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汐,快躲开!”希格德莉法的雷光直击龙蜥面门,打中了龙蜥的脖颈,鳞片炸开,龙蜥吃痛,头偏了一下,吐息从玄汐的身旁擦了过去,击中了身后的岩壁。岩壁炸开,碎石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玄汐的后背上,她踉跄了一步,随后稳住身形。
“一起上!”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试图击退龙蜥,但是龙蜥的鳞甲太厚了。火焰只能在表面留下一层黑色的印记,而冰刺打在鳞片上一下子就碎成几瓣,土墙更是被龙蜥一爪拍碎。
“你们退后!”玄汐喊。
希格德莉法没有退,她站在玄汐右侧,雷光在指尖跳动,其余三人也没有退后。
“一起!”雷吉喊。
五个人同时出手,希格德莉法的雷光从正面轰击,雷吉的土墙从侧面推进,艾尔莎的火焰和薇拉莉丝的冰刺一上一下攻击龙蜥,而玄汐的水幕则在龙蜥面前铺开,试图隐藏他们的攻击。龙蜥厚重的鳞甲覆盖了它的眼睑,雷光、火焰、冰刺全部打在它的脸上,却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龙蜥的尾巴横扫过来,雷吉的土墙应声而碎,碎石飞溅,一块砸在艾尔莎的肩膀上,她闷哼一声,火焰也暗了一下。尾巴继续扫向艾尔莎,雷吉见状挡在艾尔莎面前,用后背接下了这一击。他的脊背撞在土墙的残骸上,嘴角渗出了血。
“雷吉!”艾尔莎的声音变了。
“我没事。”雷吉抹了一下嘴角,血混着土,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玄汐看着龙蜥,连希格的雷光都只能伤到它一丝,而雷吉的土墙甚至都撑不过一回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意念一动,墨青色的鳞片瞬间从指尖浮现,水从鳞片间涌出,在她拳头上方凝聚成一把水刃。不够,这把水刃虽然能刺穿湖沼龙蟒的鳞甲,但是面对岩甲龙蜥还是不够看的。
“玄汐。”希格德莉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要硬扛。”
“我知道。”玄汐咬着牙。
龙蜥张开了嘴,炽白色的光重新在喉咙深处凝聚,这一次它没有喷出来,而是含在嘴里,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小太阳。它的暗红色眼睛看着玄汐,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你和那个女人一样。”龙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传来的震动,“都很烦人,”它顿了一下,“不过嘛,她有实力来追杀我,玩弄我,你有这份实力吗?”
玄汐没有回答,她冲了过去。墨青色的鳞片覆盖了整只前臂,水从鳞片间涌出,在她拳头上方形成一把一米长的水刃。
“不要!”希格德莉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蜥的头低下来了,炽白色的吐息从它喉咙深处喷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奔玄汐而来。没有闪避的空间,峡谷太窄了,两侧都是岩壁。
玄汐没有闪,她把水刃散去,抬起双手,在面前临时铺开了一道水墙,水墙和吐息相撞,蒸汽升腾,后坐力大到把玄汐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玄汐的后背撞上岩壁时,她仿佛听见了自己骨头的声音。右肩胛骨往不该去的方向滑了半寸,疼是后来才到的——整个人先是一阵麻木,然后疼痛像潮水一样从后背涌上来,淹过脊椎,淹过肋骨,一直淹到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有一股铁锈味从舌根底下泛上来。
碎石还没有落完,拳头大的一块砸在她左肩上,又一块擦过颧骨,在她脸上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到脖子上,温热黏腻,和她平时流的汗完全不同。
“玄汐!”
她听见了希格的声音,但那声音像隔着一层水。耳鸣。龙蜥那口吐息震碎的不仅是岩壁,还有她的平衡感。她试着站起来,右臂撑了一下地面——不行。右肩的错位让她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手指刚碰到地面就又滑开了,整个人跪倒在地。
龙蜥没有追击,它在享受仇人在自己面前苦苦求生的快乐,它站在原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玄汐,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满足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砸在它身上。
龙蜥的头猛地偏了一下,鳞甲太厚,雷光只在它眼皮上留下一块焦黑的痕迹。
希格德莉法站在二十步外,右手平举,指尖还残留着些许电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她的银白色长发被龙蜥吐息掀起的灼风撩乱,几缕发丝黏在额角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只有紫晶色的眼瞳亮得不正常——带着对挚友受伤的担心与对伤害挚友的龙蜥的愤怒。
“聒噪。”她说。
龙蜥的独眼转向她,瞳孔收缩了一下。希格没有回避那个目光,她的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稳——刚才连续施展雷系术式虽然消耗了她不少灵力,但她的站姿看不出任何疲态。这是从小被当作家族继承人训练出来的习惯:再累也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的虚弱。
“你又是谁?”龙蜥问她。
希格不屑回答这个问题,她在看玄汐。
玄汐跪在碎石堆里,右臂垂在身侧。龙蜥那一击虽然没有直接打中她,但震碎了她背后的整面岩壁,碎石和冲击波让她整个人现在昏昏沉沉的。她的右手手指在微微发抖,整条手臂正在失去知觉。
她抬起头,墨青色的长发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石粉,血顺着下颌线淌到脖子上。她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伤口的刺痛。
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带着一种坚定。
“玄汐,你还能站起来吗?”希格德莉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走到了玄汐身边,蹲下来,用身体挡住龙蜥的视线。不是刻意的保护,是本能。
“能。”玄汐咬着牙说。
希格没有等她,她的左手抓住玄汐垂在身侧的右臂——错位的骨头在手心里硌了一下,玄汐的脸白了一瞬,但她没有出声。希格用了巧劲,骨头归位的声音像是折断了一根树枝。玄汐的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嘴唇咬得发白,但那声惨叫被她咽了回去。
“深呼吸。”希格说,玄汐照做了,一口气吸进去,整条右臂从肩头到指尖像被火烧过一样,又烫又麻。她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那就还有的打。希格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不算温柔,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玄汐仅仅靠在她身上站了一秒,就能自己站直了。
“现在,到我们的回合了!”玄汐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