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和柏谦的交谈中，透露出了这一点：明明是全校近一半人被打进医院——另一半是没被打到需要进医院的程度——这种惊世骇俗的大事，但林玲查到的报道上，唯一对得上号的就只有一次大范围的学校食堂食物中毒事件，撸掉了几个不知道有没有关联的官员和校领导的帽子，再往下细查的话也只有寥寥的几个帖子暗示式地浅浅提了一下便再无回应。
“嗯，没有灵媒的人会逐渐忘掉与灵异相关的事，虽然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但也跟上周刷过的短视频一样转头就想不起来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不被普通人所知——原理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我培训课翘掉了没听，不太能解释清，知道这么一回事就行，”
摆姐头也不抬地随口答道，“总之，只要不频繁接触灵异要素，这周内你的印象应该就会被慢慢修正成‘差点出了车祸’‘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之类的，下个月就忘得差不多了吧——毕竟你也不是迷信的人，对吧？迷信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帮听不懂人话的还不如把我们当骗子往出赶的那种呢。”
“那，记在纸上、或者发网上呢？”
“喏，这是我的备忘录，你看，”
摆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哗啦哗啦地一翻：其中每隔几页就有一页不自然地老化、泛黄，墨水晕开以至于看不清上面的字，“我这种灵媒差的还能留点痕迹，没灵媒的就不用想了，在这方面，电子数据的可靠性还不如书面记录呢——嗯？这怎么还漏了一条，什么时候的？派给谁了？”
突然发现最近的一页上还有一单私活还没打钩，摆姐连忙在老手机上翻找起来，没找到对应的记录，才掏出林玲送她的备用机，“MD，果然是那个江湖骗子，耗多久了还没搞完——不对，这货不会忘逑子了吧？”
一提到那人，摆姐的语气就臭了起来，跟林玲招呼一声就跑角落里打起了电话——准确来说是在骂人，骂得还挺脏，明明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却能骂得那么脏，怪可怕的……
“不好意思啊富姐，我临时有点私事，你先跟小谦回去吧，下次请你们吃饭。”
告罪一声，摆姐一把拉开了停车场里正对着门口的那辆面包车的车门，林玲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就看到那辆有着大量磕碰、剐蹭痕迹的五菱宏光吱儿~一声别过了刚开过来的奔驰，闸杆刚一抬就蹿出去了。
蹿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林玲还多看了一眼，确定驾驶位上的正是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扒拉着安全带、嘴上还叼着驾照的摆姐，一副急着要去中式居合的匆忙样。
“卧槽，一哥是咋了，走这么急？”
被别车的奔驰慢悠悠地开到林玲跟前，摇下车窗，柏谦一脸懵逼地问道。
他的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估计是爸妈传下来的，稍微有些剐蹭痕迹，但跟摆姐那辆“勋章”满满的五菱比已经算保养得很好的了。
“‘江湖骗子’？哦，那应该是她师兄了，恐怕又是惹什么事了吧，初中那会儿总能看到一哥追着他揍……”
听完林玲的转述，柏谦了然地点点头，“也行吧，我送你回去，上车。”
……
[前方200米处红绿灯左转……]
[前方道路限速……]
摆姐不在，不知道是不是顾忌男女有别，柏谦似乎也变得拘谨起来了，上了车就没怎么交谈，车上只有导航的声音——当然，也可能是车技不够熟练，所以注意力全在路况上。
司机不说话，乘客也不是个爱找人搭话的性子，这可不就尬着了嘛，直到，
[嘟噜噜噜噜——]
电话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嘶，谁啊我正开车呢——”
嘀咕一声，驾驶经验还不是很足的柏谦终于把黏在马路上的注意力抽回来了几分，看到手机上的名字，小声地嘁了声。
很讲交通规则地把车停在路边，柏谦接通了电话，好像是不太想让林玲听到，虚掩着嘴边小声和电话那边交谈着……
“啊？！”
还没小声两句，就忍不住大声“啊”起来了，“不是，哥们？这不昨天才——今天又来？行吧……我现在在~~在商厦这边，去哪？广场？哪个广场？有喷泉的那个啊？好，行行行，我马上到。胖叔他们已经去了吗？那一哥、我是说阿姐呢？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柏谦那张秀气的小白脸已经拧成了苦瓜。
“那，要不我先下车？”
虽然不太清楚什么情况，但看情况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林玲如此提议道。
“抱歉啊，突然有急事，我先把你送到公交站，你坐公交回去，得【坐公交】啊，要不然打个车，别坐地铁啊。”
向林玲道了歉，柏谦的车技也变得大胆起来，一路上喇叭不断，火急火燎地把林玲送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在一片喇叭声中一脚油门蹿了出去——好像也挺能理解他车上那些还很新的剐蹭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果然是地铁出了问题么……”
在之前交流情况的时候，摆姐曾不小心嘴瓢出了“地铁”俩字，虽然在之后就没有提起过具体的事发地点，但林玲还是记住了这回事。具体是啥情况确实不清楚，不过盲猜的话可能就是昨天需要把退下一线的摆姐紧急call回去救场的事又发生了吧。
人家都这么强调坐公交了，她又不是恐怖片里为保证故事推动下去硬是不信邪的炮灰，肯定不会去作那个死的。
“……既然这样，那不如……？”
摸着自己兜里为了办手机卡而专门取上的身份证，林玲有了个更成熟的想法。
…
有道是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以她现在这么个惊弓之鸟的状态，是一点撞鬼的风险都不想冒，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还挂着个更容易撞鬼的debuff呢，公交站和地铁站总归是有几个重合的，要是这鬼一串门，那不就……
跟公交、地铁相关的恐怖故事她也听了不少，还是有点怂的，干脆直接不回去了等他们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打车倒也不是不行，但还就是那个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何况跟出租车相关的鬼故事那才叫一个多呢——放到小说里，这种提前埋了伏笔的事是不可能被一笔带过的，下次有没有人来救场就难说了，这浑水能不蹚就不蹚，保守一点总归不会错。
于是林玲果断在附近开了个房住下了，准备怂到问题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