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的夜晚,那一天阿奇拉没有回来。
“月亮。”厄里斯蹲在大门前看着飞雪,等待着阿奇拉的到来,“还没有回来吗……”
“还等着呢?”莉莉丝拿着扫把走了出来。
“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你说那一天他就会回来,但是他没有……”
“当时鸽子们给我的的消息是这样的,虽然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是,担心他还是太早了一点,慢慢来,他有他自己的安排,还有一件事,我要扫地了,请让一让。”莉莉丝叉着腰看着厄里斯。
“哦,好的。”厄里斯回到了洋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咖啡杯,趴了下去,“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一个小时后。
“终于打扫完了。”打扫完室外卫生的莉莉丝回到洋馆中,看着早早已经睡下了的厄里斯,叹了口气,“就睡着了啊,是因为太过无聊了吗?不过,还是不打扰她了吧,或者去通知虹……”
“还是交给我吧。”雪鸮一般的公爵走进了洋馆,打断了莉莉丝。
“终于回来了啊,阿奇拉大人。”莉莉丝转身,看着那位白色公爵鞠了一躬,“阿奇拉大人,冬钟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的,只是手头上的事情都忙不完。”阿奇拉看向厄里斯,“为了等我一直没有睡觉吗。”
“是呢,她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已经在大门口蹲了五天了。”莉莉丝跟着看去。
“这样啊。”阿奇拉走了过去,抱起了厄里斯,向着洋馆的二楼走去,“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吧。”
“别吵醒了啊。”莉莉丝轻声笑着离开了。
虹弦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坐在书桌旁,打开台灯,看着书。
“是厄里斯吗?”虹弦听见了门锁的响声,合上书,向着大门看去。
“是我。”阿奇拉抱着睡着的厄里斯走了进来。
“啊,阿奇拉大人您,”虹弦看见了睡着了的厄里斯,停顿了一下,“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阿奇拉低声说着,将厄里斯安置在虹弦的床上,“还在读书吗?”
“嗯,”虹弦点了点头,“厄里斯最近这几天很累呢。”
“再看一会儿就好好休息吧,要不了多久就会忙碌起来。”阿奇拉走到虹弦身旁,看着窗外,“对了,还有这个。”阿奇拉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黑白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照片里面有三个人,戴着眼镜的高马尾妇女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妇女的身旁站着一个胸前挂着十字项链的男子。
“这是……”虹弦疑惑道。
“当作迟来的圣诞礼物吧,往后你会遇见他们的,到时候你可能就会明白的。”阿奇拉没有解释就走了出去。
“阿奇拉大人。”虹弦看着离开的阿奇拉的背影低语了一句,然后转身拾起了那张黑白的照片,“他们是谁……”虹弦看着照片,发了一小会的呆然后走到厄里斯身旁,帮她解开衣服,盖好被子然后又回到了书桌旁坐下,发着呆。
又过了一个小时,少女有些疲倦了,“圣诞礼物,是一张照片吗?”虹弦将照片翻了个面,照片上面写着三个名字,分别是缇娜、雅克辛,但是最后一个名字被划掉了,“缇娜,雅克辛,还有一个是谁?”
“我怎么睡着了。”正当虹弦还在疑惑的时候,厄里斯醒了过来,“这里是虹弦的房间啊。”厄里斯坐了起来,看着这间常来的房间低语着。
“是阿奇拉大人把你抱过来的。”虹弦将照片收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回来了吗?”厄里斯瞬间打起了精神。
“明天再说吧。”虹弦躺了下去盖上被子。
“等我一下,我去问一下。”厄里斯起身,但是被虹弦拉住了手。
“不要离开……”少女眯着眼睛。
【在担心我吗?】厄里斯安抚着虹弦说道:“没事的,我去去就回,就去问候一下。”
“快点。”虹弦放开了手。
“嗯。”厄里斯点了点头,穿好衣服后就快步离开了。
阿奇拉的办公室内,那位公爵坐在椅子上,看着雪夜。
“阿奇拉大人。”厄里斯打开门走了进来。
“哦,厄里斯啊。”阿奇拉转过身,看着门口的白发少女。
“冬钟本部出什么事了吗?”厄里斯询问道。
“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有些太赶了,红茶没带回来多少呢。”阿奇拉眯着眼,无奈的笑着。
“真的没事吗?”厄里斯接着问着,“奏和启呢?”
