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静。
赵晓月她真的乖乖走进去了,就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一样,这叫我很欣喜。
可千万不要怪我哟。
我有些忐忑的用双手贴在胸口的位置,感受心脏的颤动。
等到我们的身位都完整的没入地窖后,我从腰上取下了随声携带的锁。
厚重的地板盖板重重合上的刹那,隔绝楼上暖融融的灯光,我悬了整整三个月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
在赵晓月再深入了一段距离之后,我将地窖的拉杆锁上。
我虽然以前有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这么做,但却没想到能提前这么多。
指尖上还残留着锁扣闭合的震动感,静下心来,耳旁还能听到赵晓月隐约的呼吸声。
这是我筹划许久的事情,今天居然真的就这样做了,虽然主要动力是赵晓月逼我的。
如果不是她那边莫名奇妙说奇怪的话,我绝对不会在今天这么做。
我一步又一步的顺着大理石台阶往下走,并熟练的按下墙上的电源开关。
原本因窖门闭合而陷入黑暗的地下被光明覆盖。
现在,我就站在这个由我亲自设计出来的地窖里面,成功的将赵晓月捕获了进来。
从前无数个日夜躲在暗处窥探,或是在家里小心翼翼跟她对话并扮演邻家姐姐的模样,在此刻再也不用隐藏了。
方才客厅里被戳破秘密、被逼到落泪的慌张有伪装也有真实,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那里乱说了什么。但从她挑明看穿我偷窥的那一刻,我就下定了提前行动的决心。
“为什么要把地窖的门关掉?”
赵晓月回头看向我。
她的神情没有一丝的慌乱,语调平静。
“不知道。”
我开口回答她。
“是么…所以…可可生活过的痕迹在哪里?”
真没想到,事到如今她还会说这些,不过仔细一想,倒像她在刻意的转移话题。
赵晓月刚刚一直在强调我这个人很假,可明明她自己才是最假的那一个。
“这里,那里,还有那边,全都是哦,全都是可可生活过的痕迹。”
我指向了地下室的墙面刷着粉色的防潮乳漆,顶部排着各种管道、灯线、电线和网线,还有一直开着的通风系统。
“这是人类的生活痕迹吧。”
赵晓月开口反驳。
“之前还不是,但以后,可以是,而且可以一直都是。”
除了这些之外,这里剩下的东西,让人完全联想不到是地下室。
靠近墙体的那边是一体式实木电竞书桌,桌上摆放着全套高配电脑:大屏曲面显示器、机械键盘与轻量化电竞鼠标,主机规整立在桌侧,灯带萦绕出淡淡的冷白色微光。桌面分区整齐,一边放着电脑外设,一边摆着香薰、小盆栽和几本读物。
地下室的中间是一张铺有粉白色被单的大床,地面铺着短绒地毯,踩上去绵软静音,角落立着简约衣架,这里确实并不像是一个狗窝。
“这里看着完全就是给人生活用的房间吧!”
“是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喜欢么……”我缓步走下大理石台阶,方便将自己接下来的话完整的传达给赵晓月,“毕竟,我们很可能一辈子都要在这里生活了。”
我又和她贴近了一小段距离,感受着从她那边传过来的气息。
“哎?总感觉会好麻烦的啊。”
赵晓月思考了一会儿以后认真的开口。
“麻烦?”
“对呀,思静你想想看,要是我们一直就这样待在这里的话…我明天上学怎么办,你明天上班怎么办。如果同学看到我不去的话,会通知家里人吧,这样会很麻烦的…”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我明天不去上班的话,领导肯定会跟我家里人说,如果家里人那边继续追问下来,光是解释一通就会很麻烦。
“嗯,确实是这样。”
“对吧。”她将双手合十,贴到耳旁,歪着头继续说,“而且说一辈子,其实是不太可能的吧!思静你现在觉得可能我还不错,可人是会变的,性格会变,形象会变。可能这周你还会喜欢我,下周因为我不锻炼变胖的关系,就开始讨厌我了……”
“不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一辈子都不会讨厌你。”
我毫不犹豫的开口,握紧了开锁的钥匙。
“一辈子啊…还是太长远和太沉重了…”赵晓月那双富有魅力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要不然这样子好了,嗯,就这样子做好了。”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呼的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
“我们来签订契约吧。”
她说出了那种游戏或是动漫里才会出现的话术,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赵晓月游戏玩多了。
“哈?”
“或者按照你们这类上班族的说法叫合同更贴切一点么。”
她屈起小臂掌心柔柔托住半边脸颊,指尖闲散贴着下颌,眼睫弯弯的。
这不对吧,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正常人被锁在地窖里面会是这样的吗,怎么感觉陷入被动的那一方变成我了呢。
“思静,这个房间里面有笔和纸么。”
“有是有……”
“那我来起草合同吧,写完之后你再确认一下,同意的话就签字。”
我走到电脑桌旁边,从抽屉里面拿出了圆珠笔还有一张草稿纸。
“哝,给你。”
我将她要的东西递过去。
“好,谢谢啦。”
赵晓月主动坐到了那张电脑桌前,在那张原本准备用来给她玩游戏的桌子上认真的草拟起合同来。
她落笔迅速,像是对于合同的内容早有准备,一口气就将全部的内容书写完毕了,丝毫不拖泥带水。在指尖轻点着纸面的字句,确认表述无误后,缓缓站起身来,将合同递到我的面前晃了晃:
1.赵晓月呆在地下室的时间,排除不健康的事情以外,思静想对赵晓月做什么都可以。
2.在地下室以外的地方,保持各自的表演人设。
3.合同履行期间内,思静无条件为赵晓月提供住所及生活物资。
4.在地下室的时间里面,双方都要保证自己说的是真话。
5.合同有效期2年,等赵晓月大学毕业以后立刻作废。
落款方:赵晓月 ___________
那剩下的空白处应该是等待我签字的地方吧。
“想要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么。”
我轻声的念着合同的第一条。
“不健康的事情除外哦~”
赵晓月强调着。
我本来想问怎么做算是不健康的事情,但转念一想,要是问了的话就不能以不清楚边界为由去体验一些不健康的事情了,这么想着,我还是闭上了那几经张开的嘴。
“我大致看了一下没有不妥的地方…”我拿起刚刚赵晓月写过字的圆珠笔,在这份合同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另外再问一下,2年时间到了以后,还可以续约吗?”
