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现在咱仨儿都在,富姐,下个周末有个义卖会,有兴趣吗?”
趁着锅里的还没煮好,摆姐擦了擦嘴,谈及了这回事,顺便说了下关于志愿时长的事。
“欸~第二课堂这么麻烦的吗?嗯……比起社区挂职,果然还是……好,我参加——不过是要卖什么?我那儿有箱社团没用完的小蜡烛,可以卖吗?”
因为没怎么细读学生手册,实际上对第二课堂相关的事根本没概念,林玲才知道志愿时长这回事,甚至连与之相关的群都没加。
更糟的是,因为一大部分志愿活动都和贫困生参加的活动共通,受严苛的补助资格认定影响,不会像其他学校那样给临近毕业的学生开后门、象征性地参与一下就把时长拉满——这逼学校连退学都敢说退就退,更别提延毕了。
真让这事把毕业耽误了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糟心了,要不然那么多大四学生也不至于下半学期那么个疯抢活动——当然,这个指标其实并不高,只要平时惦记着这回事、偶尔想起来了参与一下就能拿满,除此之外还有社区挂职、创新创业等途径,只是这种方式最方便而已。
把这事一说,林玲立马就同意了。
至于要卖的东西嘛……
“雷击木?”
林玲歪歪头,这本身也没什么特别的,因为各类商家早就被玩烂了,但知道摆姐的身份后,就感觉她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准确来说其实是‘电击木’啦,这俩不是一个东西,除非你觉得月饼也是皮包馅所以也是一种饺子——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过个电,五块钱的碎料就能卖五十,稍微精雕一下就敢卖五百、五千,老划算了,你们说嘞?”
像是强调“本地没有XX面只有△△面、外面的那些都是○○人开的”的XX人一样纠正了林玲的叫法,摆姐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唔……”
别人这么说可能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这话是行内人的摆姐说的,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吧,林玲是这么觉得。
卷姐弱弱举手:“那个,那么贵应该卖不出去吧?”
“只是举例子啦,实际上也只是把五毛的东西卖到五块而已,器材可以直接毛学校的,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捡现成的原料,基本上就是无本买卖,搞一票不?”
“呃……一般来说义卖会的收入都会上交的吧?”
高中时也举办过这类活动,卷姐好像有些不太确定。
“嗨呀~这次的是拉了赞助的公益活动,除了赞助的和捐赠的那些以外,社团跟个人提供的又不用全部上交,反正只是添头,人家管得也不严,毕竟参加活动的也还有……嗯,总之就是这样。”
“这样啊……”
“好,我也参加,别的东西也能拿来卖吗?我那儿好多不用的东西。”
“嗯~富姐的三分钟热度嘛,懂~”
“啊哈哈~”
——
吃火锅很麻烦的一点,就是身上会沾上很重的味道,男生可能不太在意、觉得隔天就没了,但女生大多都会洗澡换衣服,回宿舍后就开始收拾了。
“啊~一不留神就吃多了,这下不得不减肥了。”
林玲揉了揉鼓起的小肚子,在路过奶茶店时本想请大家一杯顺带解解馋,但肚子说她不想。
“嗯,只是偶尔的话……还好。”
吃得很满足的卷姐记住了那家店,毕竟是自助,按量算的话比食堂还划算。
“唔,话说,咱寝室要不要也整个洗衣机啊?”
换了身宽松的休闲服,看着换下来的衣服,摆姐突然提议道。
“啊……”
卷姐犹豫了下,在原来的寝室就因此闹出过矛盾,为了寝室关系,这次果然得……
“我认识个延毕的,因为一些原因她还留在学校,最近终于要走了,不用的东西准备出掉,里面就有个洗衣机,人家急着走,跟我说要的话三十就出。我跟她关系还好,应该不至于坑人,怎么说?”
“我无所谓,卷姐呢?”
因为离洗衣间不远,林玲对此倒是无所谓。
“这么便宜?!啊、哦,那,附议!”
卷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作为寝室里的社牛担当,摆姐好像总是有些神奇的渠道。
寝室里的桶装水也是这样,刚分到一块的时候,摆姐就从毕业生那儿以几乎免费的超低价搞来了一批水票和饮水机,好像哪儿都有她的熟人一样。
“那就说好啦~你们先去洗澡吧。”
“嗯?摆姐你不去吗?”
