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是猎物也是猎手

作者:难以启齿AAA 更新时间:2026/5/29 17:56:46 字数:4135

赵晓月。

正如思静是讨好型人格那样,我也有自己的隐藏人格,那就是表演型人格。

我经常尝试着是模仿出别人所期望的样子,是一名优异的外在气质表演者。在老师眼里我是乐于助人成绩优异的学生,在朋友眼里,我是个十分容易相处的人。

可是,和我这样的人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总有一天是会崩溃的,我们的关系会在我解除伪装的那天破碎。

所以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过真正的朋友。

我是那种很难被真诚所打动的人,也不会被时间堆积起来的举动轻易俘获。

我扮演过很多种类型的人,活泼的,压抑的,根据这些经验来判断,思静正如我之前所预估的那样,是个还未成长起来的病娇型,这样的人一般都还处于那种只得到我的一点点东西就可以沾沾自喜的程度。

这类人对于我来说,要操控她简直轻而易举。

只要顺着她的想法,老实的待在一个安全的阈值就可以,简单来说就是她去上班前我能老实的待在她家里面,在下班后,开门进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只要保持这样的关系她就能够满足了。

我只需要一直扮演这种形象,像是舞台上的木偶那样,用伪装来应对她的伪装就可以了。

不用付给她房租,还不用帮她做任何事情。托她的福,我目前可以尽情的享受她提供的一切,即使我目前还在学校就读,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也可以享受到这么好的物质条件。

嗯,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又物质的女人。

原本我的计划是伪装2年,直到大学毕业之后我会默默找个借口淡出她的视野,就像迄今为止所有我遇到的那些朋友们一样,或许有些可能都成为敌人了吧,最后只要评价我为冷漠的人就可以了。

但我今天不想演了,在思静家里面住了3个月以后我不想演了。

原本以为我的耐力还可以,怎么说也能维持到大学结束。

可在这里居住的三个月里面,我忽然发现,在她家里需要始终维持成大学生性格,我之前有尝试过稍微露出一点点本性,但她立马就跑过来对我旁敲侧击,打探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我在思静家里需要时刻表演,在大学里面也要维持各种奇怪的性格,来维护住大家对我的映像,这样实在是太累人了。

这种高强度的角色扮演,让我只能维持3个月的人设。

两边选择一边放弃的话,答案很快就呼之欲出了。

我目前的状态就像功耗快要耗尽的电池,得充电才行,电量耗尽的状态下,我不想再和她扮演这种过家家的游戏,索性就摊牌吧。

“对呀,那孩子确实不是我养的。”

思静开口摊牌一切。

一切的发展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样,整体的节奏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能感觉的到思静的心底一定很紧张吧,看她那涂有指甲油的食指不自觉抬到耳畔,指尖绕着一缕发丝反复打转,那头乌黑的长发被一圈圈卷在纤细的手指上,松了又缠,缠了又松,小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局促。

将这些尽收眼底的我,忽然产生了一点点小小的得意,一种异样的快感在心里不断的蔓延开。

“其实我根本就不认识那只边牧,我那天承认是它的主人,其实只是为了接近你,晓月。”

思静继续开口。

空气里面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我能够嗅到它。

她将指尖缓缓从发髻里抽离,乌黑的发辫松松散散滑落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方才拢着头发时紧绷的肩线骤然塌下去。

思静的样子,真好看啊!

再看看她那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的动作,还有视线躲闪不敢对上的目光,以及喉结轻滚几番,憋在心底的实情再也藏不住断断续续吐露出来的样子。

“呵呵,我知道的哦,思静。”

我突然有些止不住的轻笑出声音。

反正都以及演化成这样了,今天的我,可以大胆的真情流露了吧。

“那孩子的名字叫可可,它是一只流浪狗呢。”

我把自己一直藏着的答案告诉她。

忽然感觉我的脖颈处的领口有些养,我用右手抿嘴,尽量不让自己的笑脸整个暴露出来。

“什么?”

她的身形猛地一僵,肩头微微耸起。原本那做好坦白一切的神态瞬间褪去,澄澈的眼眸骤然睁大,瞳仁微微收缩,眼底漾开明显的慌乱。

那艳红到叫人羡慕的双唇下意识地轻抿,又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了身前黑色Polo衫的衣角,身体又微微往后缩了半分,黑色蕾丝短裙随着小动作轻轻晃动。

那张我最近最喜欢的脸颊染上了一丝慌张的薄红,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我,但又忍不住的看向了我。

思静的整个人透着又惊又怯的模样,全然是猝不及防的惊恐与局促。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就像思静你一直在暗处观察我一样,我也只是在默默的配合你罢了。”

我神色淡然,但站姿从容,目光平稳地落在她身上。

我的唇角平直无笑意,仿佛刚刚的话语不过是随口闲谈。

“我听不懂……”

是因为忽然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么,我能从她的眼睛里面读取到几乎就要溢出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这副样子一直在冲击着我的脑子,思静的表情,实在是太美味了,美味到我都有些不忍心再说些什么话来欺负她。

或许我该继续表演?乘着我现在有了点电量,要我继续表演的话,也是可以的哦。

“思静,你知道吗,我可是一个心思无比细腻的人呢……”我伸出手,替对面这位大小姐的脸上擦去快要溢出眼眶的泪花,“我都知道的哦,你一直在暗地里所做的一切。而且我在被咬的第二天就有去附件调查过,那只是一只流浪狗,附件的居民都认识它。”

“之前,在我们两人不认识的时候,你一直都有在偷看我吧?”

“没有,那孩子就是我养的,它叫…它也叫可可,真巧啊!”

