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一地的血肉固然是一个非常让人疑惑的情况,但在庞大的脑花与让人不安的触手面前,这并非银杏需要优先处理的事项。
血肉显然都是死物,可以慢慢探究,但身后的脑花可是活着的活物,并且还似乎对自己有所威胁。
总之,当朱烽从银杏身边跑过,银杏就猛地翻身坐起,同样的一梭子三连射往脑花主体部分射过去。
眼瞅着射中了,眼瞅着子弹打在了一层透明保护层之上,打出了阵阵水波纹似的涟漪,泛起了短暂的淡蓝色标注出了这层保护层。
这飘在天空仿佛没有质量的大脑花很显然并没有被这一梭子子弹所撼动,甚至连动都没动弹一下,仅仅只有灰黑色的触手还在不断延伸,试图往银杏所在的位置伸出罪恶的触手。
甚至这罪恶的触手还无视了朱烽,仿佛就算朱烽不闪躲也不会缠上去,一心一意只顾着将美少女捆绑缠绕、然后带走进入巢穴进行一些里区漫画里才会有的神秘操作。
然而此时此刻,银杏根本不敢对着触手开枪,毕竟朱烽离得太近。
就算银杏的准头可以保证只打到触手,但很不好说会不会继刚刚那“我们未能击穿敌人的装甲”后,再次来一个“跳弹!”的情况。
瞄准射击银杏很有把握,但跳弹到底往哪跳可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朱烽距离触手仅有三十厘米几乎触手可及的情况下,这跳弹误伤朱烽的概率可比射击距离朱烽还有好几米的脑花来的更高。
痛击友军可不是好事。
“跑了跑了!我们离远一点,这触手绝对有极限!”
银杏打算扭头就跑,为了这话起到足够的提醒效果,甚至还接通了“脑内电话”,通过声波与应该可以算脑电波的方式双管齐下。
但朱烽又一次身子比脑子快,眼瞅着来不及给手头的步枪换弹,直接给腰间的小手枪忘了,丢下步枪抬手就是一拳。
“喂!”
银杏感觉这就是孩子稍稍有些冲动的一面了。
好歹先拉远一点距离再琢磨怎么处理这东西啊!
也许银杏确实对这脑花有印象,但事态紧急之下,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来不及去翻找曾经记忆过的镜世界资料。
只记得虫族确实存在着一些仅在镜世界里独有的单位,这脑花便是其中之一。
某种意义上,这些镜世界独有单位被称为“镜怪物”也没问题,反正虫族在现实世界里也没少被喊怪物,也就是因为数量几乎无穷无尽才被冠以“虫族”的称呼。
可是弱点和应对方法什么的,银杏一开始就没打算现在进镜世界,所以也没提前去多加回忆思考。
不过有一点可以非常肯定,那就是直接一拳下去顶什么用……欸不对,好像真能有用。
心底的呐喊骤然中断。
银杏没想起太多虫族在镜世界独有单位的弱点,但她想起来了镜世界是《终末潮涌》这游戏机制里风味灵能的主场,也想起来了理论上的原著世界线里朱烽在镜世界的表现。
印象中的CG画面与眼前的景象稍有重合——
带着勇气与信念,攥紧拳头的朱烽一往无前地轰出了无可匹敌的一拳。
淡蓝色的保护层自触手表面浮现,随后被一往无前地碾压过去,接着,便是灰黑色的触手一触即碎。
“咔嚓——”
字面意义上如玻璃般碎裂,甚至还顺着触手一路延伸,以几近坍塌的姿态令得整个脑花都在快速化作一地碎片。
伴随着脑花的破碎与朱烽满脸不可思议表情而到来的,是与先前进入镜世界时一样的光影碎裂空间扭曲,被丢在一边没人管的原型机忠诚地执行了它设定好的程序,定时让生效范围内的生灵与物品一起返回现实世界。
当这一次以储备能源执行的过载结束后,原型机到底是抵达了极限,彻底冒出浓郁焦糊味眼瞅着算是暂时报废了。
不过这时候的银杏与朱烽也没心思在意这点小事。
比起刚刚进入镜世界时那毫无准备,察觉到原型机似乎不对劲的他们早早做好了准备,至少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沉溺在无边无际的体感时间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更没有如方才从镜世界里醒来那样直接倒在地上,起码他们俩都还能够清醒地站着。
虽然说就银杏这满身的泥泞与血污,怎么看都觉得躺倒了和站着也没差太多。
而在此时此刻,银杏也算是看明白自己刚刚在地上匍匐蠕动时沾上的血肉都是啥玩意儿了:
被拍扁了爆浆了的殉道者射手。
感谢殉道者射手在突破防空火力时射干净了殉道者,感谢殉道者射手在降落时把最后一点酸液都给摔了出来。
感谢萧樱老师的倾力支持,感谢原型机的及时救场。
最后,也要感谢朱烽的勇敢上前,将银杏保护在身后。
银杏抬头向朱烽露出一个“血腥”的微笑,而后大腿并拢直接往地上“啪”一声一个鸭子坐,紧接着就是身子似是无力地顺着重力势能向前倾倒,额头与半条马尾再度与满地的血肉相接触。
或许,还要感谢一下我自己?
曾经莫名出现的仿佛被大运碾过的血肉片片,这下银杏多少是有点眉目了。
“银杏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脱力,没事。”
“真的吗?”
朱烽不太相信,小伙子年轻气盛,仍然能够有充足的体力在银杏附近焦急打转。
银杏当然没事,甚至身体也没脱力,但心累啊,起起伏伏的事态让她干脆没继续维持自己“完美潇洒”的形象,就这样丢却形象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或许也不能说是没事?
勉强直起身子的银杏理了理黏糊糊的头发,扬起的脸庞在血色的浸染下肤色更显白皙,气色看着并不苍白,笑容中带着需要求助的尴尬:
“或许,可能需要阿烽你来帮我一把,我感觉想站起来有点不容易。”
刚刚“啪”的一下坐到地上,看着确实很干脆利落,但膝盖磕在地上,哪怕是有血肉铺就一层薄毯的地上那也相当的疼。
相比较起来,大腿根就丝毫没有什么疼痛感与不适了。
宽大的骨盆决定了鸭子坐是一个相当容易的事情,就是一定要注意鸭子坐下来的方式。
不然后果就是如今银杏这样,只能挂在朱烽身上以求勉强站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