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尘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广场边缘那根石柱的阴影。
暗绿色的毒雾正从阵盘中央涌出，像一条条活物般向着比赛场地蔓延。雾气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爬满细密的裂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带着腐朽与窒息。
二十息。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数字。
系统在刚才已经给出了判断——这些毒雾经过特殊炼制，能直接侵蚀灵力护盾和血肉。沾上一点，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
广场上的人开始慌了。
最先倒下的是离毒雾最近的一名外门弟子。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身体就僵在原地，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绿色纹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毒！是毒雾！”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弟子们丢下手里的丹炉和药材，四散奔逃。有人撞翻了炼丹台，有人踩倒了身边的同伴，惨叫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主峰的长老们脸色铁青，试图联手布置结界来阻挡毒雾，但那毒雾的腐蚀性远超他们的预料。灵力屏障刚撑起来，就被绿雾侵蚀出一个个窟窿，不到三息就彻底崩碎。
刘长老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发抖：“这、这是什么毒！”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石柱方向。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缓缓站起身，掀开兜帽。露出下面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嘴角挂着狞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广场，最后落在了刘长老身上。
“太虚宗，也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刘长老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黑衣人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阵盘，往地面一按。那阵盘接触到青石板时发出沉闷的响动，一圈圈血色纹路以阵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很快覆盖了大半个广场。
毒雾的扩散速度瞬间加快了数倍。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秩序的人，彻底陷入了恐慌。
洛清璃站在炼丹台的角落，双手紧紧握着丹炉的边缘。她的手指关节发白，嘴唇咬得发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那是沈月汐坐着的地方。
师尊还在睡。
她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三颗丹药塞进嘴里，灵力在体内急速运转。她能感觉到那些毒雾正在逼近，已经能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听到周围人倒下的动静和求救声。
但她不能跑。
叶默尘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站后面去。”
洛清璃转过头，看见叶默尘已经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但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边缘的纹路。
“大师兄。”洛清璃声音有些发紧，“那些毒雾，挡得住吗。”
叶默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绿雾，落在了那个黑衣人身上。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未知来源的剧毒阵法，毒性等级评估：高危。阵眼位于黑衣人脚下，破解方案：以三倍以上的灵力强行冲破阵眼，或摧毁阵盘。】
【建议宿主立即撤离，当前修为不足以硬抗该毒阵。】
叶默尘没理系统。
他往前迈了一步。
黑衣人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狞笑加深了几分：“怎么，月华峰的废物弟子也想出风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这是用三阶以上毒蟒的毒囊炼制的，金丹期以下沾上必死。”
叶默尘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黑衣人皱了皱眉，又说道：“你想找死？”
叶默尘停下脚步，离黑衣人还有十余步的距离。他抬眼看向黑衣人，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站的位置，是阵眼。”
黑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阵盘上刻的是九幽蚀骨阵，需要用血脉之力来维持运转。”叶默尘的语气依然平静，“你刚才启动了阵盘之后，体内灵力至少消耗了三成。现在你脚下那片血纹已经开始反噬你的经脉，最多半柱香，你就会因为灵力枯竭而死。”、
黑衣人脸色彻底变了。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叶默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默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黑衣人慌了。他伸手想要去抓地上的阵盘，但手指刚触碰到暗红色的阵盘，一股灼烧的疼痛就从指尖传来，痛得他惨叫着缩回了手。
“这、这不可能。”黑衣人看着冒烟的手指，声音里全是惊恐。
叶默尘走到距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下脚步。
“阵盘已经认主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启动的时候，用自己的血激活了它。现在它只认你的血，别人碰不了。你只能看着它运转，直到灵力耗尽，然后和这个阵法一起碎掉。”
黑衣人瘫坐在地上，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毒雾还在蔓延。
广场上已经倒下了三四十个人，剩下的弟子们缩在远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主峰的长老们拼尽全力维持着一层薄薄的防护罩，但那层防护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暗。
洛清璃焦急地看着叶默尘，又看了看正在崩碎的长老防护罩。
“大师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尊还在后面。”
叶默尘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月汐的方向。
沈月汐依然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低着头，像是睡得很沉。毒雾已经蔓延到了离她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再有小半炷香就会彻底吞噬她。
叶默尘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转身走向沈月汐的方向，脚步很快。
黑衣人瘫坐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毒的低语:“阵盘碎，毒阵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暗红色阵盘上，裂纹骤然蔓延开来。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广场。
所有的毒雾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瞬间朝着广场中央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漩涡。漩涡中心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洛清璃被那股气浪掀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台阶上，吐出一口血。
主峰长老们的防护罩像纸一样被撕裂，碎片在空中飘散，迅速被绿色毒雾吞噬。所有人都在尖叫、逃窜，混乱得像烧开的锅。
只有叶默尘，仍然站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急速膨胀的绿色漩涡，手搭在剑柄上，指尖微微用力。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检测到致命威胁。建议宿主立刻——】
他没听完。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毒雾漩涡，落在了漩涡后面那把破旧的椅子上。
然后，他看见沈月汐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难闻的气味吵醒，她抬起手，在鼻子前挥了两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她揉着眼睛，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