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与人交流前，都会下意识在脑海里打腹稿，待到对应问题出现时，便用提前备好的内容应对。
而谈判也是如此，关键就在于如何将对方引导到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话题上面。
在这一方面，拉斐尔向来都是一把好手，凭借着极致出众的外貌，所有与拉斐尔交谈的人都会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行事。
可海瑟不一样，进行完祷告的海瑟似乎摆脱了拉斐尔魅惑能力的影响，整个人出奇的冷静，以至于拉斐尔一开始准备好进行交锋的话题完全没有展开。
好在节奏似乎仍旧在拉斐尔的掌控当中，至少拉斐尔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拉斐尔已经成功将问题抛给了海瑟，她要么承认在瓦肯公爵身边撺掇瓦肯公爵叛乱的是圣教国人士，要么就想办法将责任彻底撇清。
而只要海瑟选择撇清自己的责任，拉斐尔就有着足够的把握能够将海瑟手上瓦肯公爵的遗嘱给无效掉。
只是不知道为何，明明已经进入了拉斐尔的节奏，海瑟却露出了微笑。
“虽然对于瓦肯公爵在贵国意图掀起叛乱的事情，在下并不知情，不过我倒是对于那位宗教人士有些看法。”
“对方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小教派的人员呢？”
没等拉斐尔拿出证据反驳，海瑟便语速飞快，一刻不停地说了下去。
“不过以我身为圣玛丽大教堂大主教的看法，或许对方是悉多王国境内的某个分支教派成员也说不定。”
“毕竟你们悉多王国虽然是有着共同信仰的友邦，但是你们却并未要求民众信仰正信，不是吗？”
海瑟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
虽说悉多王国与圣教国同奉圣教，但圣教国将教义解释权牢牢攥在教廷手中，举国上下信仰高度统一。
可悉多王国截然不同，它并未垄断教义解释权，这使得境内教派林立，每个教派都对圣教有着自己的解读。
正是凭借信仰自由的政策，再加上拒绝圣教国传教士入境，悉多王国才抵挡住了圣教国的传教渗透，不然以圣教国的实力，早已策反其民众。
现在海瑟的话里将叛乱的矛头指向了悉多王国境内的大小教派，那么海瑟的目的也就十分明确了……
“我提议，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度发生，悉多王国应该设立统一的国教，重新回归正信的怀抱。”海瑟的目的从来都很纯粹，就是要让悉多王国在信仰上回归正信。
只要让圣教国的正信重新笼罩在悉多王都，海瑟·拉·戈德温就将靠着自己的这番功绩顺利封圣。
海瑟·拉·戈德温将成为戈德温家族第五位活着封圣的活圣人。
拉斐尔的额头流下了冷汗，他手里唯一的证据是瓦肯公爵自己的供述，可要是对方都否认那名与瓦肯公爵进行联系的人是圣教国人士，拉斐尔还真没有合适的证据。
现在拉斐尔知道自己感到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了，在刚才海瑟给出的人员名单中，瓦肯公爵身旁的间谍并没有被列在其中。
想来，海瑟一开始就已经打算抛弃对方为圣教国换取利益了。
与一筹莫展的拉斐尔不同，一旁的伊莲娜忽然灵光一闪，她急忙摸向口袋，却发现需要的东西并未带在身上。
“抱歉，拉斐尔，我离开一下。”将脑袋凑到拉斐尔身旁，伊莲娜轻声说道。
虽然拉斐尔不知道伊莲娜想要做什么，但看着伊莲娜真诚的眼神与焦急的神色，拉斐尔也知道伊莲娜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局势。
想到这里，拉斐尔拍拍伊莲娜的肩膀，“去吧。”
得到许可的伊莲娜弯着腰，小跑着离开了谈判场地。
“海瑟大主教还真是厉害。”拉斐尔看向对面的海瑟，“我还真是有些小瞧你了。”
面对拉斐尔的话，海瑟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优雅地举起谈判桌上的葡萄酒。
“你也让我感到惊讶，可惜不过如此。”
说话间，海瑟的目光却看向了远去的伊莲娜，眼里满是狠戾。
“拉斐尔殿下，谈判结束之后，我希望能够跟伊莲娜小姐单独聊聊。”海瑟放下水晶酒杯，用餐巾随意擦了擦嘴角，“毕竟她离开圣教国一段时间了，我想跟她叙叙旧。”
“自然可以。”拉斐尔点头答应下来，“另外关于贵国传教的事宜……”
没有等到拉斐尔说完话，海瑟就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相关的提议已经拟好了，还请拉斐尔殿下过目。”
拉斐尔盯着眼前这份明显提前备好的文件，脸色微沉，心知这一轮自己已是完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在失败中找出能够反击的关键。
“希望海瑟大主教能够允许我跟我的事务官商量一下。毕竟我只是个男人，看不懂这些。”别无他法，拉斐尔只能拿自己的身份做文章，好为自己多争取一点缓冲时间。
“我倒是不觉得你像个男人。”海瑟挥挥手，“不过我准了。”
得到海瑟的许可，拉斐尔攥着谈判文件，脚步匆匆地走进旁边的房间，而会场周围的春与正在跟朱诺交流套话的瓦莱丽看到拉斐尔的动作，也急忙跟着过去了。
房间里面，拉斐尔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个手下，把文件摊开在两人面前。
在拉斐尔的幕僚团体中，作为女仆的春虽然没有正式接受过什么教育，但是春的脑子最为活泛，时不时能够提出一些惊为天人的主意。
说起来，在拉斐尔的一众手下里，春算得上是所谓的文官之首，虽说拉斐尔麾下根本没什么正经文官。
至于瓦莱丽，拉斐尔其实没有叫对方过来，而是对方自己跟过来的，瞧着她那一脸呆愣还自以为机灵的模样，拉斐尔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赶人。
“说说各自的看法吧！”拉斐尔闭上眼，“我听着呢！”
就在拉斐尔三人商议的间隙，伊莲娜正策马狂奔，刚才她翻遍了带去会场的行李，也没找到那件东西，想来一定是落在城堡的房间里了。
伊莲娜向着城堡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