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昨晚的大火足足烧了一整夜，直到凌晨5点才被完全扑灭。该说不说，反抗军的支援确实很到位——他们在教廷区其他位置放火之后，又丧心病狂地在贵族区点燃了不下于教廷区的大火。这直接导致帝国卫队和教廷卫队联手，耗费了近乎一夜的时间去灭火——理所当然地，庄园里的人们也跟着一夜无眠，只能用一整个早上躲在房间里补觉。
“呼哈~”苏蝶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的视线缓缓聚焦，呆呆地看着房顶的吊灯。
房间里窗户敞开着，暖风拂过，窗帘扑簌簌地飘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看来陆玉瑶已经先起床出去了。
她套上一件舒适的居家服，罩在白色睡衣睡裤的外面，趿拉着拖鞋离开了房间。
等她洗漱完毕，来到一楼餐厅的时候，艾薇琳和陆玉瑶正坐在餐桌前用餐。两人也都穿着居家的便服，看上去也是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
“早上好，艾薇琳。”
苏蝶衣来到餐桌边，向艾薇琳打了声招呼，然后在陆玉瑶对面坐下。
一名女仆适时为她摆上餐点：一份三明治、一个煎蛋、半块烤土豆、几片厚切火腿，还有一碗燕麦粥。都是些简单的餐食，看来庄园的仆从们也是刚起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准备更丰盛的午餐。
“早上好，苏蝶衣。”艾薇琳笑着回应。
她的目光在相对而坐的陆玉瑶与苏蝶衣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眼中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轻咳一声，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你们，嗯......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苏蝶衣刚把一勺燕麦粥送入口中，闻言差点被呛到。她连忙偏过头锤了锤胸口，好不容易才把翻涌的气息顺下去。
陆玉瑶瞥了眼苏蝶衣，随即转向艾薇琳，低声说：“咳，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本来没打算让外人知道的。希望圣女大人能为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苏蝶衣闻言，立刻把头埋得更低，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同时桌下的脚悄悄伸出去，狠狠地踩在陆玉瑶的脚趾上。
“哇哦~”艾薇琳掩住小嘴，双眼圆睁，语气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探寻，“那你们......像昨天晚上那种事情......经常做吗？”
“嘶！”陆玉瑶压住一声闷哼，抽了口凉气。
她抬手捋了下额前的碎发，趁机别过头，不让人看到那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表情。
略微平复下气息后，她才低声说：“圣女大人，打听别人的隐私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哦！”
她忽然又回头看向艾薇琳，纤细的手指卷曲起一缕火红的发丝，微微歪着脑袋，目光暧昧地锁住艾薇琳的眼睛。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诱人的慵懒，语气绵软地说：“不过......如果圣女大人和我的关系能更进一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和圣女大人进行一些‘深入交流’呢。”
她特意在“深入交流”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尾音微微上扬：”其实，我对圣女大人也是很感兴趣的哦！”
艾薇琳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的脸上写满了慌乱与惊恐，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必了！对不起！我不该好奇的！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问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她扔下手里的餐叉，饭也顾不上吃，猛地起身就往外跑，上楼梯时还不小心绊了一下，狼狈地匆匆逃离。
“噗！好玩！”陆玉瑶这下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刚转过头，就迎上苏蝶衣幽幽盯着自己的眼睛，顿时吓了一跳。
“很好玩吗？”苏蝶衣语调平平，却仿佛压着怒火。
陆玉瑶立刻板起脸，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她压低声音说：“你看我刚才的表演是不是很好？成功把她支走了，而且把话题混过去了——最重要的是，昨晚的事情没有暴露。”
苏蝶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我真是够‘幸运’的！找了你这么一位‘靠谱’的导师带队。”
昨夜折腾了一晚上，两人今天都不打算再外出了。
饭后，她们回到房间设下一层静音结界，开始梳理现有的情报。
“首先，昨夜我们已经确定了，‘空洞’现象背后就是教廷在搞鬼。‘圣痕’是他们的实验产物，他们会把成功融合‘圣痕’的个体作为‘祭品’进行吞噬——目的应该是作为养料供给某个人或某个特殊存在，而‘空洞’的产生也与此直接相关。”
