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雨,
又是雨,又要开始了,
神的惩戒,人的末日;
我讨厌雨,讨厌人类,
厌恶怪物,我恨整个世界,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事情,
明明我是人类
为什么我无法以人类的身份存续,
明明我是人类,
为什么我要成为没有人格的存在,
我的存在,
我的名字,
都逐渐变得虚无缥缈。
——【认知--抹除】的自述
【红色……那是色彩,在被权能包裹之外的色彩……】
混乱的天空呈现出一片宛如电脑崩溃一般的乱码,漆黑的雨坠落到大地上,然后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又一个崩溃的怪物。
“好恶心。”厄里斯感慨着,“这些家伙是什么啊。”
“按照教会那边的解释,‘名为神产·否认’,这一切之后在解释……不要盯着它们看太久,会疯掉的。”刘易斯握着灰黑色的双枪,向着躺在不远处的少女开了一枪,灰黑色的屏障护住了她,“拖延时间吧,等这场雨停下来。”
【灰黑色的?】“明白了。”厄里斯点了点头,但是一股突然的恶心感使得厄里斯趴在地上,“唔——”她吐了,她吐出了大量的黑水,但是一转眼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厄里斯!切!”刘易斯咬着牙,将一颗颗的子弹打入了怪物体内,虽然可以击退了它们,但是造成的伤害收效甚微,“缓过来了吗?”
“刚刚那是……”稍微缓过神来的厄里斯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那些事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敌人的能力。”刘易斯解释道,“不要直视,不要尝试去理解,这是唯一能够避免的办法。”
漆黑的雨滴不断的降落,不断的组成新的怪物,但是怪物们却没再靠近,它们变成长条形,矗立着似乎在仰望着什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电脑乱码类似的图案污染着天空,似乎要将这天空给撕裂。
“天空……”刘易斯仰望天空,她的眼睛里透露着恐惧,她闭上了眼,准备迎接这场审判。
“怎么回事,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刘易斯……”厄里斯站起身摇晃着少女。
“不对。”刘易斯缓过神来,【恐惧是不被允许的,情绪是不被允许的,】她看向厄里斯,“敌人的弱点是色彩,厄里斯。”
“嗯。”厄里斯看着她,少女的眼里只有灰白两种色彩,“色彩……”厄里斯看着手中的钢枪,“色彩吗?”
“嗯。”刘易斯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厄里斯,看来你留下来是对的。”
“呃,哼。”厄里斯将刘易斯的手拉了下来,“我都说了,我对我自己的战力还是挺有信心的,趁现在它们现在这种情况。”厄里斯挥舞着长枪,冲向了怪物们,“记得及时支援。”
“了解,还有……”刘易斯没有说下去。
“什么?”厄里斯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刘易斯。
“没什么,如果能够尽量消灭这些怪物的话,也许能够阻止那家伙。”刘易斯微微笑着,“我去看看那家伙怎么样了,厄里斯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马上就来。”
厄里斯点了点头,没有回话,深呼一口气后,她放空大脑,接着向前冲去,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这些家伙影响。
钢枪刺入怪物体内,就像是将一支绘画用的彩笔放在水中一样,怪物变成了鲜红,随后爆裂开来化作了一滩猩红的小水池,为这片灰色的土地抹上了一缕色彩。
……
……
半个小时过后,放空大脑的厄里斯停了下来,她有些疲惫了,这场雨似乎比以往都要久上不少,
无论击败多少怪物,新坠落的雨水会将红色的土地再次变成灰色,然后灰黑色的池塘凝聚变成新的怪物。
“没完没了的,真的好累。”厄里斯看向站在屏障旁,因为抵挡液态怪物的银灰色少女。
“嗯?”刘易斯大口喘着气擦拭着头上的汗水,同时她注意到了厄里斯的目光。
【没有一点进展。】厄里斯低下头,忍受着令人作呕的感觉,然后抬起头,大喊着:“还能挺住吗?刘易斯。”
刘易斯向着厄里斯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回答。
“那就行。”厄里斯再次低下头,看着被黑水染成灰黑色的枪尖,深吸一口气,帮着刘易斯清理着面前不断聚集的怪物,【必须,我,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她继续战斗着,尽管现在的她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厄里斯……”刘易斯看向身后的少女,然后又看向保护着自己的厄里斯低下头,【再等一等就好了,再等一等。】
但是……
“咔啊!”急行的厄里斯突然跪倒在地,红黑方块般的月亮,还是说太阳,我们无法分辨那颗天体到底是什么,我们只知道,它正在缓缓的升起,将这些烂泥般的怪物染上了于与它相似的色彩,就像是一些游戏里面没有被渲染的生物一样,令人厌恶,令人不适,令人作呕,
“唔,怎么,回事。”少女倒在地上全身都痉挛着,她想要重新站起,但是她做不到,她强撑着趴在地上。
怪物围在少女身旁,就像是在凝视着她,解析着她。
“好恶心,难受,呼,呼。”少女无力喘息着,她的精神正在被侵犯,“哈,哈,咔啊啊啊啊啊!呼,呼,咳咳——”厄里斯爬了起来,最后将钢枪贯穿怪物,但是已经没有用了,怪物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噗咔!怎么。”厄里斯吐出鲜血,钢枪贯穿了厄里斯的腹部将少女钉倒了地上,【怎么回事……它干了什么,疼痛不会骗人,钢枪穿刺了我,但这是我的钢枪,为什么,会贯穿我自己,是它的能力吗,不理解,痛苦,痛苦……】
“厄里斯!”刘易斯咬着牙,但是她没有办法抽出身子,她还需要抵抗这些不断袭来的乱码,她自己的厄里斯也还需要自己的守护,【还差一下,再等等就好了,再等一等,再等一等……'Fhalma(拉莱耶语,意为母亲。)我们并不是无能,混沌的源泉我们无法抵挡,但是至少要让“她们”存活。】
“啊,呼哈啊啊——”厄里斯看向刘易斯,一转眼贯穿身体的长枪又回到了少女的手上,而身上的伤口和留在地上的血液同时消失,她又活过来了……
【刚才那……又是幻觉吗?】厄里斯用钢枪强撑着了起来。
“'Fhalma嗯……”刘易斯闭上眼,像是松了一口气,“实在不行,你是可以放弃的厄里斯。”刘易斯睁开眼睛,再次看向厄里斯。
“呼,要是能在休息一下就好了。”少女没有回答,少女想要继续行动,但是经历了肉体与精神双重摧残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无法动弹,“可恶,动起来啊!该死……”厄里斯无力地拍打着双腿,但是这又有什么作用呢?
