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水系的龙族？”希格看着玄汐，问道。
“好像是的，吧？”玄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心凝聚着一团小小的水球，透明得像一颗水晶球，里面倒映着她的脸。“刚才那一瞬间，我听到水的声音，然后就……”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希格德莉法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玄汐能看清她瞳孔里面自己的倒影——一个浑身笼罩着淡蓝色光晕的、墨青色长发的女生。
“水属性的龙族啊。”希格德莉法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
“你知不知道，在西方龙族中，水属性已经绝迹一百多年了。”
“……所以我很稀有？”
希格德莉法看着她，神情却十分严肃。
“稀有是很稀有，但是你知道水属性在龙族的历史上意味着什么吗？”希格德莉法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紫水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冷淡，是认真。从未有过的认真。
玄汐摇了摇头。
“水属性绝迹一百多年，不是因为没有人觉醒过。”希格德莉法看着她掌心里那团缓缓旋转的水球，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很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故事，“是因为觉醒的人，几乎都没有活下来的案例。”
玄汐的手顿住了，水球在她掌心晃了一下，差点散开。
“什么意思？”
“水属性的龙，血有治愈的功效。一滴龙血就可以加速伤口愈合，一碗龙血可以救回濒死之人。水属性的技能虽然攻击性较弱，但辅助性极强，可以疗伤，可以驱毒，可以净化被污染的元素，甚至可以稳定破碎的龙核。”希格德莉法的声音越来越低，“一百多年前，龙域的最后一个水属性龙，是被三个家族联手带走的，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玄汐的掌心凉了下去，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团透明的水球，看着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她忽然觉得那张脸变得陌生了，不是她变了，是别人看她的方式变了。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我觉醒水属性，不是幸运，反而是种麻烦？”
“何止是麻烦，简直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炸弹。”希格德莉法没有安慰她，紫晶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更何况，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考核的时候，全场都看到了你的水墙，相信用不了多久，各大势力都会知道——龙裔学院招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水属性新生。他们会来确认，会来试探，会来……”她没有说下去，但玄汐知道她想说什么，会来抓龙，就像一百多年前那样。
玄汐把水球散去，水滴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那些水滴渗进石头缝里，消失不见，忽然觉得自己也像那些水——无根，无依，随时可能被蒸发，被吸走，被囚禁在某个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我该怎么办？”
希格德莉法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暮色中被染成了淡金色，紫晶色的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
“两个办法。”她说。
“第一个呢？”
“躲，离开学院，去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永远不让人知道你是水属性。用普通龙族的身份过日子，能过多久过多久。”
玄汐沉默了几秒。“那第二个呢？”
希格德莉法深深吸了一口气。
“成为艾德斯坦家族的人。”希格德莉法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平淡，冷静，不带任何情绪。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很红，红到在暮色中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玄汐愣住了。
“什么？”
“龙域有七大势力，艾德斯坦家族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古老的之一。”希格德莉法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如果艾德斯坦家族公开宣布你是家族的一员，其他势力就绝对不敢动你。动了就意味着和艾德斯坦家族宣战，没有人愿意和艾德斯坦家族宣战。”
“家族的一员……”玄汐重复了这几个字，觉得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得不太真实，“你是说，让我加入艾德斯坦家族？”
“不仅是加入。”希格德莉法看着她，紫晶色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更是成为——我的妻子。”
暮色在这一刻凝固了，晚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连远处训练场的喧哗声都消失了。
玄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的脑子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所有的思绪都在一瞬间短路了。水属性、危险、各大势力、绑走、艾德斯坦家族、妻子——这些词在她脑海里飞速旋转，像一锅被搅乱的粥。
她盯着希格德莉法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
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慌乱，一点“我现在脑子已经够乱了你能不能别添乱”的哭笑不得。
“你在开玩笑吧？”她说。
希格德莉法没有笑，紫晶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她说，“这的确是最安全的办法。”
玄汐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希格德莉法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我在逗你玩”的痕迹。但她没有找到，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颜色，一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让她无处可逃的颜色。
“你是来认真的？”
“我从来不对你不认真。”
玄汐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的自己有些受不了。
“你……那你家里人会同意吗？”她听到自己说。
这不是拒绝，这是一个保险。
希格德莉法的嘴角弯了一下，显然她已经预料到玄汐的这个问题了。
“我会去说服她们。”她说，语气比刚才更加笃定，“放心，你不需要担心家族的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希格德莉法伸出手。不是小指，是整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你愿不愿意让我保护你？”
玄汐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修长且冰凉。
她应该拒绝的，应该笑着说“你别闹了”，应该转身走开，应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不好笑的玩笑，从此再也不提。这太荒唐了。她们才认识一个多月。从“室友”到“队友”到“挚友”，已经够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消化，现在又要跳到“妻子”？这是什么速度？
但她没有拒绝，不是因为危险，不是因为需要庇护，是她从希格德莉法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我不想失去你”的恐惧。
艾德斯坦家族的S级大小姐，西方龙域年轻一代最强的三人之一。她在害怕，怕玄汐因为血统、因为属性、因为那些该死的势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玄汐伸出手，放在希格德莉法的掌心里。
她的手是冰凉的，而希格德莉法的手是温热的。两只手叠在一起，温度交融，像水火相遇时升起的那道彩虹。
“你先说服你家里人。”玄汐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但她的心跳暴露了一切——快得不像话，快到她觉得希格德莉法一定能听到，“等你什么时候说服了，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希格德莉法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手。
她看了很久，久到夕阳沉下去了，久到暮色从橘红变成了靛蓝，久到天边的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然后她握紧了那只手。
“好。”只有一个字。但玄汐听出了那个字里所有的重量——是一个大小姐给出的承诺，是比任何誓言都更重的字。
暮色中，两个人影靠在一起，银白色的长发和墨青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在空中缠绕。
远处，天边的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那颗星很亮，亮得像一只正在注视着她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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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协作考核在规定时间内结束了。
玄汐和希格德莉法的两人小队夺得了三面旗帜——加上自己的一面，共四面，守旗时间全场最长，夺旗数量第一。
但比成绩更让全场震惊的是另一件事：玄汐·赫拉斯，那个“无血统评级”、“无背景”的女生，在考核中觉醒了水属性。
水属性，在西方龙族中已经绝迹了一百多年。最后一个水属性龙族的记载，是在一百五十年前的龙族年鉴中。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觉醒过水属性的龙族。
有人说水属性是“被祖龙遗忘的元素”，有人说水属性只存在于传说中，甚至有人说水属性根本就不存在。
但它存在，还就在所有人面前。
考核官在统计成绩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希格德莉法，又看了一眼玄汐，在两人的评定栏里分别写下了一行字。
希格德莉法·冯·艾德斯坦——
“S级血统，雷火双系。团队协作表现优异，个人战力突出。评定：SS级潜力。”
玄汐·赫拉斯——
“考核中觉醒水属性，为西方龙族百余年来首位水系龙族。个人实战以技巧战胜A级对手。团队协作中以两人小队完成四人小队难度的夺旗任务，并觉醒水系能力。战斗方式融合东西方特点，评定：SSS级潜力。建议：重点关注，单独培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