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区一处修道院寝室中。
随着露西修女离开，陆玉瑶关闭门窗，施展了静音结界。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苏蝶衣有些疑惑地看向陆玉瑶。
陆玉瑶轻笑一声：“不是有点，是很不对劲。”
“作为唯二陪同圣女回来的人，圣女在汇报情况之后，教廷高层至少应该见我们一面，为我们救下圣女当面表达感谢。同时作为战斗的亲历者，我们口中的情报同样重要。”
“如果教廷怀疑了圣女，那么也应该对我们和圣女一起进行调查。”
“所以无论是相信我们两个‘外人’，还是怀疑我们，教廷高层都应该亲自见我们一面。我可不信他们事务繁忙到面对200多人部队全灭的报告，还没有时间去和我们当面对话。”
陆玉瑶顿了顿，嗤笑一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我们和圣女分离开，表面当做客人招待，却安排人员对我们进行监视。”
她语气幽幽地说：“外出要那些侍卫陪同，这可不是保护啊。”
苏蝶衣皱眉，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擦着轮椅的扶手：“所以，我们的计划要变更吗？”
“不，”陆玉瑶摇了摇头：“整体计划不变，对方并未直接表露出敌意，我们正常调查就行。”
“对方的行为，看起来是不希望我们和圣女有更多接触，他们更像是在隐藏什么。”
陆玉瑶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抱胸，透过窗帘缝隙看向花园中修剪树枝的工匠，以及远处建筑下巡逻的教廷侍卫：“或许，等当地的历史信息调查得差不多之后，我们该探查一下教廷背后隐藏的东西了。”
......
两人在修道院居住下来已经过去了四天。这些天两人在侍卫的陪同下，把城中历史相关的书籍尽皆买到手——通过用黄金这种硬通货兑换的钱财，并且将书籍内关于大陆历史和“空洞”现象的内容全部翻阅了一遍。
大陆历史的记载，有很多残缺。而“空洞”现象的记录虽然不少，但没有对于现象本质的研究，甚至对这个现象的了解，比她们从圣女艾薇琳那里获取的还少。
两人也向教廷侍卫询问过，能否借阅一下教廷的书籍。但除了教义相关的书籍，其余的部分都被拒绝了。
这些天她们一直没见到圣女，而教廷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今日午时，两人正在城中一座著名的餐馆吃饭。
苏蝶衣左手托腮，心不在焉地用右手握着叉子，戳着盘中的牛排：“完全没有进展啊。而且总感觉，这个国家的掌权者在隐瞒什么信息。持续如此之久的灾害性事件，市面上流通的书籍记录竟然如此单薄。”
陆玉瑶轻抿一口异世界特色红酒，她放下酒杯，视线看向窗外的街道：“如果明天还见不到圣女，我们就离开城市。地图已经记录下来了，下一步直接去这个国家的首都。帝国的行政中枢和教廷的根基都在那里。必要的话，我们直接潜入进去，看看对方究竟在隐藏什么。”
两人说话间，发现远处有一队卫兵正在追着一个身披灰袍的身影。
灰袍人踉跄地撞开行人，在街道上狂奔。一队骑着战马的骑士正在另一个方向前来拦截，眼看就要将灰袍人围住。
就在这时，灰袍人抬起右臂，金色的光粒聚成长枪，向着冲来的骑士们投掷出去。
骑士们显然未曾料到对方的这种攻击，仓促勒马闪避。可惜后方的骑士闪躲不及，被长枪击中，随后巨大的爆炸连人带马炸成了漫天血肉。周围的骑士也被冲击波掀飞。顿时街道上一片混乱，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苏蝶衣猛地站起身，刚要推开窗户，陆玉瑶一把将她按回座位上。
“别动，”陆玉瑶轻喝一声：“先观望一下。”
苏蝶衣张了张嘴，点头表示了解，重新看向战场的方向。
此时，又一队身穿轻便皮甲的卫兵，手持弩箭向着灰袍人围了过来。卫兵一边冲锋，一边交替射出弩箭。
本想故技重施的灰袍人，不得不收回右臂，一边闪躲一边逃跑，可还是被一只弩箭射中小腿，扑倒在地。
好似知道逃脱无望，灰袍人从衣袍下伸出右臂——他的右臂上带着镣铐，裸露的皮肤上闪烁着金色符文。
他右手虚握，能量将整条右臂变作金黄，刺眼的光芒在手中形成一个球体，不稳定的能量好似随时要爆开。
正当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空中闪过，瞬间扑到灰袍人身前，银甲的战士一拳砸在灰袍人头上将他打晕，打断了对方的自爆。
看着下方背生金色喷流光翼的银甲身影，陆玉瑶眯了眯眼：“是圣女。”
她转头看向苏蝶衣：“看出什么没有？”
苏蝶衣皱着眉，语气迟疑：“对方和圣女使用的能量，很像。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这个灰袍人使用的能量，就像圣女的力量掺杂了别的杂质形成。”
“与我们这几日在城中遇到的法师不同，他们使用的能量并非那些法师同源的魔力，而是另一种特殊能量。”