怪物不断的靠近,它们不断地释放着诡异的电波,干扰着她,干扰着她们,干扰着天与地。
“唔呃——!”厄里斯喘息着【在靠近,它们,就像是要将我吞噬一样,痛苦,不甘,虹弦,我……】乱码的怪物包裹了少女,少女已无力反抗,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扔掉手中的钢枪,它们吞噬着她,品尝着她,将所有的负面情感、正面情感全部灌输给了厄里斯,让她紊乱,让她崩溃,让她死亡。
“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那柄猩红的钢枪永恒的闪亮。
“这可是你的祈愿啊,我心爱的少女。”混沌的声音在刘易斯的脑海里回响,“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你什么也都做不到。”
【不是这样的,这一切,这一切,你也不应该把她们带过来,让我一个人来做着一切。】少女否定着混沌之音。
“呵呵呵,如果没有那家伙存在,你的计划会成功吗?如果没有无数的她的存在,背叛者们又能抵抗多久?恐怕在你搞定苏耶鲁得之前,他们都会死在那吧。”混沌讥讽着少女,“没有她永远都做不到,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回应你的愿望啊。”
【这样的愿望我宁愿都不要。】刘易斯,挥着手,但是混沌之音说的那些话也是事实,她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会这样,我,究极能做到什么。】
“吾之子啊,只要好好的继续下去就行了,有些事情你不需要做,也没必要考虑,我说过多少次了,其他世界的那孩子你没必要管的,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的世界就行了,其他的世界,毁灭也与你无干,你,是我的。”
【失败,不可能,这种事情,不可能。】刘易斯摇着头,看向还未被吞噬的厄里斯,【抱歉,抱歉,厄里斯,抱歉,不仅是你,不仅是你,还有另外的那些人,对不起。】刘易斯捂着头蹲了下来,她在恐惧,她在失去,她不想变成这样,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都不想要这样。
“Na'gh f'lan shuggh uln'ya, th''Fhalma.(拉莱耶语,意为:无上之母,请勿怪罪于我等。)”少女看向天空,天空与怪物身上的乱码中冒出了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眼,它们观测着少女,观测着世界,它们好奇,就像是出生的小孩一样,但是它们也是如此地令人厌恶,令人恶心。
“干这种事情,只是为了她吗?!稍微有些可笑了,虽然那孩子还活着,但是,只是这样的话……是否有些……”那个声音质问道。
少女没有回答。
“算啦,执意要使用我的权能,我也不阻止,心爱的少女,加……”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奇迹还有你的死亡,然后品尝你的灵魂,食用你的肉体。”
“嗯,随您怎么想,只要能够做到……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刘易斯点了点头,银灰色的长发出现了一抹金。
……
……
世界暂时恢复了色彩,似乎一切都得救了。
“呼……”少女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她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位少女,“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请原谅我,母亲。”
……
……
“唔——”大约两三个小时后,两位厄里斯躺在刘易斯的膝上同时醒了过来,“嗯?”
“呼唔唔——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哇啊啊啊,你是……”苏耶鲁得,坐了起来看着刘易斯跳到了远处,就像一只应激了的小猫一样,她在身上寻找着什么,但是身上的武器已经被没收了,“没有了,莫得了!咕咕噜噜——”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没有疼痛,没有伤口,唔,她们没有对我做任何事情,嗯……】
“醒了吗?”刘易斯用针线缝着破损的衣物,“啊,扎到手了,”刘易斯含着受伤的手指,“都醒了的话,等我一会儿,缝一下衣服,然后继续走吧。”
“嗯……”厄里斯坐了起来,靠在墙上,看向刘易斯,然后又看向苏耶鲁得,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谢了,让我活下去了,”少女看向苏耶鲁得,“不过那边的孩子……似乎忘记你了呢。”
“没事呢,感情这种东西,可以培养,要是人没了,一切都完了,厄里斯,你也有喜爱的人不是吗?”刘易斯反问道。
“嗯。”厄里斯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不过,那家伙也会像你这样的做针线活吗?”
“也说不定呢,”刘易斯眯着眼睛懒懒的看着缓缓降落的太阳,夕阳洒在破碎的城市里也别有一番风味,少女静静的等待着什么,也许是救援,也许是单纯累了,“也许,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