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生今天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朝冒险者公会走去——因为他今天终于升阶了，从F级升到了E级。
公会大厅的告示板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委托单，从“哥布林洗劫村庄，急需冒险者支援”到“地下城新开辟迷宫探索”，再到“高阶魔物脱逃，请求协助缉捕”，看得人眼花缭乱。他凑上去扫了一圈，没找到几个能接的——他们现在还是最低阶的E级冒险者，公会只开放了最基础的低级任务。
突然，他看见了一张委托单。
“城镇郊区的墓地，最近半夜总是传来奇怪的声音。连续三个守墓人都辞工不干了，最后一个走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多待一晚。周围居民人心惶惶，希望冒险者公会派人前往调查。”
等级最低要求：E。奖金：五枚银币。
“这个还不错啊，只是调查一下就给五枚银币，不亏。”洛羽生伸手把委托单揭了下来。
他可不信什么鬼魂之类的。虽然地点是墓地，但估计也就是一些野兽在附近晃悠，顶多再加上守墓人自己吓自己。
不过以防万一，自己还是要做一些准备。话说在这个世界，十字架跟佛像可以用吗？
又从委托栏接了几个简单的任务之后，他离开了公会。
等他十个小时后再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来公会领取任务的报酬——六十枚铜币。不算多，但也够他们俩勉强维持生活了。新手冒险者就是这样，收入来源不稳定，而且这个城市还算太平，并没有太多委托给他们这些刚入行的菜鸟。
领完报酬从公会出来之后，他朝不远处的果汁摊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低级冒险者的工作也太无聊了吧——不是帮人找猫就是帮人搬东西，偶尔还要给邻居纠纷当调解员。最离谱的是刚才那家，人没找到，倒是被雇主养的狗挠了一道。我可是签了龙王的男人啊，就这待遇？”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红印，叹了口气。
赫尔蒂娜这段时间并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上次那个光头老板——就是洛羽生帮忙卖果汁的那个——他雇了赫尔蒂娜在摊位上帮忙。原因很简单：她只要往那一坐，就有人来买。
不过她的工作时间也不长，每天中午到下午三个小时。老板给的工钱也不算少。本来他是想雇洛羽生的，但洛羽生当场就拒绝了。
“我都来异世界了还要我打工？开什么玩笑？我要当自由的冒险者懂吗？”
这是他当时的原话。光头老板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雇了赫尔蒂娜。
很快他就走到了果汁摊前。赫尔蒂娜正端着一杯果汁在喝，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暖光。洛羽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习惯了。”
半个月下来，赫尔蒂娜虽然语气和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其实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所以最近来买果汁的人也越来越多——当然，大部分还是冲着她那张脸来的。
“赫尔蒂娜，我要跟老板投诉你偷喝果汁。”洛羽生凑过去，一脸贱兮兮的表情。
“随便你。”赫尔蒂娜白了他一眼，“老板早就说了，我想喝就可以喝。”
“你来干嘛的？”
“我当然是来接你下班啊，到时间了哦。”
赫尔蒂娜看了看天色，确实差不多了。而且光头老板也刚好到了。
老板看着面前斗嘴的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俩关系还是这么好呀，今天又来接赫尔蒂娜回家吗？”
“那肯定啊，要是我不来接她，万一迷路了怎么办？”洛羽生摆出一副监护人的表情看着赫尔蒂娜。
“真好。赫尔蒂娜可是个好姑娘，人又漂亮性格又好，你可要好好对人家。不然大叔我可饶不了你。”说完还不忘朝他秀了一下自己那并不怎么发达的肌肉。
“那肯定，我可不是那么不懂得珍惜的男人。”
赫尔蒂娜在旁边听着他们俩聊天，耳朵有一点微微发红。她把剩下的果汁一口喝完，牵起洛羽生的手就要走。
“哎哎，等一下。”洛羽生回头跟老板告别，“再见了大叔，明天记得送我一瓶果汁。”
老板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洛羽生这才牵着赫尔蒂娜离开，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走在回去的小路上，洛羽生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跟她说一声。
“我今天接了个委托，明天晚上可能就不在旅馆睡了。”赫尔蒂娜转过头看着他，“什么委托？”
“墓地调查。城郊那片老墓地，说是最近半夜老有奇怪的声音，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赫尔蒂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轻到洛羽生完全没有察觉。但她身后的尾巴停了一瞬，才重新开始晃动。
“很危险吗？我陪你一起吧。”
“应该没什么事，估计就是处理一些野兽罢了。”洛羽生思考了一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就在家乖乖等我就好。”
“……那好吧。”赫尔蒂娜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她没有把被他揉乱的头发整理回去，“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
“放心吧，你就等我回来给你带个惊喜！”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这段时间攒下的几枚铜币。上次路过那家杂货铺的时候，他看见橱窗里摆着一只毛绒兔子，跟她那天在街上盯着看的那只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异世界手工贵的原因，那只兔子贵得离谱，他攒到现在还差一点。不过等明天交完委托拿到那五枚银币，应该就能买下来了。
想到赫尔蒂娜收到礼物时的表情，他的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赫尔蒂娜没有接话。
她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让银白色的发丝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和他在一起之后，这是第一次要分开。
虽然只是短短一个晚上。虽然他说只是处理一些野兽。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正悄悄从心底某个角落探出头来。
这种情绪，她以前从没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