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霜抱着舒沫走出洞口,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怀中的少女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我们出来了!”王猛兴奋地喊道,几乎要哭出来。幸存的弟子们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冷清霜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片陌生的山谷,四周群山环绕,远处隐约可见青云剑宗的山门轮廓。这里距离宗门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已经脱离了幽冥洞窟的范围。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冷清霜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声音依然保持着冷静,“所有人都受了伤,需要处理。”
李岩挣扎着站起来:“我来探路。”
“我和你一起去。”王猛抹了把脸,虽然脚步虚浮,但还是强撑着跟了上去。
冷清霜点了点头,抱着舒沫在原地等待。她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女,眼神复杂。舒沫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冷师姐,前面有个山洞,看起来还算安全。”不久后,李岩回来报告道。
冷清霜抱着舒沫,跟随李岩来到他所说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几人。最重要的是,这里地势隐蔽,不易被发现。
“轮流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疗伤。”冷清霜将舒沫轻轻放在一处干燥的草堆上,自己则盘膝坐在她身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分发给众人。自己服下一颗后,开始运转功法调理内息。秘法反噬带来的伤势比想象中更严重,经脉中灵力紊乱,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舒沫。这个外表普通的外门师妹,身上隐藏的秘密比她想象中还要惊人。那种令人心悸的威压,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拥有的。
“冷师姐,舒师妹她...”李岩处理好自己的伤势后,忍不住问道。
“她需要静养。”冷清霜简短地回答,不愿多谈。
其他弟子虽然满腹疑问,但见冷清霜不愿多说,也只好压下心中的好奇。刚才在洞穴中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至今还让他们心头发颤。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洞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呻吟。幸存的弟子们都在抓紧时间疗伤,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得可怕。
冷清霜调理完内息,伤势稍微稳定后,便开始检查舒沫的状况。她将手指搭在舒沫的手腕上,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这一探让她大吃一惊。舒沫的经脉中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灵力流动都感觉不到,仿佛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但奇怪的是,她的经脉异常坚韧,远超同阶修士,而且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舒沫的魂海深处,她感觉到了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让她本能地感到敬畏。那气息与之前在洞穴中感受到的威压同源,只是现在收敛了许多。
“这到底是什么...”冷清霜喃喃自语,收回了手指。
就在这时,舒沫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舒师妹?”冷清霜轻声呼唤。
舒沫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迅速恢复了清明。她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别动,你消耗太大。”冷清霜按住她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舒沫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眉头微微皱起:“很虚弱,像是被抽空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让她很不适应,这是她穿越这么多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底的无力。
“你在洞穴中...”冷清霜斟酌着用词,“释放了一种很特别的力量。”
舒沫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情况很危急。”
这是实话。她确实对那股力量的爆发只有模糊的记忆,仿佛那是另一个意识主导的行为。但她也清楚,那应该是她前世力量的残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被激发。
冷清霜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继续追问:“你先好好休息,等回到宗门再说。”
舒沫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然而她的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连最基本的灵力循环都无法完成。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魂海中的系统似乎也陷入了沉寂,连最基本的感应都变得模糊。
这种彻底的虚弱让她感到不安。在前几世,即使是在最危险的时刻,她也从未如此无力过。
“喝点水吧。”冷清霜递过一个水囊,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温和。
舒沫接过水囊,小口喝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舒服了一些。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她问道,声音依然虚弱。
冷清霜的眼神黯淡下来:“两支队伍共十六人,现在只剩下七个。”
舒沫沉默了。虽然她对这些人没有太多感情,但生命的消逝总是令人唏嘘。更重要的是,这次秘境之行暴露了太多不寻常的地方,她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应对可能到来的麻烦。
“冷师姐,你的伤势怎么样?”她转而问道。
“暂时无碍。”冷清霜简短地回答,但舒沫从她苍白的脸色和紊乱的气息中看出了实情。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这是我自己炼制的疗伤丹,效果还不错。”
冷清霜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会炼丹?”
“略懂一二。”舒沫轻描淡写地带过。这是她在异能世界学到的技能,虽然这个世界炼丹体系不同,但基本原理相通。
冷清霜没有多问,服下丹药后继续调息。药效很快发挥作用,她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山洞外传来脚步声,负责警戒的李岩走了进来:“冷师姐,附近没有发现异常,但我们最好尽快返回宗门。大家的伤势都需要进一步处理。”
冷清霜点了点头:“等天色再暗一些我们就出发。夜晚行动更不容易被发现。”
舒沫靠在岩壁上,感受着体内一丝丝恢复的灵力。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她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查清那个系统的真相,以及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在威压爆发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更遥远的某个地方。
“位格威压...”她无声地重复着怨灵分身消散前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山洞中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幸存的弟子们陆续结束调息,虽然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有了行动的能力。
“准备出发。”冷清霜站起身,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稳定了许多。
舒沫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却还是力不从心。冷清霜见状,伸手扶住了她。
“我扶着你走。”冷清霜的声音很平静,但手上的力道却很稳。
舒沫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现在的她确实需要帮助。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山洞,趁着暮色向青云剑宗的方向前进。每个人都沉默着,不仅是因为身上的伤痛,更是因为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震撼与恐惧。
舒沫被冷清霜半扶半抱着,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另一个人。前几世作为男性强者的记忆让她本能地排斥这种依赖,但此刻的虚弱让她别无选择。
“谢谢。”她轻声说道。
冷清霜没有回应,只是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夜色渐深,群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远处的青云剑宗山门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舒沫抬头望着那片熟悉的建筑,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一次,她可能真的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漩涡之中。而那个一直沉寂的系统,似乎也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面目。
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活下去。这是她穿越这么多世界以来,唯一不变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