“我就~在宿舍里洗好了。”
这么说着,摆姐从柜子里翻出了便携的淋浴器。
“哇~摆姐你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话说我个南方的都习惯澡堂了,摆姐是不喜欢吗?”
“那倒不是,这会儿不高峰期嘛,我这样的容易引起一些,嗯,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平时是在体育馆那边解决的。”
摆姐耸耸肩,以她的身材长相、主要是那个短过头的头发,总是会被当成男的,看起来已经是不止一次地引起过混乱了。
“不过宿舍里不是禁止这么搞吗?没问题吗?”
以防万一,卷姐还去门上贴着的宿舍规定那儿看了一眼,确实有着禁止在寝室洗澡的规定,好像说是会堵塞下水道、地板渗水、影响其他人什么的——说归说,其实也不怎么查就是了。
“唔……嘛,算了,反正咱仨一起的嘛,应该也不至于吧~我先把衣服洗咯~”
多看了一眼好像对此也有些意动的林玲,摆姐眼神示意让她跟过来。
“啊,那我也去。”
明显到那个程度的提示,林玲也不至于看不懂,立马跟了过去。
-
“富姐你应该看出来了学校对于灵异相关的情况是知情的吧?”
“嗯,所以校规其实是必须遵循的是吧?”
林玲表示认可,准备回头就好好研读一下那本老厚的学生手册。
“倒也不至于,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小概率事件,只有学校抓得特别严的那些才是必须遵守的,要是违反的话搞不好就得‘休学’了。那些抓得不严的倒是无所谓,不比吃饭噎死的概率高。”
扫着洗衣机上的码,摆姐解释道。
“这样啊,虽然咱也确实差点被噎死过……”
林玲点点头,医院那会儿就是,连噎带呛的害她咳了好久。
“不过你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你现在比较容易被袭击——就像是恐怖片里常有的那样,洗澡时是比较容易出事的环节。原理的话…就是处于一个毫无防备的状态,加上洗头的时候视线受阻,然后,呃,啊……算了,总之,在你的状态恢复之前尽量不要一个人洗澡吧。”
摆姐斟酌了一下语句,但一节培训课都没听的苦果已经显现了出来:临时起意的小课堂讲一半憋不出东西了,只能草草结束。
“哦哦、原来如此,学校始终不给建独立卫浴是这个原因啊……”
林玲倒是没听出来摆姐肚子里没货的尴尬,甚至连这是摆姐在尝试履行导师的职责都没意识到,只当是来自舍友的善意提醒。
“不、呃,那个,主要还是,学校的锅吧。这个弄起来比较麻烦,再说、要改的话,起码也要等西区那边的试验出结果了,别抱太大的期望为好。”
“哦~原来新生宿舍楼装卫浴是这样的啊,懂了。”
虽然主要原因还是校方的“好钢用在刀把上”,再就是要改的话会很麻烦,防范灵异事件顶多也就是个顺带的添头。
毕竟,学校再怎么说也是个学校,该有的东西是不可能没有的,就好比“发扬艰苦奋斗精神”“调动学生积极性”的这种借口。
“咳,嗯,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得学些理论知识才好教人,摆姐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
不久后,东部浴场。
“……果然还是不太自在。”
“啊哈~立场反过来了~”
林玲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进澡堂的时候,面对开放式淋浴时那种逼良为娼的尴尬感,草草冲了一下就赶紧出去了。当时还有看到穿着泳衣或者内衣来洗澡的人,那种反而会更加引人注意,完全是大写的尴尬。
事到如今,也已经完全习惯了,反正大伙儿谁都是光着的,又有什么好尴尬的?
但看到身为本地人的摆姐,却一副不习惯露出身体的别扭样,这种倒反天罡感,真的很让人兴奋。
“也别太欺负摆姐了,这毕竟是先天…呃,好像算是后天的?”
卷姐话说一半,看了看摆姐的背,还是改口了。
以她那个肌肉,已经快要脱离“假小子”的范畴,迈向“姐贵”的领域了。就算先天条件再好,也离不开后天的努力,除非她和某些动物一样没有抑制肌肉生长的基因。
“呜嚯,好结实的muscle,想练成你这样得练多久啊?”
