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终于跳起来了。
墨柏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在思考该如何战胜眼前的男人。
但是在交手过后,他发现对方实在太强了,而且似乎还会瞬移,这种漫画里才会出现的超能力。
他分析了下自己和对方的优劣,然后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就像之前木台上杀死哪个瘦男一样,自己的触手应该是有着很强的卷压力,如果自己能够抓住他,只要抓住一下,在他还没发动瞬移能力逃走前,将他挤压致死就行。
无论是抓住的是脚、手还是身体,都能让他在之后的对战中取得优势。
可是该怎么才能抓住他呢?
对方比自己灵活太多了,战斗经验也绝对比自己丰富太多,墨柏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于是想到要将他逼到跳起,将他逼到空中。
在空中,他应该就没那么灵活了。
看见罗安真的如自己所料的跳了起来,两条一直没有发力、半垂在身侧的触手,在罗安双脚离开甲板的瞬间,弹射而出。
罗安刚跳起似乎就意识到什么。反应比墨柏预想的还要快。只见对方瞬间抬起大腿,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劈叉的动作。
这让右侧的触手竟直接扑了个空。
但躲过了一只触手,另一只就没那么幸运了。
左侧的触手很准确地缠上了他的左腿。
“哦哦哦!!”
船上围观的众人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惊讶地叫了出声。
墨柏没有犹豫,吸盘猛然锁死,贴住罗安大腿上的肌肉,整条触手开始卷绕收紧。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卷死他,在他发动那神奇的瞬移能力之前,卸掉他的这只腿。
只要裹住,只要收紧,肌肉和骨骼就会在吸盘的挤压下一寸寸碎裂。
但墨柏收紧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原本紧绷用力的触手却传来一阵无力感。
怎么回事,他已经瞬移跑掉了?
墨柏疑惑地朝那里定睛看去,只见还处于空中的罗安左腿上,的确还缠着自己的触手,对方没有瞬移跑掉,但再看去才发现,那缠住的触手和自己伸出的触手中间,已经出现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切口。
暗红色的肉质截面上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体液。
而空中的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手竟多了一把短刀,刀刃上沾着自己触手的颜色。刀身很短,巴掌长,但亮得刺眼。
他刚才在空中,竟然弯腰用刀把缠在腿上的触手给斩掉了。
并且还没有结束,随着他向着地面坠下,那把小刀朝着墨柏明晃晃地刺来。
糟了,失败了,得快跑!
墨柏脚下触手疯狂扒地,整个人立刻朝一侧弹射出去。
按理说,拉开距离至少会产生一丝安全感。
但是没有,直觉告诉墨柏,虽然他以极快的速度跑开,跑远了,身后也没有追逐的脚步声,但他还是危险的,他本能地回了头。
果然,墨柏一回头,就对上了近在眼前罗安的视线,他没有落在刚才起跳的位置,而是出现在了墨柏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短刀举过头顶,正往下劈。
墨柏来不及转身,右臂的触手朝后方甩出去格挡。
刀锋切入触手中段,在上面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后,整截触手从伤口处断裂脱落。
又断了一条触手。
好痛,但这一刀劈下的同时,也有了一个极短的收刀间隙。
墨柏没有浪费这不到半秒的时间,剩余的触手拼命蹬地,带着他的身体朝船舷方向冲去。
背撞在栏杆上时,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晃了一下。
墨柏靠着栏杆喘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
八条触手,这下断了两条。
有一只断口的位置还在中下段,剩余能活动的部分,已经够不着太远的距离。
罗安没有追上来。
他看了看地上那截断掉的触手,用那短刀挑起戳了戳,仔细地端详了下。
触手离体后还在蠕动,像一条被丢上岸边的活鱼。
“别说,卖相还不错,不知道好不好吃。”
墨柏没搭腔,他可没有对方的余裕,而乘着这个机会,他的脑子正在飞速思考。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方虽然的确狠狠地压制住了自己,但也给了自己一种十分变扭的感觉。
可究竟是哪里让他感到奇怪?墨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看见对方把玩着小刀,随意地插进了那截触手里,墨柏瞬间想到了。
对了!好奇怪!
刚才在空中,对方被自己的触手缠住了腿时,他选择了拿出刀斩断脚上的触手,随后应该是在自己转身逃跑后,又使用了“瞬移”能力瞬间追上自己的。
可这有点奇怪,对方为什么不直接使用“瞬移”摆脱触手,这才是墨柏一直设想的情况,但对方却没这么做,反而采取了一个更麻烦费劲的方式,更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武器。
明明直接“瞬移”到自己身旁,再拿出小刀突袭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为什么?
墨柏盯着对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对方在被触手抓住的时候,是没办法使用“瞬移”能力的?
难不成自己的触手还能封印对方的能力,墨柏看过很多超能力漫画,这些漫画里无论什么超能力总会有一个消除超能力的能力。
自己的触手有这个能力吗?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事情就有转机了。
他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只要自己能够用触手控制住对方的双手,是不是就能同时封印瞬移和小刀两种威胁了。
墨柏心随意动,微微晃动触手。
八条触手同时展开,六条完整的加两条残段,全部竖起,朝着罗安的方向戒备。
墨柏把后背紧紧贴在栏杆上,确认身后就是船体之外。
这个位置也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背后没有空间。对方不管怎么闪现,最终都必须出现在自己正面。
而正面有八条触手等着。
两条断掉的太短,没法够到远处,但守在身前一米内绰绰有余。剩下六条负责拦截和缠绕。
只要抓住他的两只手就行。
罗安站起来,抖了抖刀上粘着的体液。随后看向了在船边,紧盯着自己握刀的手的墨柏,先是感到一丝诧异。
随后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说道:
“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真不知道是该说你是聪明还是笨。”
说罢,他从背心下摆里摸出一个皮质的刀鞘套,把短刀插了回去。
墨柏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放过自己了吗?
但罗安收了刀之后,并没有转身离开。他就那么空着手,面朝墨柏站着,脚步微微往前挪了半步。
不对,对方的架势还在,不是放过自己。
那他为什么要收起刀,是觉得不需要用刀就能对付自己了吗?
这个认知让墨柏后背发凉。
为什么?是对方还有更强大的后手?还是因为自己的触手断了两条吗?
可自己本来就只能全力控制两条触手,自己还剩下六条还能用,战斗力损失有限。
而且墨柏的感觉也告诉自己,对方不像是因为触手的原因。
那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不用刀也行了?
墨柏逼自己冷静,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按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断了触手,跑了,撞到栏杆,靠在船边。
靠在船边。
对了,是这个举动。
他是看到自己安心地退到栏杆边,专心面对前方的自己后,才突然一副胜负已分的轻松态度。
为什么?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吗?这个举动有什么破绽吗?
墨柏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他不敢相信的可能性。
他看向了罗安的方向,但果然,自己的前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下一刻,他猛地转头想向身后看去,八只本来摆在身前的触手也拼命地朝身后格挡。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但是........
谁跟你说这艘船,无法离开的?”
只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随即,墨柏感到脖后一阵剧痛,意识逐渐消散。
最后的视野里,他看见了身后的罗安,就那样悬在船栏杆的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