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以后该怎么办呢……虽然也能用「柳叶开眼」将就，但那个持续时间不长，还得特定的那几天才能产……乌鸦眼、尸泥那些的已经被证实是假的了，寿衣那些的没什么效果……还有移植眼角膜、啧……”
坐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摆姐嘀嘀咕咕地犯着愁，
“再就是「天眼通」了，但这个受遗传的影响太大了，根本没戏……只能先和尔妍姐搭伙儿了吗？也不知道她方不方便，会不会太勉强她了……”
因为坐在跟前，林玲大致能听到摆姐嘀咕的是什么，因为是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的那回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静静地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忍受着尴尬的气氛。
是的，挺尴尬的。
几个面相凶恶的黑衣保安坐在其他的位子上，不时向她这边投来视线，什么也不说。
平日里碰见了都得低着头绕着走，现在却得挤在一辆车上。
害怕倒也不至于，但不自在确实是难免的。
“姆？怎么了的这是，这么沉闷的，平时换班不挺热闹的嘛？”
发了好些时候的愁，摆姐好像也想通了，一抬头就发现了这沉闷得让人晕车的气氛，
“哎哎，小哥小哥，最近咋样啊？工作顺利不？没碰上什么难搞的事吧？”
在分类中显然属于e人的摆姐立马就搭开话了。
“同学、啊不，阿姐，这不是，不清楚那些话题该不该说嘛。”
被搭话的小哥有些别扭地回复道。
“嗨呀~这不都要一块儿回所里了嘛，有啥不好说的，就算不聊那些不也有得聊嘛——对了，前段时间发布的那个游戏具体咋样啊，我看热搜上好像都挂几天了，那个得多少配置才能玩？嗯嗯，平台有，没下错，游戏加速器也有，我只是不常玩又不是不会用，主要是电脑性能不太行害怕带不动……”
“电脑牌子？啊哈哈，那不是，咱不太懂电脑嘛，就在那个价位里随便选了个顺眼的，后来才知道那个牌子不太行，一过保修就坏——对对对，就是那个散热的地方——最近运行速度也不太行了，在考虑要不要送去清个灰……”
一打开话匣子，车内的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了。
摆姐混在一群大男人里，从天上聊到地下，从打铁聊到洗地毯，话题跳跃性极大地从出租车扯到煎薄饼，连司机都不时插嘴，车内外充斥着快乐的空气。
“啊……”
看着摆姐扒拉着前座的头枕、跟前排的保安小哥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属于i人的林玲有些插不进话题。
“哦对了对了，这是我舍友，方便的话以后也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哈~”
“这样的吗？哎呦，那可真是不走运啊，同学，下次碰上这种事记得叫我们哈，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摆姐突然把林玲一搂，跟保安们介绍起了她，原先冷着个脸的保安们这会儿已经变得亲切起来了，拍着胸脯吹着牛逼，再被隔壁座的同事拆穿，嬉笑怒骂间，连林玲也被气氛裹挟着加入了聊天吹水中。
‘果然他们也全是正常人啊……’
此情此景，和食堂吃饭时看到的精力旺盛的大学男生们并无二致，印象里的高冷滤镜碎了一地，林玲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用以前的视线来看他们了。
虽然他们没有刻意去聊灵异相关的话题，就算聊到了也会被摆姐扯到其他话题上，但林玲还是听到了一些他们的情况。
他们并不是巫医，只是稍微有些聊胜于无的灵媒的普通人，大多都是因为撞见了灵异事件、受到了影响，为寻求庇护才在所里入的职——而且所里的待遇还挺不错的。
他们这批是实习生，还不算正式员工，任职的职位叫“巫卫”，目前只负责巡视之类的杂活，如果只是低级游魂的话他们也能靠装备进行驱除，至于正儿八经的事件是轮不到他们的，平时只要在仪表报警的时候摇人就行了。
就在昨天，好像这个区里发生了什么大事，附近的法师——“巫医”好像是正式的统一称谓，平时一般都各叫各的——包括他们的潘队长和其他队员，连校内常驻的老张都被召集过去了，校内只有他们这些没什么本事的实习生留守，担心了一晚上，直到不需要第一时间回所里报告的摆姐回来才消停……
至于发生的具体是个什么事，当事人的摆姐打了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只能从保安们零碎的交谈中推断出，摆姐这次出任务时带了足足三条柳枝，回来时就只剩半根了。
“库库库~毕竟「阿姐」我可是当家的，当然得做表率了，已经解决了都，根本不是个事儿~就是让我们忙活了那么久竟然还不包饭——啊，说起来，你们有吃过隔壁小区的那家菌菇水饺吗？那个老香了，还比对面小区的那家海鲜饺便宜。”
“对对，那家海鲜饺的外卖我也点过，弄得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实际上也就那样，和白菜猪肉馅的没多大区别，价格还死贵死贵的，主要还不好吃。”
“哦哦、那家我也知道，我线下去过，全是预制的，千万别点那些没多少人点的冷门饺子，都不知道冰柜里冻多久了，一股死人味……”
聊着聊着，中途保安们还开了几把排位，在林玲坐车坐得屁股疼之前，终于到了目的地。
应该是在距离市中心好些距离的郊区，挂着个工业园区的名头，关卡却设得很严，过了五道门、查了三轮身份才让进。尤其是站哨的那几个保安，那气势，要说他们没当过兵林玲是一点都不信。
“阿姐你忙啊，我们先走了。”
“你们也是啊~加油，努力转正哈~”
半路把林玲他们放下来，保安们转头把车开向了更远的地方——这工业园貌似还蛮大的，跟她们那大学城比应该都要大不少吧。
「民俗研究611所」
挂着这样的牌子，巨大的马蹄形建筑，整个建筑设计得怪模怪样的。
“凹口凸凹回凹凸”，大概就像这样的长条建筑绕成了一个半圆，像是在挡着后面的什么东西一样。林玲很少把“参差不齐”这个词用到建筑上，更不能理解好端端的干嘛在楼上开几个洞，像这样的楼层走动起来肯定会很不方便吧？
这栋楼最高地方的有十八层高，最矮的只有两层，设计得跟狗啃过一样，没有专业知识不好从安全性上讨论，但这个美观性实在是……设计师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