对着摆姐的肩膀和腰部又摸又捏,感受着那紧致又有弹性的肌肉带来的反馈,林玲不由感叹出声。
“哦,从现在开始练,练到下一个人这么问你为止。”
一边洗头,摆姐给出了标准回应。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吧?不是很懂你们健身佬……”
“什么嘛,我也没有刻意去练——因为这些时候太松懈了,肌肉已经掉了不少了,果然还是不能太摆烂啊,以前做组的重量现在已经变成极限的量了。”
捏了捏自己明显的二头肌,回想起自己之前费老大劲才能拽起曾经日常训练用的杠铃的经历,摆姐撇撇嘴——这就是摆烂的代价。
“呐呐,摆姐,可以指导指导我怎么减肥吗?前些时候太放纵了,肚子已经…有游泳圈了……”
摸着自己肚子上的赘肉,林玲又恋恋不舍地摸了几把摆姐那紧致的腹肌——好像之前根本没有大吃特吃一样,现在依然平坦。
“欸~肚子可不好瘦哦,这儿是最容易积累脂肪的地方,耗脂肪的时候又是最晚消耗的部位,女生练的时候最先瘦的可是这儿哦?”
摆姐挺挺胸口——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你的身材有些贫瘠,但你的胸肌又弥补了这一部分”,全是肌肉,一点脂肪都没有,如果不是下面没有、形状大小上也有些区别,真的很让人怀疑她的真实性别。
“好了啦,你们两个。要搓背吗?”
卷姐拍了拍两个人一个软绵绵一个硬邦邦的屁股,拿着搓澡巾站到了她们背后。
“呃、我就算了,我洗得比较勤快,不太用得上。”
果然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文化,林玲拒绝了。话是这么说,但自打来了这边之后,林玲洗澡的频率还是比以前低了不少。
“麻烦你咯,一会儿我帮你。”
“好~……嗯,摆姐好像不太注意防晒啊?这是骑自行车的那个衣服的痕迹吗?”
摆姐的皮肤颜色要稍深一些,但身体部分却很白。脸上倒还好些,四肢根部则是有很明显的颜色分割,看起来好像就是忘了往身上涂防晒霜的结果。
“是啊~以前去海边的时候准备不充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人都快被烤成炭了,到现在都没白回去。”
说得很轻巧,但摆姐的眼角却在微微抽搐,措辞很微妙,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
“……?”
注意到了这点,林玲莫名联想到,之前她开眼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摆姐好像也是像这样分成了两种颜色——外面绿、里面红,位置上刚好和摆姐的皮肤颜色吻合,是巧合吗?
“这样啊,平时也多注意点嘛,多在室内待待,慢慢就白了。”
当然,这是卷姐无从得知的,只觉得那是泳装的痕迹、去海边的时候晒的。
在此之余,卷姐额外关心了一下摆姐的大腿,确认了上面并没有那条裤子上对应的伤口。
想了想,果然还是很在意,于是卷姐干脆直接问了:
“摆姐,你那条裤子上的豁口我帮你补上了,是在哪被划破了吗?”
“啊?哦哦、那个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天倒老大霉了,先是校队里面被人吐了一身,然后是柜子那儿凸起来的一个刺划破裤子,幸好没划到人,结果那个候补的新生被吓到了,哗啦一下把不知道什么东西泼上去了,之后一直在跟我道歉……”
卷姐这么一说,摆姐就想起来了:原本按照规章制度,长时间进入鬼域,所穿的衣物应该要做无害化处理才对,但是因为没怎么受损,加上那套衣服她穿了很久,感觉烧掉怪可惜的,就只把富姐那身沾了鬼气的处理了,自己的则是简单清洗消杀后穿了回去,结果之后手头一忙给忙忘掉了。
卷姐这么问,肯定不光是问那个裂口的事,恐怕是看到了裤子里面的血迹。意识到这点,摆姐连忙编了个故事,掰扯了过去。
“这样啊,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所幸卷姐不怎么关注校队、比赛的这些事务,本身自己也有些猜测,觉得可能是墨水、果汁之类的,和摆姐的说辞基本吻合,也就不再过多怀疑了。
“呃……嗯……”
林玲倒是一愣,这好像说的是她的事:那会儿她就吐了摆姐一身,还害得她腿上挨了很深的一刀,只是很快伤口就愈合了。
回想起之前因为各种事被淡忘的恐怖经历,「鸡脚怪胎」的可怕形象浮现于心中,林玲忍不住抖了一抖。
随着内心的动摇,林玲的眼中微微泛起青色的虹光,身边的温度开始降低、隐隐有黑气缭绕。
“富姐,真的不搓一下吗?习惯了之后很舒服的,试试呗?”
