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不用看了,出来吧,没人了。”沈宕轻声道。
病房的阴影里,淡紫的雾像被风吹开的纱,裹着苓的身影显出来,她依旧穿着殿里的制式女仆装,裙摆垂在脚踝处,指尖攥着那枚泛着微光的水晶,躬身时发梢擦过肩窝,声音轻得像落雪:“少爷,您刚醒,身子还没好全,现在切磋怕是不妥。”
沈宕掀开被子,后背的绷带蹭得他眉峰皱了皱,却还是攥紧了拳:“校长的暗示像根刺扎在喉咙里,我得快点摸到点路数,下次在中招,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苓的指尖在水晶上轻叩,淡紫的雾瞬间裹住了病房的门,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被压得没了声息:“少爷,属下是B级,精神幻术与气血体修同修,您此刻的状态,撑不过三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融在雾里。沈宕的后颈猛地一凉,是苓的指尖抵在他的颈椎处,指甲泛着浅紫的光,却只是虚虚贴着,没敢用力:“第一息。”
沈宕刚想侧身,苓的膝盖已经顶在他的肋下,力道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撞在他的软肋上。他闷哼一声摔在病床上,绷带裂开道细缝,苓的身影已经重新落在阴影里,躬身道:“第二息。”
没等沈宕撑起身,苓的指尖已经抵在他的喉结处,水晶的光映在她眼底,像浸了水的星:“第三息,少爷,您输了。”
沈宕抹了把嘴角的血,靠在床头喘气,“模仿”技能烫得掌心发疼,可苓的气息裹在雾里,连气血流动的轨迹都像团乱麻。他抬眼看向阴影里的苓:“再来。”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病房里的闷响都轻得像猫爪挠过布面。苓每次出手都留着力道,指尖擦过沈宕的要害时,总会顿上半分,可即便如此,沈宕还是每次都在三息内被制住。最后一次摔在病床上时,他的后背绷得发紧,绷带渗开的血痕像道细红的线。
“少爷,您歇会儿吧。”苓蹲在病床边,指尖碰了碰他的绷带,声音里带着点急,“精神幻术的轨迹藏在气息里,您连属下的气都抓不住,模仿不来的。”
沈宕刚想说话,病房的光线突然沉了下去,不是窗帘被拉上,是空气里泛起层淡金的光,光裹着道虚无的身影,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裹着松脂的暖:“我赐你看懂一切的双瞳,令你不再疲惫与迷茫。”
那声音落时,沈宕的眼眶突然烧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再睁开眼时,世界像被剥开了层壳:苓裹身的淡紫雾是道流动的河,河底缠着她的气血轨迹,是亮得刺眼的红线;连她指尖水晶里的幻术波动,都成了刻在空气里的纹路,像串折着光的符。
『神虚视』。
苓的身影又融在雾里。但这次,沈宕眼底的淡金光亮了起来,他看见那道紫雾往自己左肩缠来,红线裹着的拳头正擦着气流的纹路,砸向他的面门。
沈宕往侧里一偏,指尖精准扣住了苓的手腕。她的气息猛地顿住,雾散了半分,身影显在病床边时,眼底满是惊:“少爷,您……”
沈宕借着她的力道往回一扯,『神虚视』里,她的气血轨迹突然乱了。他的膝盖轻轻顶在她的腰侧,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抵在窗台上,力道松得像托着片云:“这次,谁赢了?”沈宕随即按住苓的脖子将对方按在床上。“哼哼哼?以后还敢不敢揍这么起劲了?”
苓的指尖还虚抵在他的肋下,却没再动。她看着沈宕眼底的淡金光,水晶从指尖滑落,砸在窗台上发出轻响,躬身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腕:“是属下输了,少爷。”
沈宕松开手,眼底的光渐渐敛了。他靠回床头,后背的疼还在,却笑得松快:“现在,能教我你那幻术的法术回路了吗?”
苓从窗台上跳下来,淡紫的雾重新裹住她的身影,只是这次,那雾的纹路在沈宕眼里清晰得像写在纸上的字。她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少爷。只是您若再失手,得帮属下抄完这学期的魔法史笔记。”
病房的光又亮了起来。沈宕看着苓指尖流动的红线,突然觉得那道虚无的身影,是他攥在手里,能往泥潭外爬的第一根绳。
“好了,现在......我该惩罚惩罚不听话女仆长了呢?”沈宕仿佛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一副样子。
“啊......不要......不要少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苓一边娇喘着,一点不断求情,但结局似乎没有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