苏蝶衣疑惑地看向陆玉瑶：“难道，这就是教廷想要隐瞒的东西？他们在用圣女的力量做实验？”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圣女的力量，也不是她本来就具有的呢？”陆玉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看着卫兵将灰袍人绑起来，给对方戴上了枷锁，在圣女带领下押送着向教廷区前进，陆玉瑶站起身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今天让我们撞见了这事，明天圣女也该来见我们了。”
第二日清晨。
“叩叩。”
“两位，我可以进来吗？”
随着敲门声，多日未见的圣女声音从门外传来。苏蝶衣起身打开门，圣女正身穿银甲，站在门外。
“请进吧。”苏蝶衣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点头致谢之后，圣女迈步进入房间。她随手关上门，看着两人语气愧疚地说：“很抱歉让两位等了这么多天，我这几日在审判庭接受调查，直到派出探查战场遗迹的士兵验证完成才得以脱身。”
随后她的声音转而变得苦涩：“没想到神官大人会怀疑我，好在现在我已经洗脱嫌疑，教廷确认这次的情报属实，要求我回帝都述职，同时押送昨日抓到的逃犯。”
“两位今后有什么计划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帝都？”
陆玉瑶点点头：“可以，我们本来就打算今天离开城市，前往帝都的。”
“倒是昨天那个逃犯......是什么情况，能详细说说吗？”
圣女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那是在裁判所地牢关押的异端，据说是前段时间击败反抗军时俘虏的——大概在十年前，帝国教廷出现了异端叛乱。虽然叛乱被镇压，但主谋仍然带着很多叛逆逃出了帝国，他们在帝国外成立了反抗组织，近十年来一直在和帝国作对。”
陆玉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没问题了，现在就出发吗？”
“嗯，两位请跟我走吧。队伍已经在城外集结好了，我们汇合之后就直接出发去帝都。”圣女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凭借方便的空间技术，两人无需收拾行李，紧接着便跟随圣女离开了修道院，走在清晨空无一人的城中大道上。
陆玉瑶漫不经心地询问：“对了，当天我和苏蝶衣在附近的餐馆用餐，恰巧目睹了你们抓捕逃犯的过程。我看到了逃犯使用的力量——那个表现，和你的力量很像啊。”
圣女微微一愣，疑惑地说：“或许是当年叛逃的异端，盗取了教廷的一些资料研究出来的技术？”
“我的力量是来自于‘圣痕’，那是神明选中的虔诚信徒，才能够获得的一种刻印。神官大人说这是神明的恩赐，‘圣痕’可以让我直接使用魔力，无需吟唱使用魔法，并且拥有远超常人的魔力和身体素质。”
“每一位拥有‘圣痕’的人，都会成为教廷的‘圣子’或者‘圣女’。‘圣痕’的力量是独一无二的，异端可能是使用了某种方式，想要模仿‘圣痕’的力量，但看起来实在太粗糙了。”
陆玉瑶不置可否，她接着问道：“‘圣痕’出现的数量多吗？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拥有‘圣痕’吧？你之前的圣子或圣女呢？”
圣女仔细想了想，她说：“我是三年前觉醒‘圣痕’的。我之前的圣女，据说是在七年前和异端的战斗中战死了。这七年间并没有出现具有‘圣痕’的人。”
“至于再之前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了。”她摇了摇头。
陆玉瑶看着圣女的背影，继续追问：“能让我们看一下‘圣痕’的样子吗？我只是有点好奇，如果不能展示给外人看就算了。”
圣女闻言脸色有些泛红：“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教廷并没有禁止‘圣痕’展露。不过......”她语气变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的‘圣痕’位置不太方便现在给两位看，等路上宿营的时候，两位可以来我的帐篷。”
几人说话间出了城，城外的士兵正列队等候。30多名骑士立在队伍前方。后方一百名手持剑盾的士兵和50名持弓的射手，他们三人一组，押送着队伍中心的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箱，外面铭刻着复杂的符文，应该就是关押异端的囚车了。
一位士兵驾着一辆华丽的、印有教廷徽章的大型马车停在三人身前，随后他跳下马车，向三人行礼：“圣女殿下、两位客人，请上马车。”
陆玉瑶转头看向坐着轮椅的苏蝶衣。
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轮椅扶手弹出一道触屏，她操作了几下之后，轻巧地从轮椅上蹦下来，接着轮椅变形缩小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球体。苏蝶衣伸出穿着皮鞋的小脚，踩住金属球轻轻一挑，将金属球踢起抱在怀中，跟在圣女身后向马车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