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在哪里?眼前漆黑一片,像是被戴上了头套,我是被绑架了吗?还是在做梦吗?
睁开眼的那一刻,这几个问题同时砸进脑子里。
紧接的就是一个更加现实的疑惑。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是那种深邃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是会让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瞎了的程度?
为了看看是眼睛的问题,还是自己脑袋被什么罩住了。
墨柏想抬手摸摸脸确认一下,但刚一抬手,抬手导致的身体重心变化,让他瞬间察觉到他所处环境状态的异常。
他的脚底下竟没有往常能令他感到踏实的坚硬地面触感,脚是悬空的,没有接触地面,而自己,似乎是一个躺倒状态。
墨柏本能地向后扶了扶,又应该向前摸了摸,手在身体四周胡乱扒了几下,没碰到任何实体。
他好像就这么……浮着,被什么东西托着,水平的、有节奏有起伏地不停地晃。像是躺在波浪上。但是自己的身下,既没有水的感觉,也没有风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确穿着衣服,感受了下材质和样式,似乎是自己寻常穿的那件兜帽卫衣和运动裤,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卫衣里面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件半袖杉,只是衣服的胸口似乎有什么方形的硬物,墨柏不记得自己的衣服有这么一个东西,但是它定在衣服上的,拿不下来,也看不见。
继续观察四周,脑子只在轰鸣乱想: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随后,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喂,你好,有人吗?”
声音飘进黑暗里,没有回响,像是被什么吸走了。
不过倒是确认了自己至少没有聋,没有哑;也认识到,自己似乎在一片很宽敞的地方。
墨柏在黑暗里又喊了几声,没人应。
面对这种离奇的情况,他开始说服自己:做梦。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而且是清明梦。
以前也做过,就是那种特别长特别煎熬,明明知道自己在梦里,但想醒还醒不来的那种,不过只要有耐心,多等等,总会醒来的。
可是墨柏就这样默默地发呆了地过了好久,他仍然没有醒。
一股危机感冲上墨柏心头,因为他感觉这可能真的并不是梦,因为梦由心生,可他从来没做过这么清晰却没有什么内容情节的梦。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那自己就不能坐以待毙,什么也不干地干等着了。
随即他开始胡乱摆动着四肢,动作笨拙又僵硬,他不知道身旁的这些是不是水,就算是,他也是一个旱鸭子,没有游过泳,只能一边想象,一边模仿以前在视频里看见过的,别人游泳的姿势动作,自然没有什么章法可言。
本以为只是徒劳的挣扎,可随着手臂划动、腿脚蹬踏,虽然没有水流划过肌肤的触感,也没有空气流动的凉意。
但他竟然真的能感觉到身体竟顺着发力的方向,有缓慢挪动着的迹象。
墨柏心里又惊又喜,也顾不上深究缘由,只一门心思想着尝试离开这诡异的地方,手脚摆动的幅度愈发大了些,即便会很累、动作也越来越快,越发吃力,也依旧咬着牙不停发力,盼着能尽早触碰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摆脱这悬空漂浮的荒诞状态。
但很快,墨柏察觉到,不论他游了多远多久,周围仍是一尘不变的模样、永远是黑暗无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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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墨柏的力气耗尽,手脚摆得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沉重。
因为疲惫,双臂早已失去知觉,只是机械地摆动着,他感觉自己发麻的双手仿佛变长了,就像两根长长的海带一样,随意飘荡,直到最终彻底放弃了挣扎,连摆动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更是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摇摆,恐惧、精神折磨同时袭来。
墨柏闭上了眼,周围一片漆黑没有参考物,墨柏不知道过了过久,中途他曾经按着自己的脉搏数秒,但数到了七千多,他就放弃了。
无聊的他在这里除了胡思乱想,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但人一旦在这种环境下开始思考,却又只会想一些恐怖骇人的想法。
而明知这样的胡思乱想只会让自己的精神更快走向崩溃,可即使想阻止自己的大脑,却又很难做到。
这时的墨柏,已经有些开始期待起死亡的降临,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其实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样想着的时候,墨柏感觉身下的浮力,似乎小了一些,自己好像正在下沉?
这细微的变化让他皱了皱眉,不抱什么指望地转头又看了一圈周围。
本来以为还会看见一片漆黑。
直到一道道黑色波纹在他涣散的视线里晃动、起伏着。
起初他以为是眼花,是濒死时的幻觉。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是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墨柏发现,自己都快生锈退化的眼睛竟然工作起来了!
倒不是什么失而复明,而是因为,周围开始有光了!虽然是比月光还要微弱的光线,但的确存在。
墨柏立即重新向四周看去,竟真的看见,在远处,那片永暗的天幕背景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灰蒙蒙的光。
那些光是从某个具体的点散发出来的,淡淡地弥漫成一道像是黑布上的裂缝,又像是贴在海面上的雾气。
他低头向身下看去,之前以为是幻觉的“黑色波纹”。
这是海浪,原来自己真的在海面上!
起伏的波形在微光里一道道翻卷着。可诡异的是,这些小波浪拍打在墨柏身上的却只有一股微弱的浮力,没有一丝海水的凉意,没有盐分的涩味,甚至连打湿的感觉都没有。
就像这里只是一片——
有形态却无质感的海?
墨柏将这些都暂时抛在了脑后,把目光重新钉在远处那个光点上,看了两秒,他惊恐地发现——光点正在移动!
麻木的手指重新有了知觉,脚掌在虚空里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光点方向扑过去。
“咳——咳咳——”
长时间没有说话,让他的嗓子干哑,开口就是一阵咳,声音难听得要命,像两片锈铁在互相刮。
“救命、喂——!这里!救命——!”
这个距离,声音似乎很难传达到对方那里,光点也没有任何反应。
但幸运的是,经过仔细观察后墨柏发现,光点移动的方向和墨柏所在的位置相差不大,他紧紧盯着光点的移动轨迹,然后用尽全力力气朝着光点的航线上移动,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他要保存体力,等到光点靠近。
随着距离收近,那团灰光慢慢舒展开,有了轮廓,有了体积,稳稳地压在海面上,墨柏模糊地辨认出那个物体。
那是船。
墨柏看见,几乎要笑出来。有船,他就有救了,而且船上一定就有人,然后他就可以坐船回到陆地上,离开这里!
船身越来越近,庞大的阴影压过来。
他想立刻嘶吼着呼救,让船上的人发现自己。
然而墨柏刚张到一半的嘴,突然僵住在半空。
因为艘船的模样有些超出墨柏的想象,褐色的木质船身布满龟裂与斑驳,每一块木板都透着腐朽的死气。几根略微歪斜的桅杆上挂着焦黑破碎的黑帆。船身最醒目的位置,赫然悬挂着一面褪色的黑旗,上面绣着狰狞的黑色骷髅头,在微光里泛着冷冽的暗光,让生活在现代社会中的墨柏,感到一种错位的时代感。
这是一艘......海盗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