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循环被打破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了校园，困了五十年的老校工被救出来的事，更是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可学生们悬着的心还没彻底落地，新的怪事又像阴云似的，悄无声息漫了上来。
教学楼三楼的女卫生间，成了最新的议论焦点。
林晓抱着书往教室走，路过洗手台时，刚好听见两个女生凑在一块儿，声音压得发颤。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自习有人在卫生间照镜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没跟着动。”
“我室友也撞见了！她抬手捋头发，镜子里的人慢了半拍，还对着她笑，笑得特别僵，根本不像活人。”
“这是第六个不可思议了吧——镜子里的人，会偷偷模仿你的动作，等你发现不对劲，就把你拖进镜子里。”
夏栀刚好从后面追上来，听见这话嗤了一声，指尖转着火系晶石。
“老套路了，前面五件全是暗影会搞出来的，这次也跑不了。”
她压低声音，往林晓身边凑了凑。
“你小心点，别一个人往偏僻的卫生间钻。对方摆明了冲着你来的，就是想趁你落单的时候下手。”
林晓点点头，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些。
袖袋里的五块时间碎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周遭潜藏的暗黑气息。
“我知道，就是猜不准这次碎片藏在哪。”
她轻声说。
“总不能真嵌在镜子里吧。”
时溪走在她另一侧，脚步没停，却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靠，把她和往来的人流隔开。
“别乱跑。”
她侧过头，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在意。
“有事喊我。”
林晓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有她在身边，好像再诡异的怪事，都没那么吓人了。
下午课间，林晓独自去三楼卫生间接水。
午后的卫生间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洗手台的大镜子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流过指尖，她刚要低头捧水，眼角余光忽然顿住。
镜子里的影子，好像慢了半拍。
林晓心里一动，故意放慢动作，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
镜中人跟着抬手，动作分毫不差，像往常一样正常。
是错觉吗？
她皱了皱眉，收回手，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镜面里的“自己”，慢了整整一拍才放下手臂。
紧接着，镜中人的嘴角缓缓勾起，扯出一个僵硬又诡异的笑容。
那不是她的表情。
林晓心里一紧，往后退了半步。
镜中人却没跟着后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一只手缓缓抬起，朝着镜面伸过来。
灰黑色的雾气顺着指尖漫出来，沾在光洁的镜面上，晕开一片污渍，像腐烂的墨迹。
“装神弄鬼。”
林晓定了定神，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刚练熟的时间减速术即刻催动，周遭的气流瞬间慢了下来，连滴水的速度都拖得绵长。
可镜子里的人，居然也抬起了指尖，泛起了一模一样的淡金光晕。
时间减速的力量，被镜面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林晓只觉得周身一滞，脚步硬生生慢了半拍，像被无形的线缠住了脚踝。
就在这一瞬，镜中人的手已经穿透了镜面。
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她的手腕抓过来，暗黑雾气缠上指尖，冷得像冰锥。
“砰——”
脆响骤然炸开。
整面落地镜瞬间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四溅开来，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光。
一道熟悉的身影几乎是撞开卫生间的门冲进来，伸手把林晓往怀里一带，转身用后背牢牢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是时溪。
她本来在教室等林晓，半天没见人回来，忽然察觉到这栋楼里散出暗黑气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
护着林晓退到安全的墙角，她才松开手，低头快速扫过林晓的脸、手腕，指尖捏着她的胳膊仔细检查。
确认没有半道伤口，周身冷得像霜的气息，才稍稍散了些。
“有没有伤到？”
她问，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还有后背衣服被玻璃划破的细碎声响。
“我没事。”
林晓摇摇头，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你后背呢？玻璃有没有划到你？”
时溪没答，只是把她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冷沉沉地看向碎裂的镜子。
镜片缝隙里，浓黑的雾气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慢慢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和林晓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撒野！”
夏栀的声音从门口炸响，她攥着火系晶石冲进来，指尖腾起一簇炽热的火苗。
看清地上的碎玻璃和冒出来的黑影，她眉峰一竖，抬手就甩出一道火墙。
橙红色的火焰裹着热浪扑过去，那些黑雾碰到火光，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像被烧融的沥青。
黑影挣扎着想要往镜子深处缩，夏栀指尖一挑，火舌顺势卷上去，把它牢牢裹在中间。
不过数息时间，黑影就被烧得连灰都不剩，连带着镜片上的暗黑符文，都一起烧成了焦痕。
夏栀收了法术，甩了甩手腕。
“果然是暗影会的手笔。”
她弯腰捡起一块背面朝上的碎镜片，上面刻着扭曲的暗黑纹路，还残留着淡淡的邪气。
“用镜子当媒介，制造镜像幻象，还能复制照镜人的能力，够阴损的。”
林晓走上前，看着镜片上的符文，眉头微蹙。
“他们搞这么多幻象出来，不只是为了吓唬学生吧。”
“一边制造混乱搅乱视线，一边躲在暗处，试探我的能力深浅。”
“多半是这样。”
夏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西北据点被端了，他们的首领又藏着不露面，就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说白了就是怕正面打不过时溪，只能躲在镜子后面搞鬼。”
时溪没接话，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碎镜片。
淡金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漫开，残留在镜片缝隙里的暗黑气息，瞬间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看向林晓，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
“以后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要去哪，告诉我，我陪你。”
林晓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她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用后背挡玻璃碎片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却因为自己可能会受伤，反复叮嘱，眉头都轻轻蹙着。
“知道了。”
她弯着眼睛笑，轻轻拉了拉时溪的袖口。
“下次一定喊上你，绝对不一个人乱跑。”
夏栀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默默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回去再说，这儿碎镜子一地的，别扎着脚。”
她率先往门口走，脚步顿了顿，又别扭地补充一句。
“还有我，下次有事也喊我。”
“别总两个人偷偷扛着，把我当外人。”
林晓笑着应下。
三人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落在三人身上，影子并排往前延伸，挨得很近。
没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另一面仪容镜里，一道极淡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闪过，又很快隐匿在镜面深处。
暗影会的试探，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晚，公寓里。
林晓洗完脸，拿起毛巾擦脸，无意间抬眼，看向洗手台的小镜子。
暖黄的灯光落在镜面上，清晰映出她的脸，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就在她移开视线的前一秒，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扯出个和白天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林晓猛地回头再看，镜子里一切如常。
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没有半分暗黑气息。
或许是白天的事，让她太敏感了。
她转身走出卫生间，带上门的瞬间，没看见身后的镜子里，一道极淡的黑雾，缓缓从镜面深处浮了上来。
雾气凝聚成一行模糊的字迹，又很快消散在暖光里。
藏在镜面另一端的人，已经透过这面小小的镜子，看清了她的模样，也盯上了她身上的时间血脉。
一场更凶险的威逼与抉择，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酝酿。
「下一章：离开还是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