旁边的摆姐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林玲一个激灵,先前的征兆瞬间消散。
“我、那个,哦,好、好吧,试试就试试。”
——试试就逝世!
—…—
“搓澡、好可怕……”
“谁让富姐你说出了那个禁词啊,不管是谁被问了‘没吃饱吗’都肯定会觉得被挑衅了啊,比‘瞅你咋滴’还好使,而且竟然敢在摆姐上手的时候这么说,富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看着缩在椅子上的林玲一副“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的畏缩样,卷姐无语扶额。
“因为、当时我听到摆姐肚子叫了嘛,刷视频的时候有看过这个段子,脑子一抽就……”
就像看到朋友家的猫窝在沙发上,谁能忍住不去撸两把?这种本能是人类抗拒不了的,尤其是在作死的时候。
反正林玲一段时间内是不会想搓澡了。
不过她好像也没说错,证据就是……
“我回来咯,有人要吃宵夜吗?”
提着几个塑料袋,食物的香气比声音更早一步抵达了寝室,摆姐好像真的没吃饱。
“烧烤、汉堡、炸鸡、小龙虾、炸串、卷饼……晚上喝奶茶会睡不着,点了轻乳,来吃点不?我请。”
熟练地翻开寝室中间的大桌子——这也是她从毕业生那儿便宜淘来的——把买来的宵夜一一排好,摆姐招呼着两人。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满满当当一大桌,看着就不会太便宜,卷姐好像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没事,反正你们也吃不了多少,就当陪我吃会儿呗~光我一个人在吃那多尴尬嘛。”
摆姐这话也没说错,即使被油脂勾出了馋虫,其他两人依然处于饱腹状态,想吃也吃不了多少。
“啊、还有……”
摆姐从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了瓶芦荟胶,向林玲道起歉来:“抱歉,富姐,我有些太上头了,实在抱歉。”
“没、没关系,这本来也有我的关系……”
社牛并不代表可以无所顾忌地冒犯别人,摆姐的人缘好当然不只是因为自来熟。大大咧咧的表现之下,如果心思不细腻点的话,闹翻了都不知道为啥会闹翻。
摆姐买回来的芦荟胶好像尤其有效,摆姐一帮她抹上,皮肤上的刺痛感一下就不见了。本来就没因此生气,林玲当然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撑得一点都不想多吃,抹完芦荟胶,突然就又有了些食欲,林玲终究还是多吃了些宵夜,全然不顾这对身材和皮肤的影响。
作为对照,卷姐只把那杯轻乳喝完,象征性地吃了点炸货,就去吃健胃消食片了,对还吃得下的另两人投去了“恐怖如斯”的目光。
…
中间的那张桌子其实是玩桌游用的,原主人没少在上面度过闲暇时光,只可惜新主人们只会玩玩扑克,就像现在这样斗起了地主。
“哇,好烂的牌啊,要不起。”
“要是这个J能换成Q,我这个牌能绝杀,可惜换不得,炸,三带一。”
“炸、王炸,飞机。”
“啊?卷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把每张牌都记下来了?这科学吗?!”
虽然其实也没过多久,但感觉好像很久没聚过了,手头暂时没什么事,三人就这样玩了起来,顺带散散寝室里的味道。
就这样,到了查寝的时间。
咚咚、
“学生会,查寝,出示一下校园卡。”
“准点出现了呢,查寝的……”
拿出自己第二次补办的校园卡,林玲一副“我已经理解了一切”的表情。
现在她已经不是啥都不知道、只会对着学校抱怨这抱怨那的普通学生了,迈入了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侧,“我懂你不懂”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老实说有点暗爽——这可比被一群老登竞拍舒坦多了。
“?”
当然,没有装逼打脸的过程,查寝的学生根本不理解林玲为什么突然一副嘚瑟样,只顾着用手里的机器刷过林玲的卡。
嘟——
“啊~没事的没事的,已经处理好了。”
机器突然发出声响,不等查寝学生做出反应,摆姐上手捂住了机器的喇叭,向她出示了自己刚从晾衣杆上取下来的学生会袖标。
“呃、哦?”
实际上并不是很理解这代表什么,只知道在这种时候要联系带队的前辈,看到摆姐的袖标,查寝学生也就释然了。
“?”
