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姐，这边。”“哎哎~”
拉着手，摆姐把林玲带进了611所。
正门是普通的玻璃门，但是左右看看就能看到前后都有好几道铁闸门，感觉跟改成民用的军用建筑似的、或者反过来说，是伪装成民用建筑的军用设施？
“啊，阿姐你回来了？”
“哟~尔妍姐，麻烦你啦~”
一进门就是值班室，布置得跟个银行柜台似的，里面是一男一女。女的被摆姐称作“尔妍”，一副正经的白领打扮，在她们进来时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而男的则是和保安们近似的打扮，看起来比尔妍认真多了，冷着个脸什么也不说。
“这位就是林玲小姐吧？我领你去检测室。”
“富姐，你就先跟尔妍姐去检查下哈，我还有事，一会儿再联系啊~”
简单寒暄几句，尔妍就从值班室里出来了，摆姐则是转头去了另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玲总觉得尔妍的视角在往上飘，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发型有什么问题——因为刘海被削掉了一截，她是用发卡把剩下的固定到头上的，看起来确实有些不自然。
…
林玲有些拘谨地跟着尔妍，边走边打量着周围。
这座“民俗研究611所”果然不像一般的建筑，像医院里满是消毒水味一样，建筑里到处都是檀香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味儿还挺冲的，对鼻炎患者可能不太友好，时不时就能听到打喷嚏的声音。
让人有些在意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儿的窗户全开在同一侧，向着建筑内侧的那边全是封闭的墙壁，以至于那一侧的房间大多敞着门、开着灯。
再就是走廊和楼道上的闸门，十来步就能见到一道，不知道是防火门还是别的什么，看着怪压抑的，但这些闸门好像都没怎么启用过，甚至都能看到上面的锈迹。
一路上遇到的人，除了保安和尔妍这种职场打扮外，还有大量的白大褂，以及少量的“巫医”打扮——和尚、道士、法师、神婆什么的都涵盖在里面，“巫医”这个统称貌似有些太统了——偶尔也有西方面孔的人走动，甚至还有个踩着扫地机器人的魔女路过。
对于碰上的人，尔妍一路点头示意，虽说这儿好像是个什么灵异组织大本营，但看起来好像也就是个普通的职场？除了相互之间的称谓外，根本看不出有多少神秘的要素。
一路来到了检测室，接手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看着很像电视广告上卖假药的那些所谓神医，另一位是个头顶的地中海让人很安心的白大褂中年人，两人似乎是一个负责玄学一个负责科学，利索地为林玲检查起了身体。
…
中途并没有发生些喜闻乐见的剧情，像是检测出什么体质啦、突然被什么组织袭击啦、诊断和治疗中出现争执之类的，就是普通地在不同的房间和器械之间辗转，感觉好像和医院里没什么区别，一切都普普通通的，以至于林玲在转述经历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值得一说的地方。
哦对，印象比较深的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在号脉的时候用的是机器，别说段子里的翻医书什么的了，连亲自上手去摸一下脉搏都不需要，重点检查了一下眼睛，最后也没有给出什么和摆姐不同的结论，总之就是俩人数落了下她糟糕的生活习惯，象征性地开了些保健品——嗯，甚至连调理的中药都没开，尽是些维生素片之类的东西，让人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了个假中医、虽然巫医和中医还是有区别的。
“果然没什么事呢，毕竟是阿姐经过手的。”
视线又飘到了林玲头顶，尔妍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了。
“这样啊……”
有些犹豫是不是得到哪里缴费，在对方摆手示意后也不再纠结，林玲跟在尔妍身后，来到了接待室等候。
……
“那个……请问我可以问一下……”
捧着一杯热茶干坐着，在陌生的环境下显得有些拘谨的林玲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可以哦，能说的部分都可以问。”
相比不自在的林玲，尔妍就自然多了，翘着二郎腿，吃着茶点刷着手机，一点也不像接待人的样子。
“嗯…请问为什么你们都管摆、管柳同学叫‘阿姐’呢？”
林玲在意这一点很久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
年龄看着差不太多的也就算了，男生里不也常有共轭父子的那种关系嘛，王姨那会儿她是还没把这个称呼和摆姐彻底联系起来，但刚才那两位年纪不小的都管她叫“阿姐的同学”，果真怪怪的。
难道说“柳依依”是个假名，摆姐的真名里有一个这样发音的字——比如解、檞之类的——话又说回来，北方这边有这个习惯吗？好像“阿X”的这种称呼主要是她们南方诶……
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阿姐”这两个字了，毕竟“姐”的同音字确实不多。
“哦~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啊，不瞒你说，所里每个新人都会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要管阿姐叫「阿姐」呢’？”
本来一副“在附近的奶茶店里点了杯奶茶坐着等那个从不准时的朋友”的无聊样儿的尔妍似乎来了兴致，噌的一下坐直了，
“要是具体原因，其实大家伙儿也都不太清楚，自打老人带新人的时候就这么一直传下去了，像是军队里常把‘弹匣’叫成‘弹夹’、生活中常把‘骰子’说是‘色子’，还有在不同的老师口中流传着不同版本的‘α’‘β’‘δ’‘ρ’‘ω’‘π’的那样，念正确的叫法反而会被纠正成错的。从上到下都在这么叫，久而久之也没异议了，总之别管什么原因，只管这么叫就行。”
“诶~？”
“不过嘛~大家私底下也还是会好奇的，我刚入职那会儿也觉得挺怪的，就跟周围的同事打听了一下——以「入职不久的年轻群体」中流行的说法，「阿姐」一词其实是职称。”
“职称？”
“没错，所里的巫医很多都是民间门派出身，按所里的规定，称呼他们时一般都得按民间尊称来，不然可能会被认为是不尊重对方，在老一辈那会儿可就闹过不少矛盾——盲猜当时可能是用了‘秃驴’一类的侮辱性称呼——这就有了职称一说。像是‘仙姑’‘道长’之类的，这种职称一般都会直接写在工牌上。”
尔妍晃了晃自己胸前的工牌，在“所属门派/组织：观天寺（居士）”的下面确实有着“职称”这一栏，不过她的上面是空的，表明她不需要特别的称呼，
“不过嘛，以现在的年轻一代，很多时候用尊称他们反而会不高兴。想想也是，要是有人叫我‘仙姑’‘娘娘’‘仙女’什么的，我也得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么一对比，‘阿姐’这个称呼是不是就自然多了？”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叫“阿姐”和叫人家“道长”“大师”“老先生”什么的是一样的道理，嗯……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同事关系，或许更像是“道友”“师叔”之类的称呼，倒也合理。
与此同时，另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