“他们……”阿奇拉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在威斯敏斯特忙事,不能带他们出来玩呢。”
【真的是这样吗?】厄里斯叹了口气,没有追问下去,“没事就好,虽然我也只是来打声招呼,再见我先走了。”
“等一下,”阿奇拉向着厄里斯扔出了一只红色的钢笔,“你迟来的圣诞礼物。”
“嗯?”厄里斯接住钢笔,“钢笔?这个还是给虹弦更合适吧。”
“不,这正是给你的,试着用笔尖划开手指。”阿奇拉背过身子接着看起了雪夜。
“嗯?”厄里斯打开钢笔,划开手指,那只红色的钢笔吸收了血液,红色的线状符文显露出来,接着不断的延伸,变成了一柄细长且鲜红色的钢枪,枪尖有着数十根倒刺,“这个?!好厉害!”得到新武器的厄里斯两眼放光,挥舞起来,似乎将担心的事情抛诸脑后。
“想取什么名字,就自己定吧,这把枪就给你了,还有,不要在这里胡闹,这是一把魔枪,熔炼了科恩亨的遗骸,原本是无色的,沾染了你的血后才变得鲜红,它的杀伤性很高,小心点。”阿奇拉批评着。
“好的,那我该如何收起这把枪呢?”厄里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盖上笔盖就行了,那这把武器该如何命名呢?”阿奇拉问道。
“啊,”厄里斯将笔盖盖在枪尖上,重新变回了钢笔,“这把武器,伯洛斯如何?”
“不错,不错。”阿奇拉点了点头,夸奖着,“那就去休息吧,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了。”
“嗯。”厄里斯点了点头,将钢笔放进了衣服的内衬里面,没有迅速走出去,而是略微低下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好啦,别发呆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阿奇拉打断了厄里斯的思考。
“哦,好的。”厄里斯离开了。
“呼,威斯敏斯特,”阿奇拉叹着气,教堂零点的钟声传入了他的耳中,这钟声如此的洪亮,“非得要做到这一步吗?他们也只想要一个家而已。”
“呼,阿奇拉,”柴郡猫出现在了阿奇拉的怀中,“这一次故乡游还好吗?”
“还行吧。”阿奇拉抚摸着柴郡猫,“虽然不是第一次了,教会那些家伙,还是那么着急呢。”
“那挡住了吗?”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回来,伤亡的话,冬钟本部三百多成员,现仅剩百来位,而教会方伤亡也有数百,最后,是靠着女王介入才调停了这件事情。”阿奇拉转过身,看着书桌上的一些文件。
“居然连女王都出马了,真是少见呢,现在她一定很衰老了吧?”柴郡猫接着问道。
“是啊,她还小的时候,我还带过她呢,也没想到她会成长成这样。”阿奇拉点了点头,“往后冬钟可能没办法继续守护下去了。”
“都是教会,为什么英格兰的教会对你们的意见这么大呢?而其他地区的教会却没有这么大的仇恨。”柴郡猫接着问道。
“并非如此,爆发只差一个导火索而已。”阿奇拉叹了口气,“现在的教会的十二科教主室互不对付,但是主要受梵蒂冈教皇与西门的掌握,除了英格兰的那位教主‘安德烈’以外,法国的教会由西门所接管,我们手上有着他们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就是常人所说的黑料,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主动捅破这层纸。”
“这样啊,那还是这边要安全不少呢。”柴郡猫笑道,“英格兰的话,有了女王这层保护伞,短时间内他们也不会大动干戈了吧。”
“不好说。”阿奇拉叹了口气,“接下来的话,又有得忙了呢。”
“这么忙,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呢?放眼全世界,也就只有你这么照顾这些怪物了,为什么就是抓着这些小家伙不放呢?”柴郡猫好奇道:“爱丽丝也不跟我说,我也就只好来找你了。”
“唉,这些小家伙要是没有人看管的话,恐怕这个世界只会更乱吧。”阿奇拉解释着。
