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斐尔的引领下,伊莲娜步入了一间位于塔楼中的小餐厅。
“这整座塔楼都是属于我的。”就像是炫耀自己所有物的孩子,拉斐尔轻拍手掌,随后张开双臂。
随着拉斐尔拍掌的动作,一道道伊莲娜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美食被女仆们端上餐桌,而拉斐尔的声音还在伊莲娜耳边响起“当然,我也希望能够有人与我一起生活在这里……”
说话间,拉斐尔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伊莲娜。
难道拉斐尔希望和我……
一个念头在伊莲娜的大脑当中闪过,随后伊莲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然而,伊莲娜的这份妄想并未持续太久,桌上饭菜那浓郁的香气便将伊莲娜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豪奢的大鱼大肉,香料如同不要钱般肆意铺陈,那股奇异而浓烈的芬芳不断冲击着伊莲娜脆弱的鼻腔,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恐怕会感到兴奋吧,可伊莲娜不一样。
伊莲娜在圣教国的生活极度朴实,因为在圣教国的教义中,过度的享乐被视为一种罪孽。
长期的清苦修行早已重塑了伊莲娜的感官,以至于当伊莲娜闻到香料的气息后,她竟感到一阵生理性反胃。
“听闻伊莲娜小姐会在今日抵达,我特意吩咐后厨备下这些。”拉斐尔凑近伊莲娜身侧,“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合您的口味?”
因为教义的关系,伊莲娜向来厌恶这些,仅是闻到那股油腻的肉香,胃部就开始不断翻涌。只不过在拉斐尔面前,伊莲娜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好意。
看着伊莲娜的神色,拉斐尔用银勺挖起一块鱼肉,随即将勺子递至伊莲娜唇边,期待的看着对方。
尽管内心对这些食物充满了抗拒,但面对拉斐尔那双眼睛,伊莲娜咬紧牙关,咽了咽口水。
片刻过后,伊莲娜闭上双眼,张开了嘴。
看着伊莲娜这般配合的模样,拉斐尔嘴角上扬。
在伊莲娜到来之前,拉斐尔调查过伊莲娜的背景,来自圣教国的伊莲娜难以忍受香料与荤腥的味道。
就像拉斐尔前世所流行的酒桌文化,拉斐尔正在一点点突破伊莲娜的底线。
那种难以忍受的腥膻味与被心上人投喂所带来的虚幻喜悦交织在一起,伊莲娜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复杂,既感到幸福,却又觉得痛苦。
“伊莲娜殿下,这些食物您可是吃不惯?”看着伊莲娜的表情,拉斐尔故作惊讶。
伊莲娜摇了摇头,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但在短暂的沉默后,伊莲娜还是屈服于自身的本能,向拉斐尔承认了自己的不适。一种在心上人面前示弱的感觉让伊莲娜心情低落。
“真是的,既然感到不舒服,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拉斐尔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随即取出自己的丝帕,擦拭着伊莲娜嘴角残留的痕迹。
随后,在拉斐尔的示意下,后厨迅速端上了早已备好的清淡食物。
“抱歉,此时说这些或许有些迟了,但伊莲娜你有什么想要说的,还请务必告知于我。”拉斐尔满脸自责,那模样,反倒让伊莲娜不忍再苛责半分。
在拉斐尔这一套攻势之下,伊莲娜的心里好像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餐后,伊莲娜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客房的。
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唯有拉斐尔那双紫色的眼眸,以及那只柔软温暖的手掌。
“看来……这次的旅程,也不算太坏吧……”伊莲娜蜷缩在被窝中,喃喃自语,回味着白日的种种经历,脸颊再次泛起微热,手也不自觉的自己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拉斐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接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
他全身放松地陷进松软的沙发里,不由自主的哼起歌来。
没等拉斐尔说些什么,一旁待命的女仆便心领神会,主动上前为拉斐尔揉捏着肩颈。
“殿下,对方不过是个圣教国的低顺位候选人,为什么要这么上心!”一名女骑士半跪在拉斐尔身侧,语气充满了不解。
“瓦莱丽,慎言。”拉斐尔伸出手,轻轻挑起女骑士的下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虽然对方目前地位不高,但若有我们的帮助,相信她迟早能在圣教国掌握权柄。”
“是,殿下。”瓦莱丽虽心中未必全然认同,但面对拉斐尔,瓦莱丽还是低下头来。
瓦莱丽出身卑微,是拉斐尔从街上捡来的,曾经瘦骨嶙峋,身上连块肉都快要找不到了,而瓦莱丽如今却是拉斐尔麾下最锋利的剑,是亲卫队的骑士长。
身材纤细,肌肉线条虽不夸张但十分明显,同时,瓦莱丽修长的双腿与灵活的关节赋予了她极佳的机动性。
然而,相较于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最令拉斐尔着迷的,还得是瓦莱丽行事时那股与纤细外表截然不同的野性。
念及此处,拉斐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目光落在瓦莱丽身上,缓缓伸出手,放在瓦莱丽面前:“抱歉啊,瓦莱丽。”
听到这话,瓦莱丽立刻明白拉斐尔话语中的意思,毕竟她这段时间也在不断忍耐。
“只要是殿下的安排,属下绝无怨言。”说罢,瓦莱丽握住拉斐尔的手,亲吻拉斐尔的手背。
这也是瓦莱丽最受拉斐尔赏识之处,或许源于平民出身的卑微,瓦莱丽始终对拉斐尔保持着绝对的服从,无论拉斐尔让她做什么,瓦莱丽都不会背叛。
“对了,我先前嘱咐你准备的事,现在准备得如何了?”拉斐尔一边享受着女仆的按摩,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已筹备妥当。”瓦莱丽站起身,朝拉斐尔行礼道,“我会让那个蛮族清楚,文明与野蛮之间,究竟隔着怎样的鸿沟。”
“记住,你接下来所做的一切,皆属个人行为,与我无关。”拉斐尔同样起身,目光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的骑士。
“属下知晓。”
踮起脚尖,拉斐尔吻上了瓦莱丽的嘴唇,随后目送自己的骑士离开房间。
悉多王国以北,大雪纷飞,天地一片苍茫。
在这极端恶劣的风雪中,一名身形充满野性的女子正独自前行。
女子身披粗糙的动物毛皮,背后背负着一把与人等高的巨剑,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着野兽撕咬与武器砍伤造成的伤痕。
女子孤身一人,没有同伴,只有风雪相伴。
前方,一道巨型城墙矗立于峡谷中央,与山脉一起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隔绝了北境的冰天雪地与南方世界的鸟语花香。
还没有等到女子靠近城墙,一队身上印有悉多王国纹章的骑兵便拍马赶到,迅速将女子围在中央。
骑兵队长在众人的簇拥下勒马停驻,带着些许趾高气昂的态度,仔细打量着对方。
“通行证!”
女子没有因为对方态度不好就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默默伸手,从身上厚重的皮毛中取出一封信件。
骑兵队长嫌恶地接过信件,扫了一眼内容,原本冷硬的态度瞬间缓和。
她将信件归还,在马上朝女子行了个骑士礼:
“欢迎你,凯拉·格瑞姆。欢迎来到文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