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耳边传来了夜莺的声音，可我的意识逐渐沉了下去，没有办法回应她。
重生后回到营地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地上。
耳边系统提示音叮了一下，“任务完成。”
“你回来了！”
真夜走过来，她蹲在我面前，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
她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全写着“为什么不带着我？”
“遇到了点麻烦……”我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我没提那个精灵长得跟我的妻子很相似，这事我自己都没消化。
真夜眉头皱得更紧。她伸出手，犹豫半秒，轻轻覆在我手背上。手很凉，动作小心翼翼的。
“下次，不要再一个人了。”
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女孩子，现在蹲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手还在发抖。
我叹了口气。“好。”
真夜表情松动了一点。她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我，我灌了几口，才算缓过来。
一直蹲在旁边没出声的赫洛莉站起来。她穿一身深色短袍，兽耳在头顶微抖。平时蹦蹦跳跳的，这会儿却双手抱胸，小脸绷着，仿佛在尽力装作自己是一个大人一般。
“魔族追兵？”赫洛莉的语气严肃，让我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她。
赫洛莉深吸一口气，眼里没有平日的调皮。
“你们知道魔族的历史吗？”面对赫洛莉的询问，我和真夜摇了摇头。
“有关这一部分历史，我在族中的古籍中看过，这个世界刚诞生的时候，没有人族。整个世界由各种兽族组成。每个族群都有专属魔法，统称魔族。”
我皱眉，这好像不太对劲吧？
“所有兽族都算？”我疑惑的询问道。
“对，所有！即便是魅魔族也是其中之一。”赫洛莉点头，“经过多年繁衍，魔族中出现了一个特殊族群。外形更接近现在的人类，力量却凌驾所有魔族，被称为王族。”
“王族分三等。纯血王族：金发、长尖耳、秘银碧色瞳孔。半血王族：银发、中等尖耳、赤瞳。次血王族：黑发黑瞳，耳朵更短，只有顶端一个小尖角。”赫洛莉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仿佛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记忆一般。
“次血王族的血脉一代代稀释，到某一代，尖耳彻底消失，变成圆耳。就在这个时候，人族诞生了。”
我愣住了。“人类是魔族的后裔？”
“是次血王族的末裔。”赫洛莉语气带嘲讽，“人类诞生百年后，他们不再以魔族末裔自称，给自己取新名字……人类。宣称和那些满身兽毛的魔族没关系。”
“后来当代魔王为了惩罚人类的傲慢，出手剥夺了所有人类体内残留的魔族血脉。从那以后，每个人类都变成了废人，大部分人类无法用魔法，无法感知魔力。”
“也是因为这个起因，人魔之战开始了。人类失去魔力但没坐以待毙，他们锻炼肉身，发明战争器械。打了几千年到现在，人类完全不承认自己曾是魔族。”
营地安静了。如果这段历史是真的……
那个召唤我的国王。他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如果他知道这段历史，那所谓的“拯救人族”不就是他想要统一魔族的谎言？
想到这里我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心中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你怎么了？”真夜的声音让我回神。
“没事。”
话刚说完，赫洛莉的耳朵猛地竖起来。真夜瞬间站起身，手按剑柄。眼神锋利，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江暮雪这个小家伙也原地炸毛看向同一个方向。
我也感觉到了，周围的树林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我撑着地面站起，左手虚握，黑线浮现延展，之前因为死亡丢掉的黑刀再次回到了我的手中。
林子里的人影出来了，精灵，银发赤瞳，银白铠甲，手执长弓或弯刀。动作整齐划一，几十号人从不同方向围拢，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不到十秒，我们被团团围住。
真夜和赫洛莉一左一右站我身侧，各自抽出武器。真夜剑尖微垂，姿态看似放松，但我知道那是出手前兆。赫洛莉手持薙刀弓着身，仿佛随时都会冲出去一般。
人群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金发精灵拄拐杖走出来。看上去外表像五十来岁的人类，实际肯定不止。穿墨绿长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尖耳比周围银发精灵都长一截。眼睛是碧色，在篝火光下泛冷光。
是纯血王族。
中年精灵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我。手抚下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我是古魔族当代族长。你应该见过我孙女了吧？”
我瞳孔猛缩。孙女？应该就是那个精灵少女，那个和莉法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他孙女？
“说来也奇怪，你明明应该死掉了，可你不仅活下来，还活蹦乱跳出现在这个营地里，你用了什么魔法？”他的笑容很诡异，让我浑身不自在。
“人类少年，告诉我，夜莺去了哪里？”他的表情逐渐严肃。
我握紧黑刀，没说话。
