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下午，马车稳稳停在威廉姆斯公爵府庄园别墅的门前。
莉奥拉竟然亲自站在别墅前迎接，这倒是让两人未曾想到。
今天苏蝶衣重新换上了那身厚重的米白色长裙，她仅仅画了些淡妆，不像上次那般明艳。
陆玉瑶还特意为她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幻术，能产生轻度认知干扰，让旁人不自觉地忽略掉她出众的容貌——用陆玉瑶的话说就是：“这可以让你像个人类。”
苏蝶衣觉得对方好像在骂自己，但是自己没有证据。
陪同苏蝶衣前来的陆玉瑶，则穿着一袭红色的一字肩礼服，恰到好处地露出白玉般的双肩。宽大的裙摆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头火红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支红玉簪子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双耳则佩戴着与苏蝶衣同款的火红色耳坠。
“噢，两位可真漂亮！”
莉奥拉看着两人，毫不掩饰地发出由衷的赞叹。
她走上前，对两人微微屈膝行礼：“两位请随我来，沙龙的房间在二楼。”
言罢，她转身引领着两人向别墅内走去。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间装饰豪华的客厅。客厅里已有几位小姐和夫人坐在沙发上闲聊，见到莉奥拉带着两人走进来，都纷纷起身行礼。之前在宰相府宴会中见到的大卫伯爵的两位女儿，此刻也在其中。
一番互相致意与自我介绍后，苏蝶衣和陆玉瑶很快便与这些小姐夫人们熟络起来。众人一边享用着精致的下午茶，一边饶有兴致地聆听苏蝶衣两人讲述她们的冒险经历——显然，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夫人们对她们的传奇故事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热烈的交谈持续了一段时间，陆玉瑶找了个借口带着苏蝶衣悄然离开了房间。她们在门外稍作等候，不久，莉奥拉便推门而出，招呼两人随她前往别处。
在莉奥拉的带领下，她们绕过两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来到一处书房门前。
“叩，叩。”莉奥拉轻轻叩击房门，“父亲，是我。”
“进来吧。”
屋内传出温和而沉稳的男声。
莉奥拉推开门，带着苏蝶衣与陆玉瑶走了进去。
书房空间不大，但装饰奢华。两张沙发呈对称摆放，一位金发微卷、面容白净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他身材微胖，约莫一米七的身高，圆脸，表情温和。
莉奥拉关上门，挨着父亲坐下，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父亲！这两位就是帮助圣女解决“空洞”灾难的英雄。”
男人抬眼望向两人，抬手示意：“两位小姐，请坐。”
待苏蝶衣与陆玉瑶在另一张沙发上坐定，他才继续开口：“你们好，我是卢卡斯·威廉姆斯公爵。很高兴能认识两位小姐，这次也是借小女的名义，想邀请两位当面聊聊。”
陆玉瑶注视着对方，语气平静：“你可以称呼我陆玉瑶。”
随后她侧身示意坐在身旁的少女：“这位是苏蝶衣。”
简单介绍后，陆玉瑶也不再废话，直入正题：“我们今天应邀前来，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有什么话直说吧！”
威廉姆斯公爵一愣，随后笑道：“看来莉奥拉说的没错，你们果然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我是代表皇室的态度，邀请你们两位的。相信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帝都最近的氛围很紧张。虽然底层仍一片平和，但高层的贵族聚会比往年频繁太多。教廷派系的贵族和皇室派系的贵族都在争取中立的力量。”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地看向两人：“而我，是忠于皇帝的贵族。今天邀请两位，就是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的阵营——就算无法争取到你们的支持，也要确保你们至少保持中立。”
陆玉瑶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在皇室派中有多大的权利。如果我们加入，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
威廉姆斯公爵自信一笑：“我直接对皇帝陛下负责。你可以认为，我是皇室派的第二号人物。皇帝陛下给了我直接调动帝都卫队，以及被召回的地方精锐的权利。”
“至于我能提供的，”他有条不紊地列举着，“其一，为二位在帝都的行动提供便利；其二，共享我方掌握的关于教廷的所有情报；其三，若二位能协助皇帝陛下，帮助我们在与教廷的对抗中取胜，无论是权力还是财富，陛下都绝不会吝啬。”
陆玉瑶坐在沙发上，目光低垂，凝视着桌案上的茶杯。她的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叩左手手背，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苏蝶衣则微微垂首，双手叠放在腹部，全程沉默不语。
