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玲记得很清楚，自己的脚是被何等暴力地操使过，扭伤、拉伤、割伤、搞不好还骨折了，在这种情况下硬抗了那么久，结果是脚踝肿得有拳头那么大，在被摆姐背起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动不了。
尤其在肾上腺素失效后，活生生地把她疼晕过去了，晕倒前林玲甚至有些怀疑会不会眼睛一睁就能看到自己被截了肢、光秃秃的半截小腿了，少说也得缝个几针吧。
但现在那只脚却是完好无损，皮肤光滑完整、不见手术的刀口，比另一只脚的状态都要好，甚至全身上下运动过度导致的疲软酸涩都唯独这条腿上没有，得是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换过肢了的程度。
至于原因，恐怕就是上面套着的一圈干枯的柳枝了吧。不只是柳枝，整条小腿都被不知道什么药膏涂成了绿色，一股股刺激的香料味直冲鼻孔，让人有点担心会不会给腌入味。
“呼……”
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
往床头柜上看看，被换掉的衣服不知道去哪了，校园卡和手机折到了鬼域里，随身物品只剩摆在上面的那串钥匙。
不过这样也没法联系别人了，刚经历了那种事，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确认了现在的情况，安心下来的林玲想了想，又躺回去了——现在实在是太困了，眼睛睁开没多会儿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不管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吧。
刚闭上眼没多会儿，林玲就听到床尾有人说话：
“404号床，打针了。”
整个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医生肯定叫的是她，林玲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哦……”
可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却是浑身汗毛炸起、睡意全无。
来者确实是医生，只是不是活的。
身形半透明，脖子上开着一个大口子，歪着脑袋、翻着白眼，嘴边和鼻孔边上全是干涸的血迹，白大褂上有好几个能看到里面的窟窿眼，拿着病历单的一双手残缺变形，步履蹒跚地从前一个床位往这边走。
“哦……液还没输完，再睡会儿吧。”
林玲立刻改口，把被子捂过了脑袋，好像这样就不会被鬼怪侵扰了一样——她才想起来，之前在床头柜上看到的是345号床，她为啥要答应啊？
“404号床，打针了。”
听不见脚步声，鬼医生的声音却是从更靠近的地方响起了，似乎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床位跟前。
“404号床，打针了。”
依然在重复这句话，好像已经到隔壁床了。
‘我之前好像答应了，答应了会怎样？好像它光是在重复这句话，什么也没做，是不是只要装没听到就好了？’
虽然还是挺害怕的，但似乎是撞见过更恐怖的事就会提高恐惧的阈值，林玲并没有被吓到六神无主的地步。
“404号床，打针了。”
终于到了自己床头，什么也没有发生。
“404号床，打针了。”
声音从下个床位处传来了，看来是真的没什么事啊。
林玲也终于松了口气，等着鬼医生把整个病房转了一遍，然后自顾自地进了下个病房。
“见鬼，怎么还在见鬼啊？”
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林玲面色扭曲。
以先前的经验来看，身上几乎都是灰色跟白色的鬼医生应该没多少攻击性，但怕还是真的怕。
被这么一吓，想睡也睡不着了，于是林玲用床头的护士铃叫来了护士，了解了一下情况。
她是昨天深夜的时候被救护车拉过来的，一进医院就给推急救室里了，凌晨才出来。跟她一块来的短发女生也吊了会儿瓶子，之后帮她付了医药费，今早就走了。
听描述应该是摆姐，不过她借用护士的手机给摆姐打的电话却被人家挂掉了，可能是把陌生来电当成骚扰电话了吧。
护士问了下她的身体状况，说是这瓶水挂完就能拔针了，到时候再叫她，然后就去忙别的事了。
林玲顺便隐晦地打听了一下，医院的运营非常正常，没听说有什么闹鬼的，要说死掉的医生那都得是好几年前的医闹了。
现在身上也没什么伤了，液一输完就能出院，也就、只能先等液输完了？
就在林玲这么考虑的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哟~富姐，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
还没见着人，活力的声音就已经表明了身份。
换了身稍微紧身些的运动服，戴回了眼镜的摆姐在门口朝林玲挥着手，手上还提着两个袋子。
“摆姐~你可来了~”
心情一下就放松下来了，林玲朝着摆姐伸出手，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难怪电话直接挂了，原来摆姐她已经来了，恐怕打电话的时候她人已经到医院门口了吧。
“喏，你的衣服，还有补办的校园卡，手机我按你原来的牌子买的，应该是同一款吧？一会儿去补一下卡，这是收据，回头把钱转我哈~”
把提着的袋子挂在林玲伸出的手上，摆姐自然地坐到了隔壁床上，解开手上的另一个袋子，“饿不？我从医院食堂那买了些饭——应该买套餐的，当时没注意，一个炒菜竟然这么贵，还不如对面杨哥那儿买个卤肉饭呢。”
袋子一打开，热烘烘的饭菜味一下就窜了出来，林玲一下就闻出来了，那盒肉菜应该是蒜薹炒肉，另一盒红的黄的肯定是西红柿炒鸡蛋，最后一盒不太确定，看颜色可能是豆腐？
“咕~~”
一闻到味儿，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的肚子立马就开始抗议了。
“看来确实是饿了，我去打杯水哈。”
“呜呜，谢谢摆姐，摆姐最好了~”
架起病床上的桌板，放上打来的盒饭，摆姐从背来的书包里掏出水瓶，晃了两下，转身去了水房。
林玲则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快朵颐，虽然输液的针头扎在右手上很不方便，但饿得发慌之下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左手又不是不能扒拉。
‘果然摆姐还是摆姐啊。’
因为昨晚的事，林玲本来还有些不安的，但这么看来，摆姐果然还是那个摆姐，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之后肯定还是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