我看向了她的眼睛。
“这个嘛……”
赵晓月从桌上拿起我已经签上字的合同,将它间隔在我们两人之间。
纸张平铺在我面前,赵晓月没再出声,只是透过那张轻薄的纸静静打量着我。
“可以的吧?只要双方满意,合同期限结束后续约什么的,一般都很正常吧?”
见她沉默后,我开始逼迫她。
“如果体验好的话,续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赵晓月轻轻地说,“我说不定…会涨价哦…”
她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但对于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那么思静,合同已经签好了,做为在地下室的第一晚,我们该做什么好呢?”
她笑眯眯的看向我。
合同上面有写不能做不健康的事情,嗯,确实有这样写着,但我还是有点想要尝试一下这样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晓月,你坐到那里去。”
我伸手指向了床沿。
“思静,你该不会第一晚就想做奇怪的事情吧?”
“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乖乖去那边坐好啦。”
“好。”
她说完之后,真的就乖乖的坐过去了,这不免叫我有些惊喜。
我抿着嘴,有些紧张的贴着她在床沿边坐下。虽然之前在她住进来的那三个月里面,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但像现在这样敞开心扉还是第一次,而且,现在的情况下,可以做的事情比起以前可以更进一步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已经爬上了床。
“思静,你为什么突然爬上床了,还忽然来到了我的身后?”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做的事情绝对是健康的。”
我连忙开口解释。
毕竟今天只是第一晚,我不会立马就做那种事情。
我将手指插入赵晓月的头发里面,一开始她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过后就任由着我拨弄。用指尖轻轻拨开散落在她颈后的碎发,接着是将指腹蹭过细腻的耳尖。掌心拢住乌黑的发丝,顺着发梢缓缓向下梳理,因为没有梳子,我只能用五指代替木梳。
缠在一起的乱发被一点点理顺后,再用指腹小心翼翼将发丝别到耳后,我能感觉到赵晓月的脊背微微放松。
她垂着眼,任由我慢慢打理凌乱的头发。
“晓月。”
我尝试着轻声叫唤她的名字。
“怎么了?”
她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开口应答。
“我们这样,总感觉好不真实啊。”
“应该是真实的吧,毕竟合同上面有写,在地下室里面,我们都要说真话。”
赵晓月认真的回答。
“是么……”
我忍不住了!
将手从头发上面抽离开,然后用双手小心翼翼的从她的身后拖住了腰,位置一点一点试探性的往上偏移,然后慢慢的抱了上去。
见赵晓月那边并没有太多的抗拒,我又加紧了一点点。
贴紧的瞬间是柔软的触感,肩头贴着赵晓月单薄的衣服,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漫过来。发丝蹭过颈侧,带着淡淡的浅淡花香和属于青春的气息,这让我那原本悬着的心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我和赵晓月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近的距离,我只能小心的从背后抱住她,然后一点一点的移动,一边还要观察对方的反应。
总感觉自己就和对待小野猫一样,害怕靠的太近的时候她忽然跑走,但又想靠近摸摸她。
隐约能感受到她那边砰砰跳动的心脏,好想知道赵晓月那边是怎么想的,她那边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这样的感觉好舒服啊,如果对面不叫停的话,我完全舍不得松开分毫。
“思静,这样健康吗?”
她侧过身看向我。
“晓月,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么?”
因为合同上面有写,在地下室里面必须说实话,所以我打算跳过她的话题。
我们两人的目光纠缠片刻之后,我还是和之前一样光速败下阵来。耳旁是通风管道换气的声音,还有她微弱的呼吸。
“噗,没有。”
她轻笑出声。
“怎么了?”
“思静,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表面看是大姐姐,其实是个小孩子的心理。但现在接触下来,倒有点像是那种中年大叔的样子了,说话好油腻呀。”
“晓月,那你讨厌我这种说话方式吗”
“还好吧,但还是希望你改改。”说完以后,她轻轻的推了我一把,“还有动作也是,一样的油腻。”
我也只能乖乖的把拥抱给松开
“除了这个以外呢?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说的话?”
“应该是有的吧。”
我想了一会儿后开口。
“说出来。”
“我不知道。”
“那我去玩游戏了,还有关卡没打完。”
“……”
“保持沉默的话,我就走了。”
“在这里玩,可以么?不要走出地下室。”
我指了指地下室的电脑,那是我在设计的时候特意准备的。
“思静,你是笨蛋吗?”赵晓月鼓了鼓嘴,“你都把门口给锁上了,我想上去玩也做不到吧?”
“那我去把锁打开,但是晓月你不能走。”
“为什么?合同上面有说我在两年里面要一直待在地下室吗?”
“没有,可是……”
“哎,思静你好麻烦啊,那我今晚就待在这里好了,今天是特例哦。”
她站起身来,按下机箱的开关。
我和以往一样,坐在赵晓月的身边看她玩游戏,但今天是在地下室。
今天,很开心,也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