两侧的步足眼瞅着是几乎全折断了,反正估摸着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也动弹不得。
可偏偏这会儿殉道者射手就落到了银杏身旁,双臂的骨刃几乎是抬手横扫就能给银杏来个腋下截肢,一如突击者那能够撕裂钢铁的“甩头”一样,都是覆盖了一整个面的攻击。
二十五号公寓区遭遇战的时候,是朱烽将银杏护在怀里,以作业与课本为代价,将本该能把他的腰抽断、甚至可能将二人一起拦腰截断的口器抽击给拦了下来。
伤害都转移到了被银杏细细打磨、灌注了心神与心意的手环镜面之上,一下子就给银镜手环干得裂开了。
那么现在,面对着殉道者射手的骨刃横扫,避无可避的银杏也只能赌一把,赌自己的这个可能大概应该确实是存在着这灵能能力能够发挥作用,让自己能够不被从腋下截肢。
固然,她这灵能能力能够护佑朱烽避免出现浑身小淤青划伤的情况,但说到底这些都只不过是小伤,压根比不得骨折乃至腰斩的威能。
先前银杏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亲自动手、自己设计实验去细细核验一下这个能力到底上限几何。
有一说一,真要测试上限,还得至少是给自己戳一刀、甚至拿枪给自己射上一发,这样威力才够大、才能够比拟突击者那一甩头的抽击威力。
但不管是她自己动手还是找别人动手,其实风险还真都挺大,且还非常需要强大的心脏去承受压力。
就想啊,一刀下去或者一枪下去,万一没触发转移伤害的效果怎么办?又或者伤害溢出了爆掉了伤害转移的目标该怎么办?
当时被突击者抽击过后的银镜手环真就是只差一点就断两截了诶,谁知道真断两截了伤害溢出了会咋样?
不管是银杏自己动手还是别人帮忙动手,都得寻思这么个问题。
银杏自己动手更糟,还要与自己的求生欲做抵抗,这某种意义上算自伤自尽的举动,会触发人类最底层生理本能求生欲的哦!
一来二去的,银杏也就暂时搁置了测试这个伤害转移能力上限的计划。
反正能够不让孩子整天搞得满身伤就足够了。
现在可好,机会自己送上门,还能够让银杏顺手试试看看能不能拆掉镜世界进入装置原型机的安全结构,岂不美哉......
只要能够不死,那就确实挺美的。
电光火石间,银杏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她正从原型机的角度,正在按照她的观察理论上是安全结构的部件的角度,看着自己给殉道者射手的骨刃拦胸横扫。
脸上满是赌徒般的兴奋与狂热。
笑得确实开心,但有点不像正常人。
而后仅仅是一瞬间,来自原型机角度的视角骤然消失,“噼啪”的玻璃碎裂声穿透现场二人的耳膜。
原型机的安全结构破碎崩坏,本该截断的能源回路被连通,澎湃的电能充斥镜世界进入装置的核心——巴掌大小的模块转瞬便飘出了淡淡黑烟。
过载了,烧了一部分电路,但其主要功能仍然正常启动。
刹那间的光芒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半球形,以原型机为球心的半径二十五米范围内,所有东西都被转瞬“挖空”,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未曾出现。
一闪而过的光芒如同碎裂的光影,又如扭曲的空间,身处其中的银杏只觉得如梦似幻,迷茫空洞的感觉颇为熟悉,仿佛遨游在漫无边际又循环往复的空荡镜中世界。
如鱼得水,如离乡许久的游子回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如困顿许久的人遇上能够安睡的被窝。
甚至银杏觉得自己睡上一觉好像并无不可。
体感时间终究不堪准确,还没等银杏在体感时间里睡上多久,她就骤然回魂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身子骨完好无损,也没有在殉道者射手的骨刃下变成断头的路易十六。
而后问题就来了,殉道者射手呢?
银杏起身抬头一看,仅仅只看到同样在起身后迷茫看向自己的朱烽。
那殉道者射手哪去了,这么大一个三米高几百斤重的殉道者射手怎么就不见了呢?
而后便听见朱烽大吼一声“趴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跑过来,期间还举起了手上刚刚换过新弹匣的步枪。
下意识趴地上的银杏回头一看,嚯~好家伙,一个巨大脑花漂浮在自己身后五米之外。
这个巨大的脑花看着长宽高都约莫三米,漂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看着和人类的大脑有不少相似之处,灰白色的表面遍布褶皱,底下还伸出了长短不一的八根灰黑色触手。
其中一根触手已经快越过五米的距离间隔,要伸到银杏所处的位置了。
这不得赶紧连滚带爬跑路。
当然,银杏没有忘记朱烽那举枪打算给自己吸引火力的举动,所以并没有起身,仅仅是带着自己的枪就地快速匍匐远离。
即使朱烽的枪法再烂,面对如此“庞大”的目标,怎么都不可能射偏到银杏身上了。
又是扳机扣死的一梭子连射,银杏不清楚朱烽的射击成果如何,但起码并没有任何一发射到银杏的身边让她担惊受怕。
而且比起朱烽这一梭子的战况,银杏现在更在乎糊满了整个地面的模糊血肉。
这一地的血肉模糊已经给银杏在匍匐时沾了一身,衣服裤子甚至头发都沾上了些许。
但比起身上的脏污,银杏觉得这糊一地的血肉到底哪来的更应该让她记挂心上。
当然,现在第一要点当然是先匍匐跑路,等朱烽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后,才是银杏可以起身的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