威廉姆斯公爵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啜了一口，静静等待着她们的决定。
少顷，陆玉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抬起头，声音清冷：“我们可以加入皇室派，帮助你们对抗教廷。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而非隶属。我们不会直接听从你们的命令，在你们对教廷正式宣战之前，我们也不会帮你们去试探教廷。我现在只能答应与你们情报互通，并且在你们和教廷彻底撕破脸开战时，站在你们这边。”
威廉姆斯公爵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可以！能够获得你们的承诺，这就是今天最有意义的收获！争取到宝贵的中立力量，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可贵的。”
他起身，向两人郑重地行了一礼：“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玉瑶拉着苏蝶衣起身，一同回礼。
随后，她取出一个小型记事本递给威廉姆斯公爵：“这是我们的诚意。关于教廷背后的‘计划’，里面是我们所知的所有情报。”
“多谢，请两位小姐稍等一下，”威廉姆斯公爵接过记事本，他回到书桌前，掏出一把特制的魔法钥匙，打开了书桌下的保险柜，从中取出一份密封的资料，接着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徽章。
他走到两人身前，将这两样东西递给陆玉瑶：“礼尚往来。这是说好的情报，请收好。还有这枚徽章，持有它任何卫兵都会为两位放行，即使两位做了违反帝国法律的事情，同时也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之外的所有地方——除了教廷控制的区域。”
陆玉瑶接过情报和徽章妥善收好，她对威廉姆斯公爵点点头：“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在你们决定发起行动前，请提前通知我们。”
“自然。”
威廉姆斯公爵颔首，转向莉奥拉：“莉奥拉，送两位小姐回去。”
“我知道了，父亲。”
莉奥拉点头回应，她带着两人悄然离开别墅。登车前，她对两人说：“我会回到沙龙，对外宣称二位小姐因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我在送二位回家后才返回。”
她笑了笑：“这只是一次贵族小姐间的一次普通聚会，没有任何政治含义。我会尽力营造这样的效果，避免教廷的探子起疑。”
陆玉瑶笑了笑：“有心了，莉奥拉小姐。”
简单告别后，她扶着苏蝶衣登上马车，随后跟上去关闭车门。
与此同时，公爵府的书房内，威廉姆斯公爵已迫不及待地翻开记事本。笔记上详细记录了教廷制造“圣痕”，引发“空洞”灾害的情报，以及宰相和教廷勾结、为教廷提供实验体的情报。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心中一片骇然。
“原本以为教廷只是势大，威胁到皇权。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野心！帝国持续了百年的‘空洞’灾害竟然就是他们导致的，还在贼喊捉贼！”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还有......宰相竟然这么早就倒向教廷了！也不知道教廷背后隐藏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行！我必须尽快把这些情报送到皇帝陛下手上！”
威廉姆斯公爵霍然起身，他快步走到书房角落，取出一个坚固的方形魔力保险装置，将记事本小心放入。之后扣紧盒盖，启动魔力防护，贴身收好。
他快步离开书房，唤来心腹侍从，语气急促地说：“让车夫把马车备好，我要去一趟皇宫。”
......
圣辉庄园，入夜。
晚餐过后，陆玉瑶和苏蝶衣坐在卧室沙发上。那份从公爵府得来的情报摊开在茶几上，两人仔细阅读着威廉姆斯公爵提供的信息——上面详细列出了教廷明面上的兵力部署，并附有一幅简略的教区地图。此外，还有一份倒向教廷的贵族名单。
“看来，皇室派准备了很久。教廷的常规武装、魔法部队的编制记录很详尽。”陆玉瑶看着情报，轻声说。
“但是没有关于‘圣痕’实验的情报，看来他们对教廷的渗透浮于表面，并没能深入。”苏蝶衣接过话头，继续补充。
“而且，教廷背后持续百年的计划，他们一无所知。说不定，帝国的历代皇帝都只是教廷的傀儡。也难怪现在的皇帝急于对教廷动手，与其说是忌惮教廷对皇权的威胁，不如说是为了自救吧。”
陆玉瑶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她一手轻握成拳托住下巴，沉思片刻后，转头对苏蝶衣说：“这几日我们先休息一下，正好避避风头。你可以和圣女一起出去，多喊上几位贵族小姐在帝都游玩，正好放松一下。等过上几天，我找机会去联络一下反抗军，想办法见一下反抗军的高层。”
苏蝶衣闻言抬起头，停下了在手指间把玩银色徽章的动作。
她将威廉姆斯公爵送的徽章放回桌上，直起身看向陆玉瑶：“一边麻痹教廷的探子，一边联合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么。所以，我们的计划确定了？等皇帝动手，我们便与反抗军联手，突袭教廷后方，找到对方隐藏的‘祭品’，阻止他们的计划？”
“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