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寒暄中，林玲得知，摆姐和柏谦同岁，就住在对门，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在凌大的附属学校上的，直到高中因为成绩和工作的双重原因，摆姐去了差一些的学校，到了大学，又因为巫医的工作重新回到了这里，一见面，俩人的天都塌了：
柏谦诧异于从小罩着自己的“一哥”上完高中回来怎么就突然变成女的了，摆姐惊讶于自个儿小弟怎么变得跟韩团的娘炮偶像一样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互不承认，直到某天两人打着切磋的旗号打了一架，通过手感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但“一哥”这个称呼一时半会儿好像还改不掉。
“一哥”的称呼，既是因为摆姐名字里的“依”，也是因为那时的她确实称得上是当地的“一哥”。
虽然摆姐已经在捂嘴了，可柏谦还是抖出来了一部分当时的事——不管怎么说，哪怕那确实是突发性鬼域扩张以及大规模邪祟活动的缘故，但从老师到学生、从校长到保安，把全学校几百号人无差别地全部揍翻，这种事迹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即使因为鬼域的性质，没有给不具备灵媒的当事人们留下太深的印象，但那么多号人里面总归是有些个有灵媒或是中途觉醒灵媒的，结果闹得有些大，以至于她一直休学到了中考前一天，最后去了比凌大附高差好几个档次的九中，顺带处理那边的异常事态。
相比外貌，高中三年下来，摆姐变化最大的还是她的性格。
该说是【肝火旺盛】吗，那时候的“一哥”确实比较易怒，这个名号就是打架打出来的。但是高中读完上了大学，“摆姐”却是不见一点火气，脾性完全收敛。
可能是因为“相由心生”，摆姐的面容要变得柔和多了，现在可以描述为“中性”，但放在以前，那是真的除了生理结构外完全就是个野小子，想不认错都难。
外貌的变化倒是其次，就是因为性格的变化实在太大，柏谦才一直没法把摆姐跟“一哥”对上号，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给让人夺舍了——毕竟这个世界观下确实做得到——最后只能解释为素质教育的神奇魔力了。
至于柏谦的变化就简单了。
干这行的，肥胖、蓄发、留指甲、蓄须等情况基本都可以默认是为了储存能量，他只是因为突发情况，一口气把以前积攒的能量全部用光了，看到自己好过头的底子才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为什么要主动吃胖：
——因为母亲那边的派系和过硬的遗传因素，从小就颜值颇高，以至于总是被当成换装娃娃，不管是谁都想来rua两下，一气之下他便决定了把自己吃成胖子，而长大后又慢慢地忘掉了这回事，全当自己是为了攒能量。
但反正都瘦下来了，一时半会儿又胖不回去，干脆就用这个形象发展了。
话是这么说，但积蓄能量的事也不能直接放弃吧，万一又遇上这种突发情况了呢？胡子又不好留，于是柏谦改用了蓄发的形式，最终的结果就成这样喽。虽然身上不缺腱子肉，但那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小南娘，看着跟个金刚芭比似的。
——顺带一提，环境对学习的影响也是确实存在的，柏谦是正常考进凌大的，而初中时成绩顶尖的摆姐却沦落到得靠定制的萝卜坑才能特招进来。
“哦对了，小谦你也拿到驾照了吧？”
已经把以前的事当作黑历史，摆姐决心不能再继续这么聊下去了。
“是啊，最近都是开车来的，怎么了？”
毕竟这里的进出只能依靠自驾和那个等车时间长得要死的专车，除了那些寻求庇护而不能随意离开的宿舍仔以外——不如说就是因为这儿的主要人群都是些不咋出门的所以班车才这么少——其他人大多都有车或是能蹭同事的车，柏谦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这会儿应该也没别的事了吧？回凌大的话捎下我们呗？”
“我们专业在另一个校区欸……也行吧，我去开车。”
虽然没落了，但凌大曾经也确实风光过，除了林玲她们所在的主校区外还有三个校区，柏谦就读的微电子系专业就在凌湾市新区——顺带一提，分数线比她们电气系高——除此之外的一个校区在省内的金湾市，最后一个校区则是跑到岚泽省去了，岚泽省的那个校区甚至分数线是顶尖学校那一档的。
嗯姆，分校的分数线反倒比主校高，挺抽象的，虽然不是个例，但就是感觉挺抽象的。
…
“哈……好一番折腾啊……”
在停车场门口附近刷着新买的手机，林玲不免如此感叹着。
“嘛~好歹没出什么事，就偷着乐吧，”
把纸箱放回了工位，摆姐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那部款式似乎是六七年前的老手机，“话说回去前要不去哪儿吃个饭吧？也差不多到点儿了。”
“可以啊，去哪？”
“一院对面的那家杨记卤肉店怎么样？那儿我熟人开的，味儿超正。”
“你怎么哪都有熟人啊……我看看，哦？评分很高嘛，就是没外卖挺可惜的，”
林玲打开刚下的APP，找到了摆姐所说的那家店，人均的价格似乎稍微有点高，但评价挺高的，似乎也挺值得一去的，“叫上卷姐一起吗？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聚过了。”
“一块的话……不如去街头头那块的自助小火锅吧，便宜些。”
“街头的那家……呃，评分不太高呢，‘菜品少’‘不新鲜’‘上个厕所结果锅被服务员撤了’——人均二十七、团购只要十九？二十块那还要啥自行车，这我高低得去尝尝咸淡。”
卷姐的家境要比她俩差不少，林玲对摆姐的改口并无意见，毕竟她成为富二代也还没多久，对此还是很理解的。
“对吧？”
当前的话题已经结束，摆姐似乎正在专心地看着什么，没有及时开启一个新的话题，于是场面又冷了下来。
“…………话说，我是会忘掉吗？”
沉默了片刻，林玲有些遗憾地开口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