中年精灵等了片刻，语气逐渐冰冷。“我奉劝你放弃抵抗，乖乖告诉我答案。否则……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这老家伙很强，这股压迫感不是现在的我可以轻易抵挡的。
“我不知道她在哪，当时她自己趁乱逃跑了。”
中年精灵表情没变。但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我身后。
“哦，对了，你可能不惧怕死亡。那你身后的姑娘们呢？”
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我本能地往后跨一步，张开双臂挡在她们前面，“有什么冲我来！”
中年精灵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冲劲救不了人。”
我没理他。意识沉进脑海，在心底喊系统。
“消耗一年寿命，抽卡！”
一张卡牌浮现在意识中。
跟之前抽到的完全不一样。灰色，黯淡。卡片中央绘着一柄残破的剑，剑身布满裂纹，全是缺口。
「剑心通明★☆☆☆☆☆☆☆☆」：成长型技能，无羁绊。
有说明，没有数值，没有效果描述。灰扑扑的卡牌，九颗星只亮了一颗。
我愣住了。这玩意儿能干嘛？
此时，中年精灵动了。他举起拐杖，向前轻轻一挥。
三道风刃呈品字形朝我飞来。快到我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能感受到空气撕裂的尖啸。地面被风压犁出三道深沟。
躲不开。
诡异的事发生了。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腰猛地向后一折，折到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 三道风刃擦着鼻尖和胸口掠过，最近一道离皮肤不到两厘米。
身体又自动弹回来。双脚稳稳踩地，重心没偏过。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没反应过来。
系统提示音响起，“成功触发「剑心通明」，每次触发都有概率增加技能星级，最高九星。”
中年精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阴沉着脸重新打量我，碧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认真审视的神色。
“看来你身上有些有趣的东西。”
他再次举起拐杖。这一次不是三道风刃，是十几道。密密麻麻，像暴雨倾泻过来。每一道角度都不同，切割空气的声音重叠成尖啸。
但我没有了那种身体被牵引的感觉。
妈的，刚才触发是概率性的。
技能没触发的时候，我就要自求多福了。
我往斜侧方猛扑出去。身体砸在地上翻滚两圈。大部分风刃躲过去了，但左臂传来灼热刺痛。
“你受伤了！”真夜拔剑向我这边靠近，赫洛莉拖着薙刀也跑了过来。
周围精灵士兵齐刷刷向前迈一步，几十柄弯刀同时出鞘。
中年精灵只抬了抬手。所有士兵瞬间停住，那只迈出去的脚又缩回去。
中年精灵看着我，笑着摇摇头。
“小子，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他目光越过我，落在真夜和赫洛莉身上，“如果你不如实回答，我不保证这两个姑娘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士兵们，眼馋她们很久了。”
身后的精灵士兵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那种笑让我浑身血液倒流。
真夜向前跨一步，半个身子挡在我前面，剑锋直指中年精灵。赫洛莉跟着挪上来，刀剑同样指向他。
这两个傻姑娘。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但不重要了。
脑子飞速回溯。自从穿越，我学了什么？系统给的技能，自己摸索的剑招，生死边缘挣扎时悟出的直觉……我一件件拎出来，在脑海里重新组装。
这么做是为了把那个该死的「剑心通明」再牵引出来。
我缓缓抬起头，直直看向中年精灵。“老登，我们打个赌如何？”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中年精灵的表情僵在脸上，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你叫我什么？”每个字都像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无礼之人！”
周围精灵士兵也变了脸色。却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我嘴角一扬。你这就急了？
“我跟你单挑。我赢了，放我们走。我输了，随你处置。”
中年精灵眯起眼睛。“就你？也配和我单挑？”
“配不配打过才知道。”我把刀柄握得更紧，“你是古魔族族长，应该不会连一个小辈都打不过还要当场食言吧？”
中年精灵头顶青筋又暴起几根，握拐杖的手都在抖。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怒极反笑。
“好，好，好。我就陪你玩玩。反正就算没有你，我一样能找到那个小妮子，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他握紧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戳。翠绿色光芒从拐杖内部涌出来，像藤蔓缠住杖身。几秒后，拐杖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翠绿长剑。剑身通透如翡翠，内部流转莹莹绿光。
中年精灵抬起剑，剑尖指向我。
“小子，别死太快了。”
话音刚落，我缓缓抬起左手，看到一股淡蓝色的光芒包裹住了我的左手，不……这个感觉……应该包裹住了我整个身体
系统提示音响起。“触发「剑心通明」。「剑心通明」成长为二星。新增功能：可自由开关。每次使用时间十分钟，冷却三小时。注意：技能消耗大量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