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404床的，测血压了。”
就在林玲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咕——”
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那个“护士”直接从门口穿过来的时候，正在狼吞虎咽的林玲一下被噎住了。
见了个鬼的，怎么又见鬼了？！
这次的鬼护士比鬼医生还要吓人，身上不规则地肿胀起来，像个一戳就爆的气球，又像是已经处于“巨人观”阶段的尸体，摇摇晃晃地朝着林玲飘过来。
不像机械般痴呆的鬼医生，这家伙好像是直接冲着她过来的，林玲不免有些慌乱。
“咕、呜！”
本能地想呼唤摆姐，但是被噎住的喉咙却吐不出声音。
“回来咯~水房还挺近的——诶？不会吧，已经噎住了？”
所幸并没有发生喜闻乐见的展开，因为水房离得不远，动作麻利的摆姐已经回来了，林玲的眼中立马亮起来了。
“能送下去吗？没堵住气管吧？要不然就得用那个什么海姆立克急救法了。”
但是摆姐好像完全无视了那个鬼护士，看到林玲一副被噎得捶胸顿足的样子，一个健步冲上来，试了一下鼻息，确定了没堵塞呼吸道，应该只是噎到了而已，就立马把水瓶怼上了林玲的嘴。
“呜！呜呜！”
鬼护士还在靠近，林玲急得指手画脚，但被灌了一嘴的水只能往下咽。
“这边有什么东西吗？”
注意到了林玲的动作，摆姐疑惑地往鬼护士的方向看了看，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又回头看向林玲，“先咽下去，有什么慢慢说？”
“咕咚，噗、咳咳咳——摆姐！咳咳咳、鬼！那里有鬼！噗咳咳咳咳……”
急着说话的林玲又被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鬼护士的方向。
“诶？这里吗？这边？”
把眼镜抬了起来，摆姐皱着眉、眯起眼睛，很费劲地看向林玲指的方向，走过去伸手摸索了两下，“还在吗？还是在哪边？”
“……”
林玲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气球一样的鬼护士在摆姐的手轻轻划过时，被漂亮地腰斩成了上下两截，然后在她摸索比划的动作中被搅成一团淡淡的黑烟，最终消散在空中什么也不剩。
——不是，姐们儿？你装啥呢？
“嗯…正好，给你说一下这种时候的流程。”
不过摆姐倒是没有做出装不知道的举动，到床头按下了护士铃。
“？”
在林玲不解的目光中，摆姐客气地向护士提出要见护士长的要求。
护士长来了之后，摆姐又要求要见护理部主任，不管护士长说什么都坚持要见主任。
“主任你好，方便的话我想见见‘那方面的护士长’，可以吗？”
护理部主任了然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来了个一点都不像护士的胖女人。
没穿护士服，仪表妆容看着也不像搞护理的人，一身很素的黑衣服，但就算黑色显瘦也掩盖不了她臃肿的体型。如果不是脸也很胖，很容易误会她的大肚子是怀孕了，看着好像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胖大妈而已。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应该是她戴着一个绿色的盾形臂章，上面是一条蛇缠在手杖上的标志。
“哎呦，吓我一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阿姐啊。”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王姨，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大老远跑过来的。”
“没事没事，那不是这边出事了吗，这边的人手全调过去了，本来就要来一院这边支援的，不耽误，不耽误。”
“这次林玲的事也麻烦你了，一点小意思，麻烦以后多关照一下……”
“哎，用不着，应该的应该的……”
摆姐和被称作王姨的胖女人好像认识，两人很快就唠嗑起来了，唠着唠着摆姐就掏出来一个信封要塞给王姨，王姨稍作推脱就理所当然地收下了。
“林玲，你也来谢谢一下王姨，你的手术（法事）就是王姨做的。”
“诶？啊、谢谢！谢谢王姨。”
“嗨哟，小姑娘运气不好哈，王姨还要在一院留一段时间，有什么困难就找王姨哈，不过有阿姐跟着应该也用不着咱哈，王姨跟你说啊…………”
以中年大妈特有的唠嗑习惯，被扯进对话里的林玲尴尬了好些时候，终于等到王姨回去了。
“喏，就是这样，像医院、学校这种人多的大型公共设施里通常都会常驻一两个巫医坐班，得找有些身份而且专门管这方面的人才能联系到，医院里找护理部主任，学校里就通过辅导员找学工办主任——去校医院没用，人家一般不在那儿待——来的人如果带着巫医标的话就是找对了，不一定是臂章，也有的是徽章、手环、袖标之类的，就是这个蛇杖标志，”
摆姐拉开了运动服，翻开她黑色打底衫胸口处的口袋，在口袋的内侧，也确实别着一个小小的绿色蛇杖徽章，
“我是跟王姨认识，直接给就行了。对于不认识的巫医，就先把红包拿出来，如果她装没看见地走近了，你就偷偷把红包赛她兜里，要是她收下了，之后就会对你比较上心，再之后就方便些……一定得用现金，一次不宜超过一千，觉得不够就分几次给，金额最好有零有整，像是666、888、999之类的，特别紧急的情况下也可以多给，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
“这个是……贿赂吗？”
林玲有些瞠目结舌地听着摆姐传授经验。
“嗨呀，干这行的总得捞点油水嘛，金额不太大的话所里一概不管，驻守的时候没法出任务或者接私活，对收礼睁只眼闭只眼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补偿了，正常接一单私活赚的可比这多多了，”
“不过就算不给，人家也不会不给你治，就是会不太上心，像是这种不会造成伤害的低级游魂，人家就完全不管，要是给了钱，发现这儿进鬼了人家就会直接过来帮你除了……”
“你是不缺钱，不送现金也行，不过送礼最好送些小巧的，而且这个看人：一副领导相的就送那种性价比低的，一套五千的茶杯给人家的印象要比一包五千的茶叶强太多了；相反的话就送那种容易变现的，像是金镯子什么的，别送玉，更别送钻石，会起反效果的；华子、飞天那种得看人下菜，很多人不吃那一套，随便送的话容易翻车，还不如送那种购物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