陆玉瑶坐在书桌前，手持记录仪对现有情报进行汇总。
“帝都目前的势力格局，主要有皇室派、教廷、反抗军，以及企图渔翁得利的宰相。”苏蝶衣接过话头，继续补充：“皇帝暗中集结军队，极有可能趁着建国庆典对教廷发起行动；教廷的某个庞大‘计划’已经接近尾声，目前把祭品统一关押在某处，同时，教廷背后的人对我们很提防；反抗军也在探查关押祭品的地点，他们可能想要趁乱营救；至于宰相，看起来他是和教廷互相利用的关系，想在关键时刻坐收渔利。”
陆玉瑶凝视着记录仪上的信息，沉思良久：“我们接下来的重点，是设法查清教廷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他们把祭品供给了谁？”
“此外，我们还要小心来自各方的试探。昨晚的事件发生之后，帝都的局势会更加紧张，无论皇帝还是教廷，他们对帝都的监控都会更加严密。如果我们想要继续暗中探查，难度会高很多。而且这种敏感时期，教廷很有可能会将‘圣痕’实验品和已经完成的祭品转移。”
陆玉瑶手指无意识地搅着一缕发丝：“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与皇室派建立联系。反抗军隐藏在暗处，人数想必也不多，虽然和我们的目标部分一致，但力量太弱，而且在当前局势下，他们也不可能贸然行动。”
苏蝶衣踢掉拖鞋，她跳上床，抱着枕头躺下，转身面对着陆玉瑶：“可是如果我们不去教廷内部探查，又怎么能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呢？”
陆玉瑶将视线从记录仪上移开，看向躺在床上的苏蝶衣。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被柔软的枕头顶起的前襟上，视线下意识移开，看向对方的脸。
阳光透过窗户，在室内洒下朦胧的光晕。苏蝶衣睁着一双清澈的黑色大眼睛，白皙的皮肤细腻得如同精致的人偶，粉润的嘴唇泛着自然的水光。陆玉瑶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紧急状况下，自己将苏蝶衣压在身下的情景，她感觉嗓子有点发痒，喉头滚动之下咽了口口水，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不对劲！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她轻声嘀咕着，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说什么？”苏蝶衣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咳，”陆玉瑶清了清嗓子，她还是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于是便放下记录仪，起身去茶几旁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
感觉喉咙舒服了很多，她才接着说：“我的意思是，现在教廷的戒备心最强，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冒险探查。我们还是要先想办法联系到皇室派。教廷本来就对我们有提防，和他们正面对上是早晚的事，不如现在先想办法加入皇室派，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趁着皇室和教廷冲突的时候，去抄了教廷的老巢。”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而且我们还可以联系反抗军。如果这次庆典皇帝真的对教廷动手，届时我们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人和皇室对抗教廷明面上的力量，另一人和反抗军去突袭教廷的后方。”
苏蝶衣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滚，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补充道：“之前宴会上认识的威廉姆斯公爵女儿莉奥拉，在交谈中曾暗示过自己的立场——这么说威廉姆斯公爵大概率是皇帝的人。如果要和皇室派接触，或许我可以尝试去联系莉奥拉。”
“叩叩，”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女仆的声音随之传来：“两位小姐，有一封威廉姆斯公爵女儿送来的邀请函，两位现在方便接收吗？”
苏蝶衣闻言坐起身，她与陆玉瑶对视一眼，轻声嘀咕：“来得还真及时。”
陆玉瑶起身打开门，从女仆手中接过邀请函。
递上信件后，女仆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神情似乎颇为急切，仿佛生怕多待一刻似的。
“啧！看来昨天演的效果有点太好了。”陆玉瑶轻啧一声，摇了摇头。
她关上门，走回沙发坐下，拆开邀请函仔细阅读。
“看来不用我们费心去找门路了，”陆玉瑶看完后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看向苏蝶衣：“两天后，威廉姆斯公爵府，公爵女儿莉奥拉小姐举办的私人沙龙，邀请我们两人参加。”
“呜，幸好不是大型宴会了。”苏蝶衣松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下巴枕在枕头上，盯着陆玉瑶：“那么反抗军那边呢？我们什么时候和他们联系？”
“不着急，”陆玉瑶收起记录仪，将邀请函放在书桌上：“等到我们切实和皇室派牵上线之后，再找机会联系反抗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