“那好吧,给,好好给虹弦补一补吧。”柴郡猫拿出了血袋,放在了办公桌上面,“先行离开了,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阿奇拉看着印有爱丽丝图案的血袋,“给虹弦好好补一补吗?啊,毕竟她也只是个小孩而已,的确要这样呢,被迫卷入这场纷争的少女啊,真是不该啊。”公爵收拾起了书桌,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厄里斯回到了虹弦的屋内,“我回来了。”厄里斯看向坐在床上昏昏欲睡的虹弦。
“嗯,回来,了。”虹弦迷迷糊糊的说着,厄里斯走了过去。
“好好睡吧。”厄里斯让虹弦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慢慢的躺了下去,“嗯啊?”虹弦翻了个身,趴在厄里斯身上睡了过去,这动作让她吓了一跳,然后迅速冷静下来,厄里斯静静的躺着,【好好睡觉吧,虹弦,我也一样。】
元旦的教会忙得不可开交,青墨消失了。
“有消息了吗?这不像他的作风,这么久了,这个家伙去哪里了?”一名神父斥责着下属。
“没有,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踪迹。”那名教徒畏惧着眼前的神父,慌慌张张的说着。
“真的是,一群人,连一个少年都管不住。”神父刚想抽这名教徒,却被西门所抓住了。
“不用担心了,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担心。”西门阻止道:“所有人,元旦就好好的回去睡觉吧,这件事情由不得你们操心,明白了吗?神父先生?”
“嗯,我明白了,西门大人。”神父吐了口气,看向下面忙碌着的教徒们:“都回去睡觉吧。”
“是。”众人答道,然后有序离场。
“你也去休息吧,别过度劳累了。”西门转身准备离开。
“教主大人,难道不怕他去梵蒂冈吗?”神父叫住了西门,“就连其他教主都不通知吗?”
“不需要了,有些鸟是看不住的,果然,最终还是没能劝住啊,去吧去吧,青墨,去探寻真理吧,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了。”西门摇了摇头,径直的走进了教堂内部。
“教主大人。”
“不要跟上来,让我静静。”西门阻拦了神父。
一会儿后,西门来到了钟塔上,抽着香烟,看着雪夜,“这场雪下了很久了啊,下这么久的雪,真是少见啊。”
“西门大人,您真的不阻拦我吗?”青墨站在钟塔的顶端,询问着。
“我阻拦过啊,那天不就像现在一样嘛?但是我怎么能拦住你呢?”西门苦笑道。
“嗯,如果你现在在这里说让我留下的话,我就可以留下。”覆雪的少年坐了下来。
“去探寻真相吧,我多么想让你活成人的样子,而不是像我这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可是……”
“你在说什么啊,西门大人,您不就是人类吗?”青墨稍微有些惊讶。
“我是人类吗?”西门冷笑着,“快点走吧,省的那些教徒抓到你了。”
“嗯……”青墨看向一旁垂下了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紧接着抬起头接着说道:“保重,西门大人,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嗯,你也是。”西门点了点头,等确认青墨彻底离开后,再次看向雪夜,“阿奇拉啊,阿奇拉,我最开始的朋友,我们有着相同的理想,相同的目的,但是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你不理解我,与我分道扬镳。”
西门抽了口香烟,然后将烟雾吐了出来,“我们都想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家伙一个安身之所,但是,怪物的本质还是贪婪,爱德加伦,我的姓氏,也是绝大多数吸血鬼们的姓氏,是我主要包庇的对象,也是造就了无数罪恶的家族。”
渐渐的西门有些疲倦,他趴在护栏上面,“主啊,请予以救赎,主啊,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了,是我没有教好他们啊,这人世间的一切都宛如黄粱梦一场。”
他掐灭香烟将烟头丢了下去,“阿奇拉啊,在那一层纸撕破后,理念不同的我们会爆发最后一场战斗,而在那一场战斗,你会胜出,相对应的你们的安身之所也会消失,这时谁都无法保住你们,你会带领着剩余的怪物在世间奔波,寻找着那虚无缥缈的安身之所。”他最后回看了一眼雪夜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