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娇嫩的,软糯的,像刚睡醒的小女孩在跟你撒娇。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银白色的长剑,剑柄上的暗红色宝石微微发着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你是这把剑?”
“我叫血月。”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点不满,“不是‘这把剑’。我有名字的。”
行吧。我找了个平整的碎石坐下,拔剑出鞘,把剑横在膝盖上。剑柄上宝石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刚才她说的‘请善待它’,就是让我善待你?”
“嗯。”血月的声音轻快了一些,“上一任主人对我可好了。她每天都给我擦剑身,还经常带我出去打架。打架的时候她会喂我喝血,喝完血我就特别厉害。你要不要试试?”
喝血?
我皱了皱眉。我突然响起了之前的鉴定结果,想要驱动这把剑的确需要血液。
“怎么试?”
“握住我就行了。”
我握紧剑柄。什么都没发生。
“用力握。”
我又加了几分力。还是没反应。
“再用力一点嘛。”
这剑灵是在逗我玩?我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用尽全力。
剑柄突然长出几根细小的尖刺,刺穿了我的手掌。
我低头看着那些尖刺从掌心的皮肤里钻出来。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上,银白色的剑身开始泛起暗红色的纹路。
“啊……就是这个……”
血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软糯的少女,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然后突然燃起了一层火焰。黑紫色的火焰。
火焰只闪了一下就灭了。
我盯着剑身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被刺穿的掌心。尖刺已经缩回去了,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很快就不流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秒钟的时间,整个手光洁如初,连个疤都没留下。
“你的手好了。”血月的声音又变回了那个软萌的少女,好像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从来没有出现过,“尖刺上有我分泌出的特殊药剂,刺进去的时候就在发挥作用了。尖刺一消失,药剂就会让伤口超速再生,你真厉害,竟然没喊痛。”
废话,我有「痛觉耐性」,怎么可能会喊,我将剑放在膝盖上,翻来覆去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好了,连痕迹都没有。
“你刚才怎么突然变了个声音?”
“变声音?”血月的语气里带着困惑,“什么变声音?”
“就刚才,尖刺扎进去之后,你说‘就是这个’,声音很沉,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血月的声音小了一些,“我不记得刚才有说过话。”
不知道?自己的变化自己不知道?
我又握紧剑柄。尖刺没有再长出来。
“你怎么不吸了?”
“你没有魔力支撑,我吸再多也没用啊。”血月说,“话说回来,你的血很纯正,是我喝过最好的血。”
魔力不够。我知道。没有真夜在身边,我那点魔力连个火苗都点不着。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完全掌控这把剑?”
“每次战斗开始的时候,你喂我喝血,然后给我注入魔力。”血月顿了顿,“等我的火焰能一直烧着的时候,你就能用我了。现在的话,我只能当削铁如泥的利剑用。”
足够了。我把血月收回剑鞘别在腰间,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是否绑定血月?”
我毫不犹豫的在脑海中回答了“是”
刚走出两步,脑海中又响起了血月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恳求:“那个……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收起来?我想看看外面。”
我把剑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左手。黑刀在右手,血月在左手。一刀一剑,一黑一白。
宝石的光又闪了一下,像在笑。
走廊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地图上显示,左边通向“白骨迷阵”,右边通向“中央大厅”。我往右拐。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开始变宽,两边的石壁上出现了浮雕。不是之前的战争壁画,而是一棵巨大的树。树根扎进大地,树枝伸向天空,树冠上挂满了果实,这些果实的外表很奇怪,有点像……电路板?
树的根部刻着一行小字,系统翻译了出来:“万物起源于此。”
这棵树……是世界树的浮雕?
我没时间细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口井,井口冒着白色的雾气。井的周围立着四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我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雾气。
“小心!”