林玲有些疑惑,不知道她们闹的是哪一出。
“怎么了怎么了、又有新的——什么嘛,是「阿姐」前辈啊……”
不过刚好,“带队的前辈”就在楼道溜达,听到声音立马蹿了上来,高马尾的女生在看到摆姐后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神色。
“啊哈哈,不好意思啊,她今天才刚入的行,信息还没录进去……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嚯~?很顺利哟,要是某个大前辈偶尔能来露个面,就更顺利了~后辈们这两天可被吓得不轻呢,偏偏某人快一年没来露面了,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呀~?”
“啊、啊哈哈~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摆姐干笑着把她们送出寝室,门一关就换成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摆姐?这是、他们是怎么了?”
查了一年多的寝,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卷姐好奇地看向摆姐。
“啊,那不,富姐刚办的新卡,好像出了点小问题,刷卡没通过——哦对,富姐办了走读,再一补新卡,结果出bug了,学校的程序员又该日常祭天了,没什么特别的,”
摆姐摆摆手,随手把学生会的袖标丢到桌子上,“更大的问题是,好像我摸鱼摸太久被发现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那,去报个到?或者直接辞了?”
卷姐如此提议道。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辈子都不会干活的——但要是给辞了的话,我怎么理直气壮地翘掉校队的训练啊?”
“啊?”
——某个人,以校队的训练为幌子翘课,再用学生会的工作推脱校队的训练,最后以学业的借口逃避学生会的工作,我不说这个人是谁。
“……也就是说某人那天突然被叫走,其实是因为她连校队的比赛都翘了、结果在需要她的时候她不见人影,才连续打了一堆电话?”
以此,卷姐彻底填上了摆姐之前那些有些牵强的借口的坑,完全理解了一切——虽然说纯粹是错的就是了。
“呜呜呜,我错了,摇了窝叭,再也不敢了……骗你的,下次还敢。”
摆姐假哭着,欢欢乐乐,寝室回归了原先的和谐融洽。
…
“晚安~明天我打算一觉睡到十一点半,就不用叫我了。”
“诶?认真的吗,那我真不叫了?”
“放心,就算你叫也叫不醒咱,叫一下富姐就够了。”
“啊?为啥啊,我也不想起啊?”
“你就说你明天的课敢不敢翘吧。”
“呃、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拉上床帘,夜语告终,三人逐一进入了梦乡。
——
【●】
“呜哦哦哦哦哦——”
又是突如其来的下坠感,迷迷糊糊的林玲努力地想睁开脸中间的那只竖着的大眼睛。
但这次那只眼睛好像闭得尤其紧,她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扒拉开,半醒不醒的,难受极了。
{噗呲、}
突然,鼻尖传来一阵凉意,伴随着一种稍带刺激感的薄荷清香,林玲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
“下次睡觉前喷点这个,哈~啊~~大半夜突然冲击封印的,哈~啊啊~~”
连打了两个哈欠,摆姐丢给她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爬回了自己床上。
“哦……”
迷迷糊糊的,林玲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很快又重新睡了回去。
一夜无梦。
……
“唔…………哈啊~~哈……”
第二天一大早,生物钟非常准时的卷姐就起了床,随手按掉了马上就要响起来的闹钟。
一如既往的一天,洗漱、早餐、叫室友起床,一切都一如既往。
“富姐,早餐?”
“哦……谢谢……”
自被叫醒以后,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发了好些时候的呆,终于摆脱了起床懵逼症的林玲把早餐钱转给了卷姐——按照她们之间的约定,只要卷姐帮她带早饭,饭钱就她请,要不然她怎么是宿舍里的“富姐”嘛。
至于摆姐?她是起不了早的,要一直等到她俩出门才起得来,早餐都是第一节课下了才吃的,要她早起比杀了她都难受,她的早起多半是昨晚压根没睡、要等课上补觉呢。
“摆姐?真的不起吗?”
虽然昨晚已经说好了,卷姐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确认对方还在熟睡没有起的意思,这才准备出门。
“唔……”
“?富姐?怎么了,拿着瓶花露水的,有蚊子吗?”
随着气温降低,蚊子也开始销声匿迹了,看着富姐拿着瓶花露水、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卷姐有些好奇地问。
“唔……哦,没什么,只是觉得「柳神」这个牌子好牛逼啊。”
“?”
