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我这是在哪？天堂么。”沈宕笑了笑，好歹自己也算个常人气，应该不会混的太惨吧。
他的意识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絮，模糊里，那些断裂的画面正顺着记忆的纹路往回拼......
甬道里那道黑斗篷的影子挥出骨刃的瞬间，青灰的雾裹着他的视线，后背的伤疼得像要裂开。然后是魔力炸开的光，比荧石的青光更亮，亮得他睁不开眼。再然后，是维希莉娜的声音撞进耳朵，像利刃刺穿玻璃一样：“滚开，混账。”
甬道深处
骨刃的尖端正抵在沈宕的咽喉时，甬道的石门突然轰地碎了。
碎石溅起的瞬间，维希莉娜的身影裹着雪色的风撞进来，她的学生会会长制服下在空气下有些发亮，指尖凝着淡蓝的冰棱，冰棱擦过骨刃的刃身时，叮的一声脆响，骨刃竟崩出道裂痕。
“维希莉娜？”黑斗篷里的声音带着砂纸磨过的质感，“学生会会长，也来抢这枚钥匙？”
“钥匙？”维希莉娜的冰棱再次扬起，“你们Proditor exercitus的废话，一向这么多，况且，处理你们的，不是我。”
她的话音刚落，甬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带着能压垮整座山的沉。让娜·梅尔诺拉校长的身影出现在石门的缺口处，她穿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拖在石板上，像铺开的地毯。
“叛军？”校长的指尖碰了碰鬓边的发卡，声音软得像棉花，“一群连迷迭绒都要偷运的老鼠，也配叫军？”
黑斗篷的影子突然绷直了肩，校长的气息像张无形的网，裹着甬道的每一寸空间，连荧石的光都开始发颤。他攥紧骨刃往校长的方向扑，骨刃裹着青灰的雾，可还没靠近三米，校长的指尖突然往下一压。
“啪。”
像是捏碎蛋壳的声音。黑斗篷的影子突然僵在原地，青灰的雾唰地散了，他的骨刃当啷掉在石板上，指节以诡异的弧度扭曲着。校长往前走了一步，丝绒裙摆扫过他的脚踝，声音依旧软和：“说吧，谁让你们往星洛拉送迷迭绒的？”
影子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校长的指尖又往下压了压，他的肩骨突然咔嚓裂开，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摔在石板上，眼睛开始极速充血。
周围的叛军余党刚从石缝里钻出来，看见这一幕，连喊都没喊出声，校长的丝绒裙摆扫过石屑，每一步落下，都有淡金的光从她的鞋跟处渗出来，那些光像有生命似的，顺着阵法纹路往叛军的方向爬。
第一个叛军刚抬手吟唱法术，淡金的光就裹住了他的脚踝。他的魂魄猛的碎成粉，整个人被光拖在青石板上，磨出刺啦的响。第二个叛军想往甬道深处逃，光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像烧红的铁链，疼得他满地打滚。
不过半分钟，甬道里的叛军余党已经全瘫在石屑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校长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其中一个叛军的下巴，光映在她眼底，像淬了毒一般，彼岸花般的眼瞳神色流转，危险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诱惑：“现在，能说了吗？杂碎们。”
那叛军抖得像筛子，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暗巢的人……他们让我们把迷迭绒送进星洛拉，说是要......要引钥匙出来……”
校长的指尖收了回去，丝绒裙摆扫过石板，她站起身时，瞳孔中淡金色的光已经彻底敛了。她看了眼倒在石屑里的沈宕，又看了眼维希莉娜：“把他带回去，剩下的，交给后勤处处理。”
维希莉娜点了点头，刚弯腰想把沈宕扶起来，校长突然补充了句：“对了，他身上的东西，先别碰。”
医务室
沈宕的意识终于从昏迷里抽出来时，鼻尖已经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他睁开眼，看见维希莉娜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会长制服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抹雪白，以及半截苍白的颈。
“醒了？”维希莉娜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校长刚走。”
沈宕动了动指尖，后背的伤还在疼，却已经能感觉到绷带的质感。他刚想说话，门突然被推开了，让娜·梅尔诺拉校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换成了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条珍珠项链，衬得她的肤色有些稚嫩的红晕。
“醒得挺早。”校长走到病床边，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感觉怎么样？没又昏过去吧？”
沈宕张了张嘴，却突然说不出话，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校长的指尖还停在他的额头上，奇怪的光映在她的眼底，像层薄冰：“别紧张，我只是加了个小暗示。”
她的指尖收了回去，坐在维希莉娜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时，衬衫的下摆露出截纤细的脚踝：“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沈宕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他想说您在胡说什么，可喉咙里的滞涩感越来越重，那些他拼命藏着的秘密……
校长的指尖敲了敲椅子的扶手，珍珠项链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我就知道，你身上处处都有些问题。”她抬眼看向维希莉娜，“你之前说他身上的Ne moriatur波动很奇怪，觉得他瞒了你东西，现在看来，不是奇怪，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维希莉娜的眉峰皱了皱，却没说话。
校长又转向沈宕，她往前倾了倾身，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发卡的光落在上面，像撒了层碎钻，面色又有些娇羞：“那么，你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能把人拖进深渊的力。沈宕的意识开始发飘，那些他藏在心底的答案，几乎要顺着喉咙滚出来。
“我……”
他的话刚出口，突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锐痛。是他自己掐破了掌心，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看着校长眼底的光，突然笑了笑，声音哑得像砂纸：“校长这是……在色诱我？”
校长的指尖顿了顿，随即也笑了起来，光晃得人眼晕：“挺聪明，能不受影响的，你是第一个。”她往后靠在椅背上，衬衫的领口又合上了，“不过，你藏不住的。”
她站起身，珍珠项链的光随着她的动作轻晃：“给你三天时间，你不愿意全和我讲也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愿意告诉我多少，全凭你自己想让我知道多少。”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沈宕，“对了，苏砚的解药，我已经让后勤处送过去了。还有，叫我校长也太见外了，叫我让娜就行，回见咯新生。”
门被轻轻带上时，沈宕的后背已经浸满了冷汗。他看着维希莉娜的侧脸，她的指尖还停在会长制服的纽扣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早知道？”沈宕的声音发颤。
维希莉娜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冷意还没化：“校长的暗示，连A级法师都扛不住。”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还有，别想着跑。学院的结界，连暗巢的人都出不去，你还是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她讲话从来不会打哑谜的，因为也不需要。”维希莉娜说完，起身也离开了房间。“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宕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消毒灯。光晃得他眼晕，那些记忆里的画面又开始往他脑子里钻，校长捏碎骨刃的瞬间、淡金的光裹住叛军的画面、她指尖的温度……
他突然觉得，自己穿书时的那道白光，根本不是什么幸运符，那本记忆书，既是诅咒也是帮助，可以是把他推进了一个更危险的泥潭，也可以把他推向天堂。
“看来，得开始邪修法了。”沈宕面色淡了下来，轻声道。“苓，不用看了，人都走了，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