血月的声音突然尖厉起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翻滚,一道黑影从我头顶掠过,撞在身后的墙上。是一只巨大由白骨组成的手。五根手指像五把镰刀,指尖闪着寒光。
手缩回井里,消失了。
我站在井边,黑刀横在身前,血月举在侧面,盯着井口。
白雾翻涌,那只白骨手又从井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朝我头顶罩下来。
我后跳一步,黑刀砍在其中一根手指上。刀刃和骨头碰撞,火花四溅,只砍出一道浅痕。血月刺进另一根手指的关节缝隙里,剑身没入半寸。
白骨手猛地一甩,我被甩飞出去,后背撞在石柱上。
“砍关节!”血月喊了一声。
我爬起来,冲上去。黑刀砍向食指关节,这次用足了力气,刀刃切进骨头缝里,食指断了半截。白骨手翻转过来,剩下的四根手指朝我抓过来。我矮身躲过,血月从下往上刺进中指关节,用力一撬,中指也断了。
白骨手开始往回缩,像一只被打疼了的狗夹着尾巴逃跑。
我追上去,黑刀砍在无名指上,血月刺进小指。两根手指同时断开,白骨手只剩一根大拇指,甩着断茬缩回了井里。
白雾渐渐平息,井口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井边喘气,黑刀和血月都在滴着骨粉。
“你打得不错。”血月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兴奋,“刚才那几个关节砍得很准。”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井口。白雾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红色的,像血。
我施展「鉴定术」。
“血井。井底封印着上古恶魔的一只手。每隔一段时间会伸出井口攻击附近的生物。井底有宝物,但贸然下去会被恶魔的意志侵蚀。”
恶魔的手?宝物?
我想了想,将黑刀收回腰间,把手伸进井里。
白雾立刻翻涌起来,那种低沉的嚎叫又从井底传上来,这次更大声,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没有缩手。那些雾气裹住我的手臂,冰凉刺骨,像无数根针在扎皮肤,我看到手臂上的皮肤在变灰,像石头一样的灰色。
“你在干什么!”血月的声音带着焦急,“快把手缩回来!”
我没理她。
手在雾气里摸索,指尖触到了什么。一块石头,巴掌大,表面粗糙。我攥住它,把手从井里抽出来。
手臂从井口拔出的瞬间,灰色的皮肤开始恢复正常的颜色。我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石头,是一块罗盘。圆形的,巴掌大,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罗盘的指针在缓缓转动,指向不同的方向。
「鉴定术」。
“「幻境罗盘 ★★★☆☆」,紫色品质。可破除半径为五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幻境,每日限用三次。超出次数会永久损坏。”
好东西。
我把罗盘塞进口袋,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接下来的路比之前顺畅了不少。偶尔遇到几只落单的骷髅或者蜘蛛,都被我一刀一剑解决了。血月在战斗中表现不错,虽然不能激发火焰,但作为普通长剑够锋利,刺穿骷髅的头骨跟捅豆腐一样。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条向上的阶梯,右边是一条向下的斜坡。
地图上显示,向上的阶梯通向“地表废墟”,向下的斜坡通向“中央大厅”。
真夜她们应该还在更深处。
我往右拐,踩上斜坡。
斜坡很长,走了十几分钟还没到头。空气越来越潮湿,石壁上开始长出发光的苔藓,蓝色的光把整个通道照得像水族馆。
斜坡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和之前骷髅大厅门上的一模一样。
我推门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大概只有十来平方米。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水晶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把短剑。
和真夜那把很像,但剑身上的纹路不一样。这把剑的纹路是螺旋形的,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
我伸手去拿。
手刚碰到盒子,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
我整个人往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一片漆黑。下坠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我摔进了水里。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我的鼻子和嘴里。我挣扎着浮上水面,大口喘气。
四周一片漆黑。水很冷,冷到骨头里。
我摸向腰间,黑刀和血月还在。罗盘也在口袋里。我掏出罗盘,指针在疯狂转动,停不下来。
有幻境。
我启动罗盘,指针猛地一停,指向我身后。
我转过身。黑暗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的石壁。石壁上有一道裂缝,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游过去,从裂缝里挤过去。
裂缝的另一边是一个洞穴。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蓝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洞穴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