思静将我帮她擦掉泪水的手推到一边,强装镇定的说。

“是么,你是想说我之前在路上见到的那只和你养的这只长的一模一样,而且连名字都一样吗,那你把它养在哪里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呢,而且你说的话前后矛盾了吧,一开始说什么这不是你的,现在又突然说是你的。”

思静那原本氤氲在眼底的水雾彻底泛滥,泪水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她再也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脑袋埋得极低,肩膀微微耸动,细碎的呜咽声从齿间溢出。

她那份小心翼翼隐藏了很久的窥视与暗恋,被我轻飘飘几句话,彻底扒开所有伪装,暴露在阳光下,狼狈又赤裸。

“我没有骗你,它就是我养的,只是从它咬了你的那天开始,我就把它寄养到亲戚家里面了……”她哽咽着,语气带着偏执又卑微的哀求,“晓月,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你这种说话的态度让我好害怕……”

果然,被逼到绝境、卸下所有伪装的思静,远比她平日里优雅矜贵的大小姐模样,更让人沉沦。

那么,要怎么办好呢。

过往三个月在她家里日复一日的演戏、刻意温顺的模样、乖巧懂事的人设,此刻尽数从我身上剥离干净。那层包裹在外面的温和皮囊碎裂开来,露出我内里自私又冷淡的本质。

指尖还残留着她泪水微凉的湿润触感,我漫不经心地收回手,垂在身侧,语气清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压迫,却带着让人窒息的绝对掌控力。

“不用再狡辩?已经可以了吧,我在知道这一切的前提下,已经配合你演了三个月了,也够了吧。”

她以为这场单方面的窥探、算计与靠近,是她精心布置的一场暗恋狩猎。

可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猎物从来不是我。

我只是那个冷眼旁观、全程配合、看她自导自演整整三个月的观众。

我缓缓开口,字字清晰,狠狠撕碎她所有的幻想:“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你在我们不认识的时候,一直都有在偷窥我跑步吧?”

我往前缓步踏出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从容的站姿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我平视着她慌乱的眼眸,摊开了我藏了三个月的所有底牌。

“原来你都知道啊,晓月。”

她那副花容失色的模样逐渐退了下去,语气也由一开始的哽咽变成的顺畅了不少,这叫人听起来倒是顺耳了许多。

我微微抬眼,看着她褪去慌乱怯懦、彻底卸下伪装的模样,心底那点猎奇的愉悦愈发清晰。

刚才还惶恐落泪、拼命找借口圆谎的人,此刻终于认清现实,不再自欺欺人。

我声音淡漠清冷的拆解掉她最后一点侥幸:“不止是跑步的时候。”

“从一开始只出现在我跑步的范围,到出现在我常去的校门口轻食店。再到我所在的大学里面,你也有偷偷的跟进来吧,以校友的身份,毕竟思静你之前也是在这里就读的。”

我细数她长达数月的窥探,每一句都精准戳破她藏了许久的秘密。

“那段时间里面,你摸清了我所有的喜好,算准了我所有的行程,有好几次我都发现点的那份外卖被人动过了位置,位置和外卖员拍照发我的不一样,但里面的东西却一样没少,你一直就像这样,默默的躲在暗处,从来不上前打招呼。”

“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直到我被一只陌生的边牧咬了以后,你忽然大方的上前承认是你养的倒是把我吓了一跳,那之后,你以补偿我为理由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在带我打了三次狂犬疫苗以后,我碰巧说出了嫌弃寝室的居住环境之类的话,思静你就顺势邀请我到你家里面住,然后就一直到了今天。”

思静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攥成了小小的拳头。脸上残留的泪痕未干,微红的眼眶衬得眉眼愈发艳丽,褪去了卑微哀求,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执拗。

她不再躲闪我的目光,抬起眼,直直望向我从容淡然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浓烈又偏执的情愫,坦荡又疯狂。

“是,我偷窥你很久了。”

她没有再辩解,没有再掩饰,大大方方承认了所有见不得光的心思。

“但那孩子真的是我在养着的,名字也确实叫可可,它不是流浪狗,我一直有好好养着的。”

她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可我明明记得那就只是一只流浪狗而已。

在我被咬了以后的第二天,我就在附近遇到过它,目前处于那种被很多路人投喂的状态,可可这个名字也只是我从路人的嘴里面听来的。

“哝,那里就是以前它住的地方,要一起确认看看么?”

她将手指向了地板下面。

“没有意义吧?”

我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忽然却没了底气,怎么回事,为什么事到如今,她忽然变成了这副淡然的样子。

“有意义,我虽然在偷窥你,但咬你的那孩子确实是我养着的,我也只是出于歉意,才想着邀请你住到我家里面来的。”

思静的语气很认真。

“好呀,那就一起看看。”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确认的必要,但目前这种不需要我表演的状态很轻松,既然如此,就顺着她好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客厅靠墙的地板拼接处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实木盖板,和周遭地板纹路刻意做了同化,不仔细端详根本分辨不出异样。

思静弯腰,指尖扣住盖板侧边隐蔽的拉手,轻轻向上一掀,厚重木板被轻而易举掀开,潮湿阴冷的地气顺着漆黑的洞口扑面而来,一截铁质台阶蜿蜒向下,深入幽暗的地底。

阴冷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铁锈味,和楼上温馨精致的居室格格不入。

我站在原地,心底那点散漫的闲适微微收敛,眼下幽深的洞口透着不对劲。

“想确认的话,就进去看看,里面全都是可可以前生活过的痕迹。”思静侧身让出通路,方才眼底的委屈、怯懦尽数消散,温柔的音色没变,可眼神里缠上一层沉沉的偏执,再也没有半分先前慌乱落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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