迷迷糊糊中,林玲回想起了昨晚的事,半夜醒来的摆姐丢给了她一瓶什么东西,今早起来一看,这不是花露水吗?还是学校超市里卖的唯一一种牌子。
这个牌子在她还没成为富二代的时候也经常用,是个老牌子了,主营个人护理、家庭清洁和一些零零碎碎的相关产业,以超高的性价比为特色,逼得同行只能去卷高端赛道。
以林玲个人的看法,这个牌子几乎是可乐之于饮料、○师傅之于方便面、黄焖鸡米饭之于外卖一样,是衡量价格的一个基准线,就像是“卧槽这比柳神贵这么多,当我是癫的吗”“比柳神都便宜,这玩意正经吗”“柳神都涨价了,别的涨点也正常”的那样,像她现在用的那种比较贵的花露水,感觉效果还不如以前用的柳神呢。
一看瓶子背面的说明,好家伙,产地竟然就在当地,科技园区虽然隔得有些远——等下?是不是就是611所的那个工业园?
林玲好像突然理解了什么。
—
因为上的不是同一门课,出了宿舍,林玲便与卷姐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卷姐上的是门不知道是大三还是大四的课,林玲的则是大学英语三。
说到这个大英啊,林玲还是有些怨念的。
在大一军训结束后,学校会组织一场英语的摸底测试,根据测试的成绩,达到一定级别就可以选择跳过一部分英语课、直接将测试成绩作为考试成绩,像卷姐就是直接从大英四开始上的,在假期里把知识都还回去了的林玲只能苦兮兮地从大英一开始。
最让林玲不能接受的,是成绩上一向——就,不能说是名落孙山吧,起码也是个焚书坑儒——像这样的摆姐,竟然也是从大英三开始上的、在大一的时候就结束了英语的课程。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林玲,天都塌了。
卷姐那种已经不在一个世界观了的神仙也就算了,人家就算哪天拿了诺贝尔奖林玲都不会有半点意外的,但在林玲眼里,常年在及格线上挣扎的摆姐应该是和她同病相怜的伙伴才对——怎么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学渣阶级啊?!
最后摆姐的解释是,因为她妈妈是外国人,所以唯独英语上她是有自信的,但主要侧重于口语,一遇到高级词汇就歇菜了,这才只考到了大英三。
呵,要是这货没有像卷姐一样早早考过六级的话林玲还真信了,全寝室就她一个四级考了两次的。真见鬼,再这样下去“摆姐”的名号就该安到她头上了。
不过……其实,在听到摆姐的解释时,林玲狠狠地心酸了一下。
……毕竟,她打小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
这些姑且不提,到了教室后,林玲挑了个角落里的座位,打起了瞌睡。
因为和卷姐的课程有很多不通的,在代签上卷姐能做的非常有限,但都沦落到让纯摆烂的摆姐代签的地步了,林玲的出勤率还是比较感人的,可英语这课不好翘啊。
班小人少,几乎每张脸老师都认得出来,照着名单的提问比点名还吓人,最要命的还得是那个小组作业。
小组作孽小组作孽,这玩意简直造孽啊!
直到截止期为止一点交流没有、小组作业却几乎只有一个人在做之类的暂且不提,对她这个轻度的社恐患者,让她跟一群专业、年级还有别的什么全部没有一点交集的人组队搭伙,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她当时受到的冲击那么大,一小部分原因就是没法和熟人一个班。
但说实在的,大学的英语课程其实也就那样,底子好的不用听、底子差的听不懂。靠吃老本可以解决绝大多数问题,问题就在于老本已经没剩多少了。尤其是全英文授课的时候,人还在听、魂已经飞了。
就这样,林玲稀里糊涂地上完了第一节课,连背后有个欲言又止地想叫住她的熟面孔都没注意到。
…
第二节,是天杀的体育。
因为比较轻松的体育课实在太难抢了,路径依赖失败的林玲冒险选了个感觉不太需要运动的擒拿格斗——好家伙,光热身都足够她累趴下了,再一套打下来,她的半条命也差不多没了。
虽然不是她那一组,但是眼看着男生那边有一队胖瘦组合,对练的时候那个胖子一脚把瘦子踹出五米开外,林玲已经下定决心下学期说什么也不选这种课了——但到时候能抢到什么课也还由不得她,只期望能抢到太极拳、健美操之类的水课。
——……——
“啊~我死了~”
步履蹒跚地磨蹭回寝室,只剩半条命的林玲叫苦连天。
“呀,富姐你回来了?”
听到摆姐的声音,林玲又想起一回事:她是专挑轻松的课选,而这人选的尽是些长跑、足球之类的费人课,还嫌体育课的运动强度太低根本起不到锻炼效果——只能说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不过话说摆姐的声音怎么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富姐你帮我看下这个管子是不是这么连的?早知道就叫修理工来了,做不来这个……”
林玲这才注意到,从厕所的门口延伸出了两条管子,沿着墙根连到了里面。
“啊?这么快?”
转头一看,洗手间里撸起袖子的摆姐正在跟水管和阀门较劲。往前走一步,就能看到墙边上的洗衣机了。
摆姐的这个说干就干的性格,昨晚刚说的事今天就开始干了。
“我看看,这个应该是……”
不过因为没有配套的说明书,光凭直觉和第一印象来装,还是稍微有些难度的,捣鼓了小一会儿,才想起从网上查,中途又把洗衣机挪了两次位置、换了根长一点的管子,整了一地的水,好歹是折腾好了。
“总算装好了,洗一下试试?”
正好把身上这身全是汗的衣服换掉,林玲收拾着换洗衣物准备去洗个澡。
“嗯……哦对,富姐,我确认一下,这周末你没什么事吧?”
拿起拖把打扫着满地的水渍,摆姐抬头问道。
“没……呃,明天上午一二节有节实验课,再没事了,咋了?”
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课程,林玲脑子还没绕过来。
“还能咋了,上课呗。”
“上课?上什么——哦、那个啊。”
因为回归到了往常的日常中,林玲差点都忘了巫医的这回事了。
“对,所里的手续已经办下来了——啊,话说你明天的实验也是电磁的吗?借我抄下呗?”
“行,你是啥时候的实验?数据我拍下来发你。不过那个巫医的课是得去所里上吗?”
“我是明天三四节的实验,预习报告还没开始抄呢,打算下午大物课上写。然后那个课的话,其实现在就能上,但是人多眼杂,有些东西就……就像是模电老师那样,说领导坏话的时候总得关上门嘛——啊、话说你模电作业写了吗?”
“还没,卷姐……嘶,卷姐这门课已经上过了,嘶~”
“我去问问隔壁寝的。”
“好……”
顺带一提,下午的课她俩各翘了一节、互相代签。
……
“我回来了……哇、这么快?”
下午上完课回寝室,习惯性地去开灯,结果差点被绊倒,卷姐这才注意到寝室里多出来的大家伙。
本来以她的预期,三十块能买到的洗衣机恐怕也就只能洗个内衣吧,顶破天也就跟她家那个老式的半自动双缸洗衣机一样,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标准的全自动洗衣机。
用手机识别了一下,就算是二手的也卖两三百的样子,结果竟然以十分之一的价格转出去了?
感觉不太合理,但考虑到毕业生纯粹是为了把带不走的东西处理掉,和扔掉差不多,能回点血、还能有人帮忙抬下楼,逻辑上倒也说得通。比起便宜了那些收废品的老头老太太,还不如让它在学弟学妹的宿舍里继续发挥余热呢。
话虽如此,这个价格也有些便宜过头了……虽说收废品的那些老登时有趁着主人不在、甚至当着主人的面擅自“收”走“废品”的恶劣举止,但……不,感觉不需要“但”了,这个理由已经够了,便宜谁都不能便宜那帮人。
高中时的复习资料就被这群人偷过,卷姐实在没法对他们报以好感。
“摆姐的效率也太高了吧,昨晚刚说的今天就……呃,这是富姐的衣服吗?”
一打开盖子,就看到了林玲忘在里面的衣物,卷姐笑了笑,帮自己这位马虎的室友搭好了湿衣服。
细看的话,洗手间里的管子也稍微有点漏水,恐怕是室友们犟劲上来了坚持亲自动手、不找校工帮忙吧?
这样想着,卷姐找舍管报了修,在来去匆匆的维修工的帮助下两下解决了问题,道谢后收拾起了被弄乱的洗手间。
虽然人比较迟钝,但在充分的对照下,卷姐怎么着也不至于看不出舍友们对自己的善意。能遇上这样的舍友,看来她的运气也不是一直那么差嘛。