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果然堵门来了。”
这时,摆姐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一眼望不到头的南区宿舍楼中混进来了一栋商业楼,看起来好像和东区开着美食广场的创业楼是同款,这里似乎就是出口的所在地。
而在商业楼的前面,一栋L型的宿舍楼挡在了必经之路上,鸡脚怪胎又一次从楼后面拐了过来。
似乎是失去了腿后用别的什么替代,三条长短不一的细腿支撑着硕大的躯体,摇摇晃晃的样子堪称步履蹒跚,很难想象它到底是怎么发动那么快的伏击的。
而鸡脚怪胎也很快就证明了它机动性的来源:只见它一只手向下探,抓着地面将自己撑了起来,像弹簧一样对准了林玲她们。
“林玲!”
一声招呼,林玲立刻将频闪的强光手电对着鸡脚怪胎照了过去。
在被血染成暗红的强光下,虽然没有脑袋,但鸡脚怪胎似乎真的被晃到了眼睛,唰的一下撞向了错误的方向。
咚!
鸡脚怪胎一头撞进了另一栋宿舍楼,趁此机会,摆姐骤然加速,力求在这个间隙里闯进前面的商业楼,提速之快险些让考拉一样抱着她的林玲飞出去。
嗤——咚!
但在那之前,并没有撞昏头的鸡脚怪胎又一次发动了突袭。没想到对方重整旗鼓的速度这么快,林玲这次没来得及晃手电,眨眼间,举着刀的鸡脚怪胎就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明明自称不善武艺,但摆姐的反应却很快,在林玲的惊叫还没叫出来之前就采取了紧急回避,向侧边一个大跳躲开了这一击。
也不能说完全躲开,似乎是身上一个人重的配重影响到了动作,在摆姐的大腿上多出了一道大口子,大股的鲜血喷泉似的喷涌而出。
——说起来轻巧,但是这实际上是非常致命的,股动脉可以说是人体最易受伤且失血速度最快的大动脉之一,加上动脉回缩等因素使止血变得更加困难,以至于救治的黄金时间只有几分钟,死亡率极高。
之前割手指的时候林玲还没注意到,此时才发现摆姐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挺深的一个口子几个呼吸间就止了血、开始结痂了。
且先不提林玲对“巫医”这个职业的震撼,摆姐在回避的同时也做出了反击。
{啪嚓!}
完全不输于强光手电,几乎要把半边天给映亮的闪光险些把人闪瞎,在响亮的快门声中,鸡脚怪胎的动作顿住了。
“噫、光圈没调好——”
迅速调试着相机,摆姐的另一只手则是紧握着念珠上的佛像,对准行动受制的鸡脚怪胎,口中迅速念道: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眼见鸡脚怪胎没有反应,反倒是即将从僵直中缓过来,摆姐立马又给它补了一照,同时拨动念珠,握住了其中的一尊神像: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还是没效果,摆姐又换了下一个,用粤语的腔调念道:“妖魔鬼怪快点走、妖魔鬼怪快点走……”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五方土地查悔缘,力请金刚列两边……”
摆姐的语速越来越快,不断穿插着各地的方言口音,手中的念珠也不停更换着对象,却始终没有什么好的效果,已经连续拍了对方好几照,持续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乃至对方已经一顿一顿地摆好了下一次攻击的架势。
肉眼可见的着急,摆姐挪向商业楼的脚步不停,同时调整着自己的动作,时刻准备躲避它的下一次攻击。
“Our Father in heaven,hallowed be your name……”
终于,摆姐已经连中文都不说了,握着念珠上的十字架念起了英文。
而这一次,鸡脚怪胎却突然有了反应,身上冒起了黑烟,表现出了退却的姿态。
“淦,原来是个洋鬼子,难怪没效果。”
终于确定了特攻对象,摆姐快速从卡盒里抽出对应的胶卡,替换了原本的通用卡,再把念珠上的十字架贴到相机的透镜前,拨动镜头,快速连按起了快门。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好似丢进热锅里的黄油,鸡脚怪胎的身体迅速消融,在一次又一次的快门声中挣扎,最终连鬼带刀一块化作了黑烟随风散去。
“呼……我嘞个活爹啊……得叫技术部把这玩意的顺序改一下,这种时候检索广度应该放在深度前面的吧?要是再晚些我又得想办法肉搏了,力竭组上这么大重量也太要命了吧,再打个第三场咱可真hold不住……”
长出了一口气,顺便对着因为她俩的松懈而又一次引来的其他鬼怪拍了一照,这次倒是一下把满屏的小怪全消掉了,只剩下还在远处观望的黑影,确认暂时不会有新的威胁了,摆姐这才冲进了商业楼。
“赢、赢了吗?”
直到摆姐把相机和念珠全部塞回包里,林玲才呆愣愣地反应过来,开口就是立了个flag。
“嗯,已经安全了,下次再别进这种危险的地方了,这种等级的鬼域可没几个人敢进。”
进了商业楼,摆姐轻车熟路地开始上楼梯、钻房间,在一阵胡七八绕的迷宫体验后,周围也终于开始出现让人安心的品红色。
“那个东西、它不会再出现了吧……?”
“没事,它出不了鬼域,只要别进来就碰不着它。”
“也就是说、没有消灭它吗……”
“这个嘛……至少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再聚起来吧,反正你别进来就是了。”
好一通安抚,林玲也终于接受现实了。
——见了鬼了,真见鬼了,真TM见鬼。
跟绕迷宫似的在楼梯间和走廊转了好些时候,肾上腺素的buff终于没了,全身的伤疼得林玲龇牙咧嘴,好在终于是见到光了。
—
“阿姐!你还好吗?”“阿姐,人救出来了吗?”“阿姐,现在情况……”
在一阵眩晕后,眼前的光景发生了变化,满眼的品红色晃得人眼睛疼,几个年轻保安立马紧张兮兮地围了上来。
“停停停,没事、都没事,先把人拉医院,别碰掉她头上的柳枝啊,联系一下所里。对了,一院的巫医是不是还没回去?叫二院的来支援——不对,先去一趟校医院,紧急处理一下再说,老张也没回来吗?不,不用联系他,这会儿肯定赶不上趟的,还有……”
出了南区的鬼域,摆姐似乎一下就泄了气,浑身瘫软差点没趴地上,得靠几个保安扶着才能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嘱咐着保安们。
“摆姐……”
几个保安轻手轻脚地把林玲抬上担架,一路小跑,把她拉进了门口停着的救护车里,她这才发现,之前所处的建筑正是偶尔要来这边做实验写报告的电气楼。
“没事,已经没事了,安心吧。困了吗?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明显虚弱下来了的摆姐跟着担架,一起坐上了救护车,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着。
林玲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肾上腺素失效后的后劲实在太大了,眼睛一翻就不争气地被疼晕过去了。
救护车没有鸣笛,在校内学生的睡梦中悄悄开进了东部宿舍区里的校医院里,好一会儿后,又静悄悄地开出了学校,朝着最近的医院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