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影响范围,远比想象中更广。
还没有到这个夏天最炎热的时刻,整个王城就已经沉浸在一片热浪当中。
坐在拉斐尔孤儿院门口的岗哨里,罗莎琳拿着一把扇子使劲扇着风。
不论出身贵贱,只要身处王城之中,人人都逃不过热浪的侵扰,只不过有权有势者自有法子消解这份酷热。
越是感受着空气中的炎热,罗莎琳脑海里就越后悔自己离家的决定,毕竟以她悉多王国王女与继承人的身份,此时此刻理应在城堡的冰窖里面度假才对。
“唉!”叹了口气,罗莎琳无奈地趴在岗哨上,既然是自己选的路,再难也得咬牙扛着。
只是每当热浪打在了罗莎琳的身上,都会让她一次次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过罗莎琳还是能够忍受住的,毕竟长期接受各种训练的她早就已经锻炼出了一副钢铁一样的精神!
“城堡的冰窖应该已经开启了吧!”罗莎琳看着天上的大太阳,不由得再次感慨一句。
可那冰窖开或不开,都早已和她无关了。
“莎拉,这里有你的信件!”正在罗莎琳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的报童突然叫出了罗莎琳现在的化名。
罗莎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喊的是自己的化名。
罗莎琳化名为莎拉,在下城区生活了一段时间,可她仍不习惯别人叫自己这个化名。
毕竟“罗莎琳”这个名字已经伴随她十几年,如今换成“莎拉”,她怎么都适应不来!
所以她愣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从报童那里拿过信件。
看着来信人的名字,罗莎琳激动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读了起来。
能让罗莎琳这般激动,寄信人的身份不言而喻,自然是城堡里的拉斐尔。
罗莎琳能以莎拉的身份和拉斐尔保持联络,是因为此前她曾以这个化名去城堡,给拉斐尔与薇薇安当过一日教官。
也是在那个时候,莎拉跟拉斐尔有了一些交流,似乎是因为莎拉自称自己脸上生疮,面目丑陋,所以不在拉斐尔的审美范围内,反而让莎拉成为拉斐尔能够交流的对象。
拉斐尔不会在自己看上的人面前展现出不堪的一面,但是自称自己长相丑陋的莎拉就可以让拉斐尔好好放肆一下。
反正拉斐尔也不会将莎拉收入麾下,而莎拉就算乱说话,可信度肯定也不如身为王子的拉斐尔可信,所以罗莎琳现在就成为拉斐尔的情绪宣泄桶。
不过对于这样的事,罗莎琳反倒甘之如饴,毫无怨言。
这也是罗莎琳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拉斐尔,那个满是怨气、满嘴牢骚,不那么完美的拉斐尔,可在她眼里,依旧可爱得紧。
无论何时,罗莎琳的心里都装着拉斐尔。
信件上面的内容仍旧是抱怨,抱怨北境要塞的食物,抱怨部落民身上的臭味,抱怨房间的床不舒服,抱怨海伦娜看他的眼神……
拉斐尔就像是充满怨气的怨夫,信件里满是怨天尤人的想法。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看着信件,罗莎琳欣慰地将信件好好收入怀里。
罗莎琳随后掏出纸笔,开始给拉斐尔写起回信。
在城堡里的时候,拉斐尔总是过于独立,罗莎琳很少能够体会到身为姐姐照顾弟弟的感觉。
而现在,收到了拉斐尔抱怨撒气的信件,罗莎琳终于能够获得属于姐姐的感觉了!
每当收到拉斐尔的信件后,罗莎琳都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替拉斐尔分析情况,舒缓情绪,甚至偶尔将自己得到的感悟写在信件上面告知给拉斐尔。
尽管两人相隔千里,可罗莎琳与拉斐尔的心灵,反倒愈发贴近了!
就这样,在阳光下的岗哨亭里,罗莎琳写完了给拉斐尔的回信,随后便将回信揣进怀里,静等工作结束后寄出。
城堡的夜晚,总是沉浸在一片孤寂里。
拉斐尔从冰窖里离开,身后跟着一群捧着冰块为他散热的佣人。
“咕咕!”信鸽从远方飞过,停在了城堡的鸽子房中。
在悉多王国,信鸽与报童是传递消息的两大途径。
信鸽负责携带信件抵达各个站点,随后再由站点的报童们将信件送到收信人的手上。
理论上本是如此流程,只是实际执行时,总会因具体情况而有所调整。
就像传到悉多王室的信件就没有报童这一步,而是直接交由鸽子房的负责人进行处理分发。
还没有等拉斐尔回到自己的房间,鸽子房的负责人就已经急匆匆地带着信件跑了过来,在城堡内,拉斐尔的信件优先级仅次于悉多女王的信件。
“拉斐尔殿下,您的信!”见到拉斐尔,女人直接弯下腰,双手将信件奉上,而眼神却始终打量着拉斐尔浑身上下。
虽被对方这般盯得浑身发寒,但拉斐尔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接过信件,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跟在拉斐尔身后的女佣们将冰块放在房间四角,随后就离开房间,给拉斐尔珍贵的独处时间。
坐在书桌跟前,拉斐尔打开自己收到的信件,随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拉斐尔很庆幸自己能够遇上莎拉这么一个倾诉对象,虽然长得有点丑,但是其见识到还意外地不错。
莎拉的回信总能给拉斐尔带来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仿佛对方对他早已知根知底,每一次的回复都恰好契合他的心意。
这种感觉也是让拉斐尔愿意与对方始终保持联系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也是幸运,虽然把达芙妮放走了,还有个笔友可以沟通一下。”拉斐尔想起在北境要塞邂逅的达芙妮,心底漫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幸好你不是个瞎子!”虽然那次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拉斐尔还是能够察觉到莎拉应该是喜欢上自己了,而拉斐尔喜欢一切喜欢他的人。
“可惜你不是个瞎子。”又想了想,拉斐尔再次叹了口气,正如同那天瓦肯公爵在牢里所说的,唯有看不见拉斐尔美